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西方....”
“嘎....西方....”
站在凌川肩膀上的玄,张着嘴巴嘎嘎的叫喊着,黑色的羽翼扑棱了几下,似乎在催促着身下的少年。
凌川伸手安抚了一下有些焦躁的鎹鸦,目光投向远处逐渐繁华起来的街道。
这里是东京近郊,明治维新后的文明开化之风已经吹拂到了这里,街道两旁不再是鳞泷先生隐居的狭雾山那般只有鸟鸣与风声,取而代之的是人力车的车铃声、商贩的叫卖声以及远处工厂隐约传来的汽笛声。
空气中混杂着煤烟与食物的香气,虽然热闹,却让凌川感到一丝莫名的压抑。
“玄,我知道了,再快一点。”
凌川压低了身形,在街道上快速的穿梭着,同时腰间的日轮刀此时也缠上了绷带,望眼看过去,只能分辨出是长条的棍状物。
就在玄指示的方向前方,一处略显偏僻的巷道拐角,几道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三个穿着鬼杀队队服的少年少女,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地面的痕迹。
凌川眼前一亮,脚尖轻点,身形骤然急停后转向冲向他们身后不远处。
“义勇,锖兔,真菰。”
听到声音,那三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
斜戴着疤痕狐狸面具的少年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但在看清来人后,惊喜地喊了出声:“凌川?!”
斜戴着疤痕狐狸面具清秀面容的锖兔,以及戴着花朵发饰的真菰,脸上也同时露出了惊讶与喜悦的神色。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富冈义勇,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真的是你,凌川!”锖兔大步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凌川的肩膀,“最后一次是听说你去了鳞泷先生那里,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好久不见。”凌川微笑着回应,目光扫过三人身穿整齐的队服,而且他们身上的气息比在狭雾山时沉稳了许多,似乎已经触碰到了全集中·常中的雏形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真菰指了指地上的痕迹,轻声说道:“最近这片区域有好几名鬼杀队的队员在执行任务时离奇失踪,主公大人派我们来调查。刚才我们正在追查其他队员出事地方的痕迹。”
凌川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是在炼狱前辈的宅邸接到主公大人的任务,赶过来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一起吧!”锖兔爽朗地笑道,“有你在,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四人结伴而行,沿着‘玄’指引的方向深入了事发区域。
这是一片待拆迁的旧屋区,杂草丛生,人迹罕至。
走在路上,锖兔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凌川:“说起来,凌川你现在是什么阶级了?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通过不少任务了吧。”
还没等凌川回答,真菰便掩嘴轻笑道:“锖兔,你忘了吗?之前的鳞泷老师说的是真的。凌川现在已经是‘柱’了哦。”
“水柱。”
凌川平静地吐出了这个头衔,但紧接着:“我觉得我后面可能不当水柱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啊!”锖兔瞪大了眼睛,随即用力锤了一下凌川的胸口,“为什么,凌川!”
富冈义勇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疑惑,低声说道:“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感悟了新的呼吸法。”凌川缓缓地说道:“新的呼吸法是雨之呼吸,我觉得以后可能要叫‘雨柱’了。”
“现在你们的全集中呼吸应该也已经掌握了吧?”没有在自己的事情上过多地解释,凌川转而问起了他们。
闻言三人才缓过神来。
“这样啊。”锖兔自信地扬起下巴,“现在我和义勇都掌握了全集中·常中,但是真菰要稍微慢一些。”
“哎呀,有你们两个在,我稍微慢一些也是可以的啦~”听到被点的真菰,俏皮地对着凌川解释道。
“没关系,慢慢来,只要我们能够磨炼好自身的技艺。最终我们都能通向终点。”
凌川被真菰的表情稍微逗笑了一下。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恶鬼的数量有所收缩,所以我倒也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来磨炼雨之呼吸。”
在四人说话赶路间,夜幕悄然降临。
东京近郊的夜晚并不宁静,但在这片废弃的屋敷中,却透着一股死寂。
四人找了一处视野开阔且无人居住的空屋,静静地蹲守在阴影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四周漆黑一片。
突然,一直在天空上盘旋的玄猛地发出了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叫声:“嘎——!嘎——!”
“在那边!”
凌川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玄示警的方向,那是西北角的一处破败仓库。
几乎在玄叫出声的同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顺风飘来。
“是恶鬼!”
凌川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窗户,脚下在瓦片上踏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残影。
“跟上!”锖兔大喝一声,三人紧随其后。
仓库内一片漆黑,但那股恶臭却浓郁到了极点。
对于一直保持着常中呼吸的凌川来说,鬼的存在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炬一样明显。
“找到了。”
凌川目光一凝,手中的日轮刀并未出鞘,而是连鞘带刀,裹挟着水流般的劲气,猛地刺向角落里的一团阴影。
“砰!”
木屑飞溅,那团阴影发出一声怪叫,被迫从黑暗中显形。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皮肤惨白的恶鬼,正蜷缩在房梁之上。
被凌川一击逼出,它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川,嘴角裂开一抹狰狞的笑意。
“嘻嘻嘻……鼻子真灵啊,剑士……”
恶鬼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怨毒,“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陪我吧!”
