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阴阳为本,棋子为用
这一次,棋盘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虽然仍然残缺,但沈云策能看见几条交错的线,线与线之间,有一个空位正在轻轻震动。
沈云策看着那个空位,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冲动。
落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两个字,可这个念头一出现,黑白二气便同时安静下来。
像是它们等了无数年,就是在等他真正生出这一念。
沈云策没有马上动手。
他怕。
这一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一个现代人突然来到洪荒,连身体都没有,就要去碰这种听起来就很吓人的大道本源,他若是一点都不怕,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可怕归怕,他不能一直不动。
不动,就只能等别人来吃他。
沈云策咬了咬牙,虽然他现在根本没有牙。
“先试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牵动那缕黑气,将它往棋盘上的空位送去。
黑气刚碰到棋盘,整道裂隙便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沉睡多年的东西被惊醒了。
沈云策的意识也跟着一沉。
他看见黑气凝成了一枚棋子。
那枚棋子很小,却重得惊人。它落在棋盘上的瞬间,裂隙里所有活跃的灵机都安静下来,就连那一丝混沌残息都不再乱动。
沈云策怔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镇压。
这枚黑子落下之后,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的掌控变强了。
不是那种蛮横地压住一切,而是把一片区域拉入了某种静和藏的状态。
“黑子主阴。”
沈云策心里冒出这句话。
他没有人教,可这句话像是从本源里生出来的。
黑子不是单纯的杀,也不是单纯的死,它代表阴,代表收束,代表隐藏,也代表让一切动势暂时停下。
沈云策心里有些发热。
这就是他的路吗?
阴阳为本,棋子为用。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试白子,裂隙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那震动一开始很远,像是有什么东西踩过破碎的大地,可很快便变得清楚起来。
沈云策立刻停下了动作。
他把意识往裂隙外探去,只探出一点,便感觉到几股暴戾的气息正在靠近。
那些气息没有理智,没有清明,只有最原始的饥饿和杀意。
凶兽。
沈云策心里一沉。
洪荒早期的凶兽不是普通野兽,它们多半由混沌魔神残念和天地煞气孕育,肉身强横,不修元神,只知吞噬。
对现在的沈云策来说,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客人。
更糟的是,它们是被他引来的。
他刚才落下黑子,虽然短暂镇住了裂隙里的灵机,却也让自己的先天阴阳本源露出了一丝气息。
对于那些只知道吞噬的凶兽来说,这一丝气息就像黑夜里的火。
“来得这么快?”
沈云策心里发紧。
他还没有化形,也没有真正掌握棋盘。
刚才那枚黑子更像是误打误撞,若真让这些凶兽冲进来,他能不能挡住,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可现在躲也躲不了。
裂隙就这么大,他就是这团先天阴阳道炁,根本没有肉身可以跑路。对方只要冲进裂隙,第一口咬的就是他的本源。
沈云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把刚才那枚黑子稳在棋盘上,又尝试去牵动更多黑气,可这一次黑气沉重了许多,像是不愿意被他连续驱使。
裂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粗重的喘息声贴着裂隙传了进来,带着血腥和煞气。
沈云策看不见那东西的全貌,只能感觉到它很大,气息也很乱,像是被杀戮撑起来的一团肉身。
下一刻,一只布满黑鳞的爪子探进了裂隙。
那爪子刚碰到黑白二气,便被阴阳本源灼得冒出青烟。凶兽吃痛,发出一声低吼,可它不但没有退,反而更加兴奋地往里挤。
沈云策心里一寒。
这东西不是怕痛,而是痛了之后更想吞他。
“不能让它进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黑子。
棋盘上,那枚黑子轻轻一震。
裂隙里的黑气瞬间沉了下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那只爪子。
凶兽的动作明显一顿,原本疯狂往里挤的身体,也被硬生生卡在了裂隙边缘。
沈云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第二股气息到了。
然后是第三股。
裂隙外接连传来低吼,几头凶兽像是闻到了同一份血食,纷纷撞向这道天地边荒的裂隙。
原本还算稳定的黑白二气,被它们撞得不断翻涌。
沈云策的意识也跟着震荡起来。
他终于明白,在洪荒活下去这件事,从来不会等人准备好。
你可以害怕,可以不懂,可以刚刚醒来,但该来的危险,一样会直接撞到脸上。
黑子仍在镇压第一头凶兽。
可裂隙另一侧,又有一颗满是獠牙的兽首挤了进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云策所在的黑白本源,嘴里不断滴下带着煞气的涎水。
沈云策看着它,心里的害怕忽然被压了下去。
不是不怕了。
而是怕也没用。
他盯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兽口,意识死死扣住棋盘上的黑子。与此同时,那缕一直难以控制的白气,也被他硬生生牵了过来。
黑子只能镇。
想活下去,还得杀。
裂隙外,第三头凶兽撞了上来,整道裂隙都被撞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那头被黑子按住的凶兽忽然挣脱半寸,布满黑鳞的爪子再次朝着沈云策的本源抓来。
那只黑鳞爪子抓来的时候,沈云策没有退。
他也退不了。
现在的他不是人身,而是一团还没化形的先天阴阳道炁,裂隙就是他暂时的藏身之地,对方这一爪若是真抓进来,撕的就是他的本源。
沈云策死死压住心里的慌。
越怕,越要稳。
棋盘上的黑子被他催到极限,沉在裂隙里的黑气一下子变重了许多。
那只快要碰到本源的爪子猛地停住,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了原地。
凶兽发出一声低吼。
它没有灵智,却有本能。
那爪子被压住之后,它立刻开始挣扎,黑鳞一片片裂开,里面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带着煞气的暗色污液。
沈云策看得心里发寒。
这东西连疼都不怕,只要能吞到他的本源,哪怕把自己的爪子磨碎,也会继续往里挤。
另一边,那颗满是獠牙的兽首已经探进来半边。
它张开嘴,直接咬向裂隙里的黑白二气。
白气被它一口吞进去一缕,凶兽的喉咙立刻冒出烟,可它不但没有停,反而像尝到了什么大补之物,浑浊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沈云策心头一跳。
“不能让它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