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鳞仙草第八片叶子猛地颤动，我从修炼状态中惊醒。

　　这种预警只有一种情况——有人闯入了仙草感应范围，且来者不善。我翻身冲出殿门，夜风刮在脸上带着血腥味。西北角，外围营地的方向。

　　“秦昊！”独孤雁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她披着外衣疾步跑来，“我的碧鳞蛇武魂感应到了毒属性魂力残留，有人在营地动手。”

　　“叫上泠泠，跟我走。”

　　我顾不得多说，身形闪动，几个起落便跃过长生殿的高墙。月光下，营地帐篷东倒西歪，三具尸体横在地上，喉咙被利刃贯穿，脸上还保持着惊愕的表情。

　　我蹲下身查看伤口。皮肤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那是剧毒侵蚀的痕迹。

　　“八蛛矛。”我咬牙吐出这三个字。

　　独孤雁紧随而至，看到尸体后倒吸一口凉气：“唐三？他疯了？”

　　“他比疯更可怕，他是清醒的。”我站起身，目光扫过营地四周。脚印从西边来，杀了三人后向南退去。没有多杀，没有抢夺，只留下这几具尸体。

　　这是挑衅。也是宣告。

　　叶泠泠捧着九心海棠赶到，看到尸体后双手合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来不及了，灵魂已经消散。”

　　“记下他们的名字。”我对赶来的外围管事说，“从今天开始，夜间巡逻人数翻倍，营地后撤三百米，纳入仙草感应核心圈。”

　　管事领命而去。我独自站在尸体旁，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这三个人不是战斗人员，只是负责后勤的普通魂师，连魂宗都不是。唐三杀他们跟碾死蚂蚁没有区别。

　　他杀的不是人，是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

　　“他为什么会突然袭击外围营地？”独孤雁蹲在旁边分析，“如果要报复，直接攻击主殿不是更有效？”

　　“因为他不敢。”我冷笑，“仙草核心圈的压制力他试过了，进来就是找死。所以只能拿外围撒气。”

　　“那他现在人呢？”

　　“跑了。”我指向南方，“脚印往南，他根本没打算久留。”

　　话音刚落，营地外围的树影里走出一个人。白色长裙，长发及腰，两只兔耳朵在头顶不时晃动。

　　小舞。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看到地上的尸体，她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他来找过我。”小舞的声音在发抖，“就在半个时辰前。”

　　我和独孤雁对视一眼。

　　“慢慢说。”我尽量让语气平稳。

　　小舞深吸一口气：“他站在我窗外，说让我跟他走。去海神岛。他说那里有能让他变强的力量，足以推翻一切的力量。”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走。”小舞抬起头，眼底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然后他就变了脸色。他说……既然我选择站在你这边，就别怪他不念旧情。”

　　旧情？我对这个词感到讽刺。唐三嘴里说出的”旧情”，就是转身去杀三个无辜的人？

　　“他临走前说了什么？”独孤雁追问。

　　“他说海神岛有海神传承，等他获得海神之力，第一个就铲平长生殿。”小舞咬着嘴唇，“他还说，凡是跟秦昊有关的人，都得死。”

　　营地陷入了沉默。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唐三这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疯狂。三个无辜者，就因为他要给我送一个”消息”而丢了性命。

　　“你先回去休息。”我对小舞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小舞摇头，“他杀这些人，是因为我拒绝了他。是我害死了他们。”

　　“别这么想。”我打断她，“唐三杀这三个人，是他自己的选择。你答应跟他走，他一样会杀，因为那是他’清理门户’的前奏。你不答应，他就用这种方式泄愤。他的逻辑永远以自我为中心，你永远无法满足一个控制狂。”

　　小舞愣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独孤雁在旁边点头：“秦昊说得对。唐三这种人，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你答应跟他走，他回头还会杀’背叛过他的长生殿众人’。借口永远找得到。”

　　小舞沉默良久，最终屈膝对三具尸体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望着她的背影，心头沉重。唐三这一手太阴毒了。杀三个人，既试探了长生殿的防御，又向小舞展示了他的”决心”，还给我施加了心理压力。

　　一石三鸟。

　　“他比以前聪明了。”我对独孤雁说。

　　“也更疯了。”独孤雁皱眉，“海神传承……我听说过那个传说。海神岛有大祭司守护，千百年来没人能获得真正的传承。”

　　“但他有修罗神的残存印记。”我提醒她，“双神印记加身，海神传承对他来说可能比任何人都容易。”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唐三身上残留的修罗神力，会成为他打开海神传承的钥匙。一旦让他成功，他将同时拥有两种神级力量。

　　“能阻止他去海神岛吗？”叶泠泠小声问。

　　“来不及了。”我摇头，“他已经南下，我们追不上。而且海神岛有进无出，外人根本找不到位置。”

　　我转身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唐三这一步棋走得狠。他知道在斗罗大陆上不是我的对手，所以直接跳出棋盘，去另一个战场寻找翻盘的机会。

　　等他回来，会强到什么程度？海神加上修罗，双神之力加身，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我不怕。碧鳞仙草第八叶已满，第九叶即将觉醒。给我一年时间，就算是海神亲临，我也敢碰一碰。

　　“传令下去。”我对管事说，“从今天起，长生殿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外围成员撤回内圈，防御工事加倍，情报网全力运转。我要知道唐三在海神岛的一举一动。”

　　独孤雁看着我，忽然笑了：“你这表情，跟要打仗似的。”

　　“就是要打仗。”我转身往回走，“唐三已经亮剑，我再客气就说不过去了。”

　　回到主殿，千仞雪已经等在厅中。她听完汇报后脸色阴沉如水：“他走之前杀了我们的外围成员？”

　　“三个，都是后勤人员。”

　　“疯子。”千仞雪的金色眸子里闪过杀意，“要不要我调动武魂殿残余的情报网络，追踪他的路线？”

　　“要。越多越好。”我在椅子上坐下，揉着眉心，“我需要知道他到了海神岛之后的一切动向。传承进度、实力变化、甚至每天吃什么都行。”

　　千仞雪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我：“你压力太大了。”

　　“有吗？”我反问。

　　“有。”她认真地说，“唐三去海神岛不是坏事。至少说明他现在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才要逃。但你在担心他回来的那一天。”

　　我没否认。

　　千仞雪走过来，手掌按在我肩上：“一年。你说过，一年后第九叶觉醒。就算唐三获得了海神传承，我们也要让他有来无回。”

　　她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我抬头看着她，忽然笑了：“正宫娘娘这么打气，我哪敢不努力。”

　　千仞雪脸一红，拍了我一巴掌：“正经点！”

　　她转身离去，金色长发在灯下划出弧线。我望着她的背影，心头那份沉重稍稍散去。

　　唐三去海神岛了。等他回来的那一天，就是决战之时。

　　而我，必须在那之前变得更强。

　　碧鳞仙草在我掌心浮现，八片叶子熠熠生辉。第九叶的芽苞隐藏在茎秆深处，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晕。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