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琉璃宗位于天斗城外三十里。

　　一座青玉铺就的山路蜿蜒而上，两侧种满了琉璃花。花瓣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整座山看起来如同仙境。山路两旁还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在头顶搭成一道天然的拱门。不时有鸟儿从树梢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宁荣荣牵着我的手，走在最前面。

　　“紧张吗？”

　　“不紧张。”我嘴硬。

　　“骗人。你手心都出汗了。”

　　我抽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宁荣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堂堂魂师大赛冠军，连封号斗罗都敢硬扛的人，居然怕见老丈人？”

　　“谁说是老丈人了？”

　　“我说的。”宁荣荣仰起下巴，“怎么，不愿意？”

　　我懒得跟她斗嘴。

　　山顶上，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正门高十丈，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大字：七宝琉璃。大门两侧矗立着两根白玉巨柱，柱身上雕刻着精美的七宝琉璃塔图案，每一层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两排弟子，整齐划一地行礼。

　　“恭迎大小姐。”

　　宁荣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恢复了那种从小养成的贵气。

　　“起来吧。父亲呢？”

　　“宗主在大殿等您。”

　　宁荣荣点点头，拉着我往里走。

　　穿过一条长廊，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宗主的画像，每一幅都栩栩如生。长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门，门上镶嵌着七宝琉璃塔的浮雕，做工精美绝伦。

　　推开金门，大殿内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大殿内金碧辉煌，七根巨柱支撑着穹顶，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地面是用整块的白玉铺成，光可鉴人。穹顶上绘制着一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着七宝琉璃宗开宗立派时的辉煌场景。

　　正中央的宝座上，坐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

　　宁风致。

　　他身旁分立两道人影。

　　左边是一个干瘦老者，灰袍白发，手里拄着一根骨杖。他身上没有魂力波动，但我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强。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直接看穿心底。

　　骨斗罗，古榕。

　　右边是一个白衣中年男子，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锋芒。

　　剑斗罗，尘心。

　　两大封号斗罗同时到场。

　　宁风致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荣荣，你先出去。”宁风致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想跟秦昊单独谈谈。”

　　宁荣荣皱眉。

　　“父亲……”

　　“出去。”

　　宁荣荣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冲她点点头。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走出了大殿。

　　门关上。

　　大殿里只剩下我、宁风致、骨斗罗和剑斗罗。

　　宁风致看着我，没有说话。

　　骨斗罗用骨杖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剑斗罗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锐利得像是在割皮肤。

　　三个人，三种压力。

　　宁风致的是温和中的锐利，像是在看一个值得投资的商品。

　　骨斗罗的是暗中观察，像是在评估一个对手。

　　剑斗罗的是赤裸裸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够不够格的晚辈。

　　“坐。”宁风致终于开口。

　　我坐下。

　　宁风致没有绕弯子。

　　“秦昊。”宁风致看着我，“坐。”

　　我坐下。

　　宁风致没有绕弯子。

　　“你喜欢荣荣吗？”

　　开门见山。

　　“喜欢。”

　　“多喜欢？”

　　“很喜欢。”

　　宁风致笑了。

　　“年轻人，回答得很干脆。但你知不知道，荣荣是七宝琉璃宗唯一的继承人。她的婚姻，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身边还有至少四个女人？”

　　宁风致的目光变得锐利。

　　“独孤雁、叶泠泠、水冰儿、朱竹清。加上荣荣，五个。”

　　“十二岁，五个红颜知己。秦昊，你的桃花运很好。”

　　“但你考虑过荣荣的感受吗？”

　　我沉默了一下。

　　“考虑过。”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抬起头，看着宁风致的眼睛，“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大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骨斗罗手中的骨杖轻轻一顿，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剑斗罗的手搭在了剑柄上。

　　杀气。

　　来自两个封号斗罗的杀气。

　　但我没有退缩。

　　“宁宗主，我说的是实话。”

　　“如果我现在为了取信于您，说我会抛弃其他人，只爱荣荣一个——”

　　“那是欺骗。”

　　“荣荣要的不是一个骗子。”

　　宁风致眯起了眼睛。

　　“所以你要让荣荣跟四个女人分享你？”

　　“不是分享。”我摇头，“是陪伴。”

　　“她们每一个人，都跟我经历过生死。”

　　“独孤雁为我解过毒，叶泠泠在决赛里救过我的命，水冰儿的冰凤凰跟我的碧鳞仙草配合默契，朱竹清为了我背叛了家族。”

　　“宁宗主，您说，我该怎么选？”

　　宁风致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一件事。”

　　“荣荣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不是因为她最好，不是因为她最强。”

