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房的门被推开。

　　千仞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壶酒。

　　“聊聊？”

　　我放下手中的地图。天斗城周边的势力分布图，密密麻麻标注了三十七个魂师组织的据点。

　　“太子殿下深夜送酒，不合规矩吧。”

　　“这里没有太子。”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只有一个女人，和她的男人。”

　　我挑眉。

　　千仞雪很少说这种话。她越是反常，事情越严重。

　　“坐。”

　　她在我对面坐下，取出两个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香气四溢。

　　“三十年份的天斗醇。我父皇的珍藏。”她推过来一杯，“我偷的。”

　　我接过杯子。

　　“说吧。什么事？”

　　千仞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秦昊，你觉得天斗城怎么样？”

　　“繁华。庞大。”我说，“但也腐朽。”

　　“说对了。”她放下杯子，金色眼睛在烛光下闪烁，“天斗帝国建国八百年，根已经烂了。贵族争权，军队懈怠，皇室……”

　　她顿了顿。

　　“皇室只剩一个空壳。”

　　“所以你假扮太子。”

　　“所以我假扮太子。”她重复了一遍，“用雪清河的身份，才能接触到真正的权力。”

　　我看着她。

　　千仞雪的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金发如瀑布般垂下，遮住了半边脸。

　　“你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统一。”

　　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统一斗罗大陆。结束武魂殿和天斗帝国的分裂。建立一个……真正的帝国。”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统一斗罗大陆。这是多少帝王梦寐以求却做不到的事。

　　武魂殿控制魂师资源，星罗帝国兵强马壮，天斗帝国内部腐朽。三大势力互相制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你凭什么？”

　　千仞雪笑了。

　　“凭我。”她说，“凭你。凭长生殿。”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铺在桌上。

　　“天斗帝国军队编制二十万，实际能战的不到八万。星罗帝国铁骑十五万，个个骁勇善战。武魂殿魂师总数六万，高端战力……”

　　“七个封号斗罗。”

　　“你倒是清楚。”千仞雪点头，“但他们也有弱点。”

　　她指着卷轴上标记的红点。

　　“武魂殿的势力分布太散。四十个分殿，遍布大陆每个角落。看上去声势浩大，实际上……”

　　“实际上，每个分殿的力量都不足以独立作战。”我接话，“一旦总部被牵制，各分殿只能各自为战。”

　　“正确。”千仞雪的眼睛亮了，“而你的长生殿……”

　　她停顿了一下。

　　“就是你的暗棋？”我问。

　　“不错。”

　　千仞雪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色长裙如流水般倾泻。

　　“长生殿的任务，不是正面作战。”她背对着我，“是渗透。”

　　“渗透？”

　　“仙草。”她转过身，“你的仙草，是全大陆最稀缺的资源。没有魂师能拒绝变强的诱惑。”

　　我懂了。

　　“你用仙草吸引魂师，让他们加入长生殿。然后……”

　　“然后，这些魂师会成为天斗帝国的暗桩。”千仞雪走回桌前，“分布在武魂殿的各个分殿周围。一旦开战……”

　　“里应外合。”

　　“正确。”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这是计划的第一层。”我说，“但我不相信你只想要这个。”

　　千仞雪挑眉。

　　“还有第二层？”

　　“有。”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要的不仅是统一。你要的是……彻底消灭武魂殿。”

　　千仞雪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端庄的笑，不是客套的笑。是一种……带着杀意的笑。

　　“你果然懂我。”

　　千仞雪的声音低下去。

　　“我母亲，是武魂殿的前任教皇。她……死于一场政变。”

　　我知道这段历史。

　　比比东。武魂殿史上最年轻的教皇。才华横溢，心狠手辣。却在权力最巅峰时离奇死亡。

　　“千道流告诉我，是长老殿的人下的手。”千仞雪的声音没有波动，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真正下令的人……”

　　“是谁？”

　　“武魂殿的大供奉。”她抬起头，金色眼睛里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火焰，“我名义上的祖父。”

　　我沉默了。

　　千仞雪从小在武魂殿长大，却背负着母亲的血仇。她假扮天斗太子，不只是为了权力。是为了……复仇。

　　“所以你要的不只是统一。”我说，“你要的是……武魂殿的覆灭。”

　　“是。”

　　千仞雪向前迈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秦昊。我需要你。”

　　五个字。

　　她说得很平静。但碧鳞仙草感知告诉我，她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加重，魂力在波动。

