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赵公明废了?全岛都被骗了!
赵公明又炸了。
身体里那暗红色的本源在骨髓里横冲直撞,一整夜都没消停。苍天霸体初醒,气血翻涌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每次快入定,脊椎里那团东西就往外窜一截,把他从打坐中弹开。
“嘶——“
一道紫色的气血从天灵盖冲出来。碗口粗细,穿透石室穹顶,隔音禁制啪啪炸裂,碎片掉一地。
“师兄!“
“俺没动!它是自个儿跑出来的!“
赵公明双手摁头顶,摁不住。紫烟越冲越高,穿过山体直冲天穹。
纯粹的肉身气血,不含灵气。
洪荒修士的神识扫上去什么法力特征都读不到,但压迫感比大罗金仙全力爆发还重三分。
——三道遁光从不同方向升空。
多宝道人的传音穿透山体灌进来:
“无当!龟灵!有外敌入岛!疑似祖巫血脉!“
来了。
林渊从门框上弹起来。
昨晚九道天雷已经惊动全岛。现在这根紫色柱子杵在半空,谁都看得见。赵公明转修异道的事传出去——广成子会来切磋,元始天尊会来过问,鸿钧可能直接降因果。
打脸的时候够狠,打脸之前得够怂。
“师兄,你赶紧把上衣脱了。“
“啊?“
“快!多宝师兄快到半山了!“
赵公明手忙脚乱扯掉上身道袍。古铜色背脊暴露出来,肌肉一块一块隆着,天雷劈出的焦黑纹路还没褪干净。
林渊右手并指。
识海深处,道鼎震了一下。
昨晚残存奖励里有一道古老纹路——欺天阵纹,基础版。不能打人,不能挡刀。唯一用途:骗。
骗天,骗地,骗所有感知。
道宫之力顺着指尖走,荒古圣体气血催到头,指尖浮出暗金色的光。
“师兄你忍着,别动。“
指尖贴上赵公明第一节脊椎骨,往下划。
赵公明背上肌肉猛地一紧,嘶了一声。体内闹腾一夜的气血被外力掐住脖子,一层层往回按。
外面,遁光已经到了山脚。
林渊手速不变,每一笔稳得不带颤。
一道。两道。三道。
纹路从指尖淌出来,沿脊椎分叉,绕过肩胛骨。
遁光到了半山。
后腰。两肋。回到起点。
首尾相连。
遁光到了洞口。
阵纹亮了一瞬——灭了。
头顶冲天的紫色狼烟,断了。干干净净。连一缕残余都没留。
石室内的气息一下子弱了下去。霸体威压没了,剩下的——下等天仙。路边卖符箓的散修都比他强。
赵公明低头看手掌:“俺的力——“
“都在,一丝没少。阵纹只骗外人感知,想用时一念就破。“
话音未落。
石室入口的光暗了。
三个人堵在门口。
多宝道人打头,三把飞剑悬在身侧。无当圣母在左,龟灵圣母在右,各自祭着本命法宝。杀气没遮掩,直接灌进来。
多宝的神识扫进石室。不带半点客气——直接往两人身上钻。
扫到林渊。什么都没有。连灵根的影子都摸不着。
扫到赵公明。
法力波动跟下等天仙一样。大罗该有的道韵、威压、法则印记——全部消失。
神识在赵公明脊椎上多停了一息。
林渊心跳漏了半拍。
欺天阵纹是基础版。赵公明脊椎里那团暗红本源被压得再死,也架不住准圣级别的神识死磕。多宝要是再深探一寸——
“赵师弟。“
多宝收了神识,飞剑收了半步,人进了石室。
“你的大罗道果呢?“
赵公明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散了。“
多宝握飞剑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叫散了?!“
“白天被番天印拍碎根基,夜里又遭了天劫。道果没撑住。“赵公明声音闷闷的。“碎了。“
石室里安静了两息。
多宝看赵公明,又看林渊,再看赵公明。
赵公明演技不怎么样。但道果碎了这话,从气息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实际上也确实挑不出来。大罗道果是赵公明亲手散掉的。半个字没撒谎。
“那刚才的紫色狼烟?“
“道果碎裂时的余波。“林渊从角落开口。“已经散了。师兄别担心。“
多宝的目光钉在林渊身上。
停了三息。
一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人族弟子,刚入门一天,跟赵公明凑在一块。他想追问。但追问什么?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废物能做什么?
多宝扫了一圈石室。什么法器都没有,灵气波动平得不能再平。连墙根都扫了——干干净净。
收了飞剑。
“道果的事,我会禀报老师。你先养伤。”
转身走了。
无当圣母跟着走了。龟灵圣母走得慢些,到门口回头看了赵公明一眼,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赵公明叹了口气,遁光远去。
石室里终于只剩两人。
赵公明抬头。
“小师弟。“
“嗯。“
“你这脑子,可比俺那二十四颗珠子好使多了。“
林渊递过一件新道袍。
“师兄,从今天起你就是废人。走路驼背,说话小声。三教大比之前,除非有人欺到头上,绝不破阵。“
“碰见同门少说话。有人问昨晚的事,就说天劫把道果劈碎了。“
“这不算撒谎吧?“
“道果确实碎了。天劫确实劈了你。两件事各说一半,听起来就是那么回事。“
赵公明拍了下大腿。“读书人就是损!“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
“给广成子备一份大礼。惊不惊喜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一辈子忘不了。“
赵公明牙缝里嘿了两声。
“走,出去溜溜。“
——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洞府。
赵公明按吩咐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矮了一截,走路慢了三分。林渊在旁边,偶尔扶他一把。
一个照顾受伤师兄的好师弟。仅此而已。
路过昨天的演武场。
青石碎了满地还没人收拾。赵公明砸出来的坑还在。几颗定海神珠的碎屑嵌在缝里,灵性全无。
赵公明脚步慢了半拍。没停。走过去了。
前面有个打扫的外门弟子认出了他,扫帚停了。
“赵......赵师兄?“
赵公明没搭腔。缩着脖子继续走。
外门弟子盯着他背影愣了半天,扔下扫帚一溜烟跑了。
半刻钟后,山道上碰见三拨人。每一拨都多看赵公明几眼,声音压得很低,但故意让人听见。
“被广成子一掌拍废的。大罗金仙啊......“
“啧。“
林渊低头走路。
传得好。传得越广,三教大比那天反差越大。
赵公明缩着肩膀走在前头,头都不抬。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嘎嘎响。
痒。一身力气压在欺天阵纹底下,装废人的滋味比被番天印拍还难受。
林渊拍了拍他后背。
“忍着。“
赵公明吐了口气,继续驼背往前挪。
两人刚走到前方岔路口——
惨叫声从崖边灵药园方向传过来。
不是一个人。好几个嗓子叠在一起嚎。
中间夹着一道笑声。年轻,刺耳。
赵公明脚步顿住。
林渊也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
赵公明攥着拳头,手背上筋都鼓起来了。
林渊摇头。
赵公明牙咬得嘎吱响。攥了几息,松了。
两人沿山道拐向灵药园。
还没走到——血腥味先到了。
地上趴着三个截教外门弟子,道袍撕烂,后背上有鞭痕。最重的一个面朝下栽在药田里,半张脸泡在泥水中,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一个锦衣少年踩着其中一人的后颈,手里捏着一条赤金长鞭,正往回收。
鞭梢上挂着血珠,滴答滴答。
少年抬头,看见赵公明和林渊。
笑了。
“哟——这不是被广成子师叔一掌拍废的赵公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