凌川落地,缓缓拔出日轮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这只恶鬼,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气息虚浮,肌肉松弛,虽然血鬼术有些棘手,但硬实力并不算强。
“这只鬼,交给你们了。”凌川收刀回鞘,退后了一步,站在了战圈之外,对着赶来的三人说道:“正好,给你们练练手,我在旁边给你们掠阵。”
恶鬼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你竟敢瞧不起我?!”
恶鬼咆哮着,身体突然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瞬间分裂成了三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不可原谅!我要把你们撕成碎片!”
三个分身同时发出怒吼,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向了冲上来的锖兔、义勇和真菰。
“小心!”真菰提醒道。
“不用怕!只要砍断脖子就行了!”锖兔毫无惧色,“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锖兔的暴喝声在夜空中炸响,他的身形如同在湍急河流中穿梭的游鱼,步伐诡谲而灵动。
面对扑面而来的左侧恶鬼分身,他没有选择硬碰硬的格挡,而是利用腰部的柔韧扭转,在毫厘之间避开了那带着腥风的利爪。
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刀锋带着蓝色的水光,狠狠地切向恶鬼的颈侧。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几乎在同一瞬间,右侧的富冈义勇也动了,与锖兔的灵动不同,义勇的斩击冷静、精准,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压低重心,脚下的步伐沉稳得可怕,手中的日轮刀平举,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一道横贯夜色的水平斩击。
那只试图偷袭锖兔背后的恶鬼分身,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这道冰冷的刀光逼得不得不回防。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真菰的声音清脆却坚定。
她没有攻击任何一个分身,而是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手中的日轮刀化作数道激流,如同从高处倾泻而下的瀑布,对着恶鬼可能逃窜的上方空间进行了无死角的覆盖打击。
“该死!该死!你们这些虫子!”
处于中间的恶鬼本体,那个面容最狰狞的分身,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它原本以为这三个小鬼落单可欺,却没想到他们的配合竟然如此紧密,仿佛共用着一个大脑。
它怒吼一声,身形猛地一沉,试图利用血鬼术再次融入地面的阴影中,以此来躲避这必杀的一击。
“它要逃进影子里!”真菰在空中看着即将躲进去的恶鬼,朝着锖兔大喊着。
“别想跑!”锖兔的刀锋已经逼近,但恶鬼的下半身已经化作黑泥融入了地下。
一旁前冲的义勇强行止住了势头,手腕一翻,原本横向的斩击瞬间变为下劈。
“水之呼吸·捌之型·泷壶!”义勇将原本前冲的势头,直接转换为向下劈的动能。
这股动能并没有直接攻击到恶鬼,而是精准地炸起了地面上的尘土和碎石,狠狠地砸向恶鬼试图潜藏的阴影区域。
“唔!”恶鬼的潜行被打断,身体被迫从阴影中弹了出来,露出了那一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锖兔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交叉双臂后用力向前挥刀,日轮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左到右,对着恶鬼的脖颈斩去。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啊!!”恶鬼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咆哮,它剩下的两个分身试图冲过来阻挡,却被真菰以及义勇直接迎上。
“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空中的真菰直接凭借着身体的柔韧性,在一处小小的柱体上接力后直冲向恶鬼。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刚打断完恶鬼潜入阴影的手段后,义勇身形一转,手中日轮刀翻转,蓄力,直冲向真菰另外一边的恶鬼。
“结束了。”凌川的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看着面前配合默契的三人轻声说道。
战场中央,三道水蓝色的刀光在这一刻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锖兔的刀砍向了中间的恶鬼,真菰的刀刺向右侧的恶鬼,义勇的刀斩向左侧的恶鬼。
“噗嗤——”三声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恶鬼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的三个分身在这一瞬间同时定格,随后,那三颗头颅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果实,缓缓地滑落。
“怎么可能……我竟然……输给了……”恶鬼的本体在消散前,眼中还残留着浓浓的不甘与困惑。
它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三个看似稚嫩的剑士,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默契以及实力。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恶鬼的身体化作了灰烬,消散在夜风之中。
锖兔落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真菰也微微喘息着,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就连一向冷淡的义勇,也收刀入鞘,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
解决了恶鬼后,四人在附近警戒着,等到后勤队员隐到来时,黎明也即将到来。
锖兔热情地邀请凌川去他们的驻地休息:“凌川,今天去我们那里住吧!大家好好聚聚,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
“是啊,凌川君。”真菰也在一旁附和。
凌川笑着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接下来的几天,凌川便住在了他们在东京近郊的临时驻地。
白天的时光在闲聊与训练中度过,仿佛又回到了狭雾山的日子。
直到第四天清晨。
一只陌生的鎹鸦飞落在了庭院的廊下,它的脚上绑着一封信。
“嘎!神户凌川!神户凌川!”
凌川走出房间,取下了信件。
展开信纸,上面是产屋敷耀哉那特有的、虽然字体有些稚嫩却透着威严的字迹。
信中提到,主公大人得知凌川近期在追述呼吸法的起源以及其他五大呼吸法的奥秘,对此表示赞赏。
“……听闻你身在东京近郊,距桃山不远。前任雷柱桑岛慈悟郎隐居于彼处。凌川先生可持此信前往,届时桑岛老先生会借你雷之呼吸之详解……”
凌川看着信纸上的字,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桃山,桑岛慈悟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