　　她在紧张。

　　天斗太子，九尾天狐，未来的一国之君。她在紧张。

　　“我接受。”

　　千仞雪愣住。

　　“你……不问报酬？”

　　“不需要。”我笑了笑，“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为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是千仞雪。”

　　“就因为我是千仞雪？”

　　“对。”

　　千仞雪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

　　她抱住了我。

　　千仞雪的身体很温暖。

　　她抱得很紧，头埋在我肩上。金发如丝绸般铺在我胸前，带着淡淡的香气。

　　“你疯了。”她说，声音闷闷的，“你知道你在答应什么吗？”

　　“知道。”

　　“失败了，就是死。”

　　“那就死在一起。”

　　千仞雪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

　　金色眼睛看着我，距离不到三寸。

　　“秦昊。”

　　“嗯？”

　　“你说过，要帮我种九尾天狐的。”

　　“记得。”

　　“我现在就要。”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吻了上来。

　　唇很软，带着天斗醇的醇香。

　　碧鳞仙草在丹田中剧烈旋转。第八叶的吞噬之力自行运转，却在触碰到她的魂力时……变成了滋养。

　　暗金色的光芒从我身上涌出，缠绕上她的身体。

　　千仞雪的天狐武魂自行显现。九条金色尾巴在身后展开，每一根毛都在发光。

　　碧鳞仙草和九尾天狐，在月光下交融。

　　她的魂力在增长。

　　六十三级。

　　六十四级。

　　六十五级。

　　碧鳞仙草的滋养之力，让她的修为连升三级。

　　千仞雪睁开眼睛，金色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

　　“这……”

　　“碧鳞仙草的第八个能力。”我说，“共生。不是吞噬，是共享。”

　　她看着我，眼里有太多东西。

　　“秦昊。”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笑了笑。

　　“你的男人。”

　　千仞雪看着我，然后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笑。不带任何面具，不加任何伪装。只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

　　“对。”她说，“我的男人。”

　　后半夜，我们在书房里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千仞雪铺开大陆地图，用红笔标注了武魂殿的所有分殿位置。

　　“第一阶段，渗透。”她指着地图，“长生殿在每个武魂殿分殿所在的城市，建立分部。用仙草吸引当地魂师。”

　　“第二阶段，情报网络。”我补充，“每个加入长生殿的魂师，都是我们的眼线。”

　　“第三阶段……”

　　千仞雪的手指停在天斗城中央。

　　“里应外合，一举摧毁武魂殿的根基。”

　　我摇头。

　　“不够。”

　　“什么？”

　　“武魂殿有七个封号斗罗。”我说，“就算摧毁了所有分殿，只要这七个人还在，武魂殿就能东山再起。”

　　千仞雪皱眉。

　　“你有办法？”

　　“碧鳞仙草第八叶。”我说，“吞噬。不只是吞噬魂力，还能……”

　　我看着掌心旋转的暗金色光芒。

　　“吞噬封号斗罗的修为。”

　　千仞雪倒吸一口气。

　　“你是说……”

　　“给我一年时间。”我说，“一年后，碧鳞仙草第九叶完全觉醒。到时候……”

　　我握紧拳头。

　　“封号斗罗？吞了便是。”

　　千仞雪看着我，眼里有敬畏，有担忧，还有……信任。

　　“我信你。”

　　三个字。

　　从千仞雪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誓言都重。

　　天快亮了。

　　千仞雪收起地图，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

　　“秦昊。”

　　“嗯？”

　　“这个任务，是我私人的请求。”她背对着我，“你可以选择不做。”

　　“我已经选择了。”

　　千仞雪转过身。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她的金发如火焰般燃烧。

　　“那就一起。”她说，“走到最后。”

　　“走到最后。”

　　千仞雪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碧鳞仙草在丹田中旋转，第八叶的暗金色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统一斗罗大陆。

　　消灭武魂殿。

　　和千仞雪一起。

　　这个目标，比种仙草难多了。

　　但……

　　也更值得。

　　我推开窗，清晨的风吹进来。

　　远处的天斗城正在苏醒。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店铺开门，马车来来往往。

　　这座城里，有多少人在为生存奔波？有多少人在为权力厮杀？

　　从今天开始，他们的命运，将和长生殿绑在一起。

　　和我的命运，绑在一起。

　　我关上窗，转身走向门口。

　　门外，是新的挑战，新的敌人，新的战场。

　　但我不是一个人。

　　有千仞雪，有五女，有长生殿的所有人。

　　还有碧鳞仙草。

　　八叶已全。第九叶，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