　　“而是因为，她是第一个。”

　　“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人。”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骨斗罗的骨杖没有再动。

　　剑斗罗的手也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宁风致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宁风致在心中暗暗思索。这个十二岁的少年，面对两名封号斗罗的威压，竟然面不改色。光是这份胆识，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更难得的是他的坦诚——没有花言巧语，没有虚假承诺。换做别人，早就发誓只爱荣荣一个了。但他没有。他说的是实话。而荣荣要的就是这样的他。

　　“秦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让你来吗？”

　　“请宗主明示。”

　　宁风致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因为荣荣说了一句话。”

　　“她说，如果你不接受秦昊的全部，那她就离开七宝琉璃宗，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我愣住了。

　　宁荣荣，居然为了我，说出这种话？

　　“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荣荣这么认真。”宁风致的声音里有一丝感慨，“她从小到大，要什么我给什么。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坚定过。”

　　“秦昊，你赢了。”

　　“不是赢了我的心，是赢了荣荣的命。”

　　他伸出手。

　　“我只有一个条件。”

　　“您说。”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有多少个女人——”

　　“不要让荣荣伤心。”

　　“她是我最珍贵的女儿。”

　　“她伤心了，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我握住他的手。

　　“我保证。”

　　大殿的门开了。

　　宁荣荣立刻冲了进来。

　　“父亲！你不会把他怎么样了吧？”

　　宁风致看着自己女儿这副紧张的样子，苦笑着摇头。

　　“女大不中留。”

　　“父亲！”

　　“行了，我同意了。”宁风致摆摆手，“你的男人，你自己看着办。”

　　宁荣荣的脸刷地红了。

　　“什么我的男人……”

　　“不是吗？”宁风致挑眉。

　　“是！”宁荣荣梗着脖子，“怎么了？”

　　宁风致哈哈大笑。

　　骨斗罗和剑斗罗对视一眼，也露出了笑容。

　　“老骨头，你说这小子有几分骨气？”剑斗罗淡淡地说。

　　“三分。”骨斗罗嘿嘿一笑，“面对咱俩还不怂，已经不错了。”

　　“才三分？”

　　“年轻人嘛，还有七分要看以后的表现。”骨斗罗用骨杖敲了敲地面，“要是敢对不起荣荣，老夫亲自打断他的腿。”

　　“不劳你动手。”剑斗罗冷冷地说，“我的剑更快。”

　　宁荣荣瞪了他们一眼。

　　“骨爷爷！剑爷爷！你们不许吓唬他！”

　　大殿里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

　　宁荣荣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

　　“父亲，秦昊还送了我一个礼物。”

　　“哦？”

　　宁荣荣从怀里掏出一株九瓣仙兰。

　　叶片翠绿，花瓣洁白，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宁风致的眼睛瞪大了。

　　“九瓣仙兰？！”

　　“对！”宁荣荣得意地说，“吃了之后可以打破七宝琉璃塔的八十级限制，进化成九宝琉璃塔！”

　　宁风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九宝琉璃塔。

　　七宝琉璃宗世代追求的目标。

　　因为他女儿的机缘，有了希望。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

　　“秦昊。”

　　“宗主。”

　　“从今天起，你就是七宝琉璃宗的半个弟子。”

　　“荣荣，我正式交给你了。”

　　“你若是辜负了她——”

　　“不用你动手。”我接过话，“我自己砍了自己。”

　　宁荣荣掐了我一下。

　　“说什么傻话！”

　　我笑了。

　　她瞪我。

　　但手却拉得更紧了。

　　离开七宝琉璃宗时，天已经黑了。

　　宁荣荣站在山门送我。

　　“三天后见。”

　　“三天后？”

　　“你不是答应千道流三天内给答复吗？”宁荣荣看着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说用就用。”宁荣荣打断我，“你是我的男人，这种事，我陪你。”

　　我苦笑。

　　“正宫娘娘的威风？”

　　“对。”她仰起下巴，“不服气？”

　　“服气。”

　　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去吧。”

　　“记住你今天的承诺。”

　　我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嘴角上扬。

　　“记住了。”

　　永远都不会忘。

　　下山路上，我心里想了很多。

　　宁风致认可了我。

　　五女的感情也有了交代。

　　千仞雪那边，母亲的线索有了眉目。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知道。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千道流的招揽期限。

　　比比东的暗中布局。

　　唐昊的杀父之仇。

　　唐三的潜伏威胁。

　　还有母亲的下落。

　　这些才是最大的挑战。

　　但现在，我至少有了一样东西。

　　不是更强的武魂，不是更高的等级。

　　是羁绊。

　　是有人站在我身边，告诉我——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