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棋盘虚影
洪荒,天地边荒。
这里没有山,也没有海,只有一道被天地夹住的裂隙。
裂隙里黑白二气来回流动,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忽然有一道意识在里面醒了过来。
沈云策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害怕。
他听不见人声,也看不见灯光,四周只有黑白两种气在流动。
那些气像是他的身体,又像是困住他的牢笼,让他连抬手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我这是……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意识深处便传来一阵刺痛。
像是有人把一堆不属于他的画面硬塞进脑海里,疼得他差点再次昏过去。
他看见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混沌之中,有一尊巨人手持巨斧,一斧劈开了天地。
那一斧落下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可沈云策却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被劈成了两半。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混沌崩碎,三千魔神的身影在斧光里一个接一个消散。
那些画面并不完整,像是残破的梦,可每一幕都让沈云策心里发凉。
他以前也看过洪荒小说。
盘古开天,三千魔神,龙汉量劫,道魔之争,鸿钧讲道,女娲造人,六圣归位。
那些东西以前只是故事,可现在它们像刀子一样摆在了他面前。
沈云策沉默了很久。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小时前,他或许还在自己的世界里过着普通日子,现在再睁眼,却连人都不是了。
“洪荒?”
他在心里念出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那些开天残影不会骗人,四周流动的先天灵气也不会骗人。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不是魂魄,也不是肉身,而是一团黑白交错的气。
这团气很古老。
它不是后天灵气,也不是普通阴阳之气,而是天地初开之后残留下来的一缕先天阴阳道炁。
沈云策的意识就在这缕道炁里沉睡了无数年,直到今日才真正醒来。
“所以我穿越了,还穿成了一团气?”
沈云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过自己如果穿越,可能会成为某个小门派弟子,也可能成为人族部落里的少年。
再不济,也该有一具身体,哪怕开局惨一点,总归还能用手摸摸自己的脸。
可现在倒好。
别说脸了,他连手都没有。
沈云策尝试着让自己动一下。
这一动,四周的黑白二气便跟着翻涌起来。
黑气往下沉,白气往上浮,中间隐隐出现一张模糊的棋盘,只是棋线残缺,像是还没有真正成形。
沈云策愣了一下。
“棋盘?”
他盯着那道模糊影子,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棋盘不是外物,而像是随着他一起诞生的东西,只要他念头一动,黑白二气便会顺着棋盘流转。
他以前会下棋,但也只是业余。
朋友聚会时下几盘,网上闲着时也会看几局名局。
说厉害谈不上,可他很喜欢那种感觉,一点一点算,一步一步逼,明明只是黑白两色,却能把人的心思全放进去。
现在这张棋盘不同。
它不是拿来消遣的东西。
沈云策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生死、阴阳、虚实、动静。
黑白二气不是棋子,却又像棋子,只等他真正明白之后,便能落在天地之间。
“先天阴阳道炁,黑白棋盘……”
沈云策慢慢压下心里的慌乱。
他很清楚,洪荒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
这里从来不缺大能,也从来不缺杀劫,别说他现在只是一团没化形的道炁,就算以后真成了先天神圣,也未必能安稳活下去。
三清会成圣,女娲会成圣,接引准提会成圣。
鸿钧会合道,天道会定下大势,诸天神圣看似高高在上,最后很多也不过是在量劫里走一遭。
沈云策想到这些,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惊喜又被压了下去。
他不想死。
更不想刚穿越到洪荒,就稀里糊涂成了别人的养料。
“冷静。”
沈云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他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想自己以后要不要拜鸿钧,也不是想怎么抢机缘。
那些都太远了,他现在连化形都做不到,想太多只是给自己添乱。
先弄清楚自己能做什么。
沈云策把意识沉入黑白二气之中,试着去感受这具奇怪的身体。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所在的裂隙并不普通,外面是洪荒天地,里面却夹着一丝混沌残息。
正是这一丝混沌残息,才让他没有完全被洪荒天道纳入其中。
这个发现让沈云策心头一动。
天道。
这两个字一出现,他立刻变得谨慎起来。
洪荒里的天道不是摆设,未来连圣人都要受它制衡,他现在若是刚醒来就被天道盯上,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此时的天道似乎还不完整。
沈云策感受不到那种高高在上的意志,只能隐约察觉到天地间有一股大势正在缓慢成形。
它像一张还没编完的网,已经覆盖了洪荒大部分地方,却还没有完全落到这处边荒裂隙。
“也就是说,我暂时还算安全。”
沈云策心里刚松了一点,随即又苦笑起来。
安全只是暂时的。
他这团先天阴阳道炁本身就是大补之物,若是被洪荒里的凶兽或者其他先天神圣发现,别人未必会跟他讲什么同为道友。吞了他,炼了他,才是最直接的选择。
洪荒早期,拳头才是道理。
沈云策开始尝试引导黑白二气。
一开始很难。
那些气明明就是他的本源,可真正控制起来,却像是一个刚出生的人要学着走路。
念头稍微重一点,黑气便沉得过深,白气便散得太开,整个裂隙都跟着不稳。
他试了很多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云策终于能让一缕黑气停在自己意识前方。
那缕黑气安静得有些吓人,所过之处,连裂隙里的灵机都像是被按住了一样。
沈云策没有急着高兴。
他又引来一缕白气。
白气和黑气不同,它更活跃,也更难控制。
它像是不愿意停在一个地方,总想往外散,沈云策花了很久,才勉强让它和黑气维持在同一片区域。
黑白二气相对而立。
中间那张模糊棋盘又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