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麻布用力包扎起来。

　　包扎完，夏太医顺手搭在顾长生的手腕上，摸了摸脉象。

　　这一摸，夏太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顾长生瘦骨嶙峋的身体，又摸了摸脉搏，反反复复摸了三次。

　　“奇怪。”

　　夏太医嘀咕了一句。

　　赵高在旁边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这小子是不是快死了？”

　　夏太医赶紧站起来，对赵高拱手

　　“回赵大人，这人的脉象很怪。他五脏六腑都衰竭了，按理说昨天晚上就该断气了。”

　　“但是，他体内偏偏有一股很强韧的热气护住了心脉。”

　　赵高皱起眉头

　　“什么热气不热气的，你就告诉我，他这三天能不能活？”

　　“能活。不但能活，只要吃点饭，明天自己走路都没问题。”

　　夏太医如实回答。

　　赵高冷哼一声，看着顾长生

　　“算你命大。”

　　他挥挥手让夏太医退下，然后走到顾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么花招骗过了陛下。这里是军营，周围全是死士。你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顾长生拍了拍腿上的灰土，慢慢站了起来。

　　虽然他比赵高矮了半个头，但眼神却平视着赵高。

　　“赵大人，你害怕了。”顾长生说。

　　赵高脸色一变

　　“我怕什么？”

　　“你怕我真的治好陛下。”

　　顾长生笑了笑

　　“陛下如果病重，朝堂上的事情你还能插手。陛下如果身体硬朗，你这辈子就只能是个伺候人的奴才。”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剑柄。

　　顾长生根本不看他的手，继续说

　　“不过你放心，我治好陛下，对你没坏处。我这种人，对朝堂的权力没兴趣。”

　　“你要是聪明点，这三天就好好伺候我。等我以后得了势，说不定还能拉你一把。”

　　“大言不惭！”

　　赵高咬着牙，把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他不敢在这里动手。秦始皇刚下过令，这三天顾长生必须活着。

　　“给他弄个帐篷，派十个人盯着。连他拉屎都得给我盯着！”

　　赵高转头对着远处的禁卫军喊了一句，甩着袖子走了。

　　顾长生被带进了一个小帐篷。

　　帐篷里只有一张破草席。

　　外面站着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士兵端进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汤，还有两张死面饼子。

　　顾长生确实饿了。他拿起饼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就着面汤，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吃饱喝足，他盘腿坐在草席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是第一天。他要在所有人面前给秦始皇拔毒。

　　今天早上吸进体内的那一抹紫气，已经消耗了一半用来修复自己的身体。

　　剩下的这点紫气，必须全部用到秦始皇身上。

　　重金属中毒，毒素都在血液和骨髓里。

　　他要用这股紫气作为引子，把秦始皇体内的毒素逼到胃里，然后再吐出来。

　　这个过程不能出一点差错。

　　如果力道没控制好，秦始皇当场吐血身亡，他立刻就会被外面的士兵剁成肉泥。

　　夜深了。

　　大营里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声音。

　　顾长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像。

　　他在一遍又一遍地推演明天的每一个步骤。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帐篷帘子被掀开，两个士兵走了进来。

　　“起来，走。”

　　士兵冷冷地说。

　　顾长生睁开眼，站了起来。小腿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虽然还有点疼，但不影响走路。

　　他跟着士兵走出了帐篷。

　　外面是一大片空地。

　　空地周围已经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

　　几百名弓弩手站在外围，手里的弓弦已经拉满，冰冷的箭头全部对准了空地中央。

　　空地中央搭起了一个木制的高台。

　　李斯和赵高站在高台下面。

　　顾长生被带了过去。

　　李斯打量着顾长生，摇了摇头。

　　“你真的不用任何药材？”李斯问。

　　“不用。”

　　顾长生回答。

　　“荒谬。”

　　李斯冷着脸

　　“老夫读过那么多医书，从来没听过不用药就能治病解毒的。你这是在拿大秦的江山开玩笑。”

　　顾长生看了李斯一眼。

　　“丞相大人读的书，都是凡人的书。凡人的书里，当然没有这种法子。”

　　李斯被噎了一下，甩了甩袖子，不再说话。

　　“陛下驾到！”

　　远处传来一声高喊。

　　人群分开一条路，几名宦官抬着一顶软轿走了过来。

　　秦始皇坐在软轿上。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差了。眼眶发黑，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显然昨天晚上又是一夜没睡。

　　轿子停在高台前面。

　　秦始皇慢慢站起身，在赵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顾长生跟着走了上去。

　　高台上放着一把宽大的椅子。秦始皇坐了下来，看着顾长生。

　　“寡人来了。”

　　秦始皇声音沙哑

　　“你要怎么做？”

　　顾长生看了看天色。

　　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发白了，太阳马上就要出来。

　　“草民需要陛下坐直身体，闭上眼睛。不管感觉到什么，都不要动，也不要说话。”

　　顾长生说。

　　赵高在旁边喊道

　　“大胆！你连脉都不把，就敢直接动手？”

　　顾长生没理会赵高，只是看着秦始皇。

　　秦始皇挥了挥手，示意赵高退下。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开始吧。”

　　秦始皇说。

　　高台下面，所有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李斯死死盯着顾长生的每一个动作。

　　顾长生走到秦始皇身后。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静地站着，眼睛看着东方的天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高台上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秦始皇沉重的呼吸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顾长生还是站在那里不动。

　　赵高忍不住了，低声对李斯说

　　“丞相，这小子分明是在拖延时间。他根本不会治病。”

　　李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但手已经抬了起来，准备随时下令放箭。

　　就在这时，地平线上跃出了一丝红光。

　　太阳出来了。

　　第一抹阳光照在顾长生的脸上。

　　顾长生猛地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