【斗府星册，准清。】

　　【水部行雨册，准清。】

　　【人间香火册，准清。】

　　【三界功过录，准开。】

　　昊天看着那四行金文，缓缓合上总册。

　　太白金星眼眶彻底红了。

　　不是因为道祖偏帮天庭。

　　是因为天庭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拿回自己的权。

　　就在此时。

　　鸿钧忽然又开口。

　　“天庭无人。”

　　四个字落下。

　　紫霄宫内再次安静。

　　太白金星心口猛地一紧。

　　赤精子眼底微微一动。

　　准提道人也抬起眼。

　　这才是天庭真正的短处。

　　有册。

　　有权。

　　可谁去查？

　　谁去审？

　　谁去跑三界？

　　谁去挡圣人门下？

　　谁去拦四海龙族？

　　谁去核西方香火？

　　过去昊天为什么来紫霄宫？

　　就是因为天庭无人。

　　鸿钧看着昊天。

　　“你既不愿照旧路封神。”

　　“当如何补天庭之缺？”

　　紫霄宫内，诸圣目光同时落下。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账册都更重。

　　赤精子也看着昊天。

　　他想听昊天怎么答。

　　若昊天还要三教弟子入天庭，那前面所谓“不哭、不求”，便成了空话。

　　若昊天不用三教弟子，天庭哪里来人？

　　太白金星额头见汗。

　　瑶池也看向昊天。

　　这个问题，避不开。

　　昊天却没有沉默太久。

　　他抬头，看向鸿钧。

　　“弟子过去愚钝。”

　　“只想着天庭缺人，便去求三教给人。”

　　“求不来，便想借封神榜。”

　　“让三教弟子死后真灵入榜，再补天庭神位。”

　　紫霄宫内，诸圣神色都有变化。

　　元始眼神冷了些。

　　通天眉头也皱了一下。

　　昊天继续道：

　　“那条路，看似能补人。”

　　“实则补来的，多是怨臣。”

　　“他们生前不愿入天庭。”

　　“死后被榜束住真灵。”

　　“即便站满凌霄殿。”

　　“心也不在天庭。”

　　“那不是天庭大兴。”

　　“那只是又一座更体面的空殿。”

　　太白金星怔住。

　　这正是昊天在未来画面里看到的东西。

　　满殿正神。

　　满殿空心。

　　鸿钧看着昊天。

　　“那你今日所求为何？”

　　昊天一字一顿。

　　“弟子今日，不求三教死人填榜。”

　　“弟子要活着愿为天庭办事的人。”

　　“要有功可赏。”

　　“有责可担。”

　　“有因果可录。”

　　“有好处可得。”

　　“有气运可承。”

　　“有名分可封。”

　　紫霄宫内，混沌气微微一震。

　　昊天抬起三界权柄总册。

　　“天庭缺人。”

　　“那便招。”

　　“三界之内。”

　　“散修也好。”

　　“小神也好。”

　　“人族英灵也好。”

　　“截教有功门人也好。”

　　“龙族中愿守天规者也好。”

　　“凡有功，有才，有胆，愿守天庭法度者。”

　　“皆可入天庭候选册。”

　　“天庭给功德。”

　　“给气运。”

　　“给神位。”

　　“给正统名分。”

　　“也给他们一条堂堂正正的上升之路。”

　　赤精子脸色变了。

　　敖广也抬头。

　　弥罗道人眼神一动。

　　这比直接要人更狠。

　　昊天不再向三教讨人。

　　他要向三界招人。

　　以前三教门下看不上天庭。

　　可洪荒里，有多少散修没有靠山？

　　有多少小神香火被截？

　　有多少人族英灵有功无名？

　　有多少旁支弟子被压在圣人门墙边缘，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天庭若真给功德。

　　给气运。

　　给正统神位。

　　谁能保证没人动心？

　　准提道人眼神彻底沉了。

　　通天却看着昊天，眼神多了一分异色。

　　元始天尊淡淡道：

　　“神位不可轻授。”

　　昊天看向元始。

　　“师兄说得对。”

　　“所以封神要严。”

　　“不是谁入天庭，谁都能封正神。”

　　“天庭可设仙吏。”

　　“可设神官。”

　　“可设差使。”

　　“可设候选册。”

　　“但真正上神位者，必须有功。”

　　“必须有因果。”

　　“必须有气运。”

　　“功不足者，不封。”

　　“因果不清者，不封。”

　　“气运浅薄者，不封。”

　　“德行败坏者，不封。”

　　昊天声音冷了几分。

　　“天庭不是收破烂的地方。”

　　“封神，也不是拿来塞满空位的草册。”

　　紫霄宫内，太白金星心口剧烈起伏。

　　这一句话，太重。

　　天庭不是收破烂的地方。

　　封神不是草册。

　　过去多少人以为，天庭缺人，什么人都要。

　　今日昊天当着道祖和诸圣说清楚了。

　　天庭要人。

　　但不是什么人都配上天庭神位。

　　鸿钧看着昊天。

　　“封神榜呢？”

　　这三个字落下。

　　紫霄宫内，所有人都静了。

　　封神榜。

　　这才是真正绕不过去的东西。

　　昊天垂首。

　　“弟子日后仍会来请封神榜。”

　　元始目光一凝。

　　通天眼神一冷。

　　准提也看向昊天。

　　昊天继续道：

　　“但那时，弟子请榜。”

　　“不是为强收三教弟子死后真灵。”

　　“不是为逼谁入劫补缺。”

　　“而是为天庭所封之神，求一份天地认证。”

　　“有功者，上榜。”

　　“有气运者，留名。”

　　“愿受天庭法度者，得正神名分。”

　　“榜是认证。”

　　“不是枷锁。”

　　“神位是赏。”

　　“不是逼迫。”

　　通天眼神里的冷意，稍稍收了一分。

　　元始没有说话。

　　准提面色更加难看。

　　因为这条路一旦走通，天庭就不是靠封神榜绑人。

　　而是靠天庭神位吸人。

　　鸿钧沉默许久。

　　最后道：

　　“可。”

　　又是一个可。

　　但这一次，分量更重。

　　昊天躬身。

　　“弟子谢道祖。”

　　鸿钧道：

　　“封神榜未出之前。”

　　“天庭可开候选册。”

　　“可录功德。”

　　“可定因果。”

　　“可授临职。”

　　“不可滥封正神。”

　　昊天道：

　　“弟子谨记。”

　　鸿钧闭上眼。

　　“汝等退下罢。”

　　紫霄宫内，诸圣不再开口。

　　昊天再次行礼。

　　“弟子告退。”

　　他转身离开紫霄宫。

　　太白金星和瑶池跟上。

　　三方来使也跟着退下。

　　出了紫霄宫。

　　混沌风扑面而来。

　　赤精子停下脚步，终于看向昊天。

　　“陛下今日赢了一步。”

　　“可三界不是只靠册就能管的。”

　　昊天看着他。

　　“朕从未说，只靠册。”

　　赤精子眼神一冷。

　　昊天继续道：

　　“册只是第一步。”

　　“册之后，还有令。”

　　“令之后，还有人。”

　　“人之后，才有天条。”

　　赤精子心头猛地一沉。

　　天条。

　　这两个字，他还是第一次从昊天口中听到。

　　昊天没有再看他。

　　他望向三十三重天方向。

　　“太白。”

　　太白金星立刻上前。

　　“臣在。”

　　“传旨回天庭。”

　　“斗府星册，水部行雨册，人间香火册，三界功过录，四册准开。”

　　“另开天庭候选册。”

　　“清点天庭旧部。”

　　“查封存仙籍。”

　　“朕要看看。”

　　“如今这座天庭，到底还剩多少能办事的人。”

　　太白金星心头一震。

　　“陛下，若……不够呢？”

　　昊天看向洪荒大地。

　　“不够，就招。”

　　“三界之内，有功者，有才者，有胆者。”

　　“愿守天庭法度者。”

　　“皆可入册。”

　　“天庭缺人。”

　　“朕便亲自选人。”

　　太白金星重重一拜。

　　“臣遵旨！”

　　三界权柄总册在昊天掌中缓缓翻动。

　　星册归位。

　　水册归位。

　　香火回流。

　　功过录稳住。

　　更深处。

　　一页灰暗册文，轻轻震了一下。

　　昊天垂眼。

　　那一页上，只有两个古字若隐若现。

　　【天条】

　　昊天看着那两个字。

　　许久之后，缓缓合上总册。

　　天庭有册了。

　　也该有人了。

　　三界旧事才刚开始。

　　接下来。

　　朕要亲自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