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玉虚宫。

　　广成子吐出五个字：“番天印仿品。”

　　殿里的灵气都跟着黏糊了。

　　白鹤童子半边脸还是青紫的，跪在殿中央，话说得咬牙切齿：“师叔祖，赵公明那废物身上真一点灵气都没了！他用的肯定是邪法！”

　　赤精子拂尘一甩，笑了：“散了大罗道果去练肉身？截教收徒的门槛，算是彻底踩进泥里了。”

　　太乙真人眼睛都没睁：“凡胎肉骨，回光返照而已。一道玉清神雷的事。”

　　笑声在十二金仙之间荡开，不大，但够轻蔑。

　　广成子没笑。他手里转着玉如意，眼睛盯着阶下站着的殷郊——是他最看重的大弟子。

　　袖子一抖，两道光飞出来。

　　左边一对赤红双环，火气吞吐。右边，一块暗黄色的残印，底下雷纹密布。

　　残印出来的瞬间，殿里的空间往下沉了沉。

　　几个金仙都睁开了眼。

　　“不周山的石头，随手炼的。”广成子语气很平，“明天赵公明要是敢上台，用这印，砸碎他的骨头。让截教看清楚，没有法宝，他们连站着说话都不配。”

　　殷郊双手捧印，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弟子明白。一定让赵公明形神俱灭。”

　　夜。金鳌岛。

　　风从东海吹过来，带着腥气。玉虚宫赐宝的消息，过了酉时就传遍了全岛。

　　碧游宫的门关得死死的。

　　多宝道人站在石阶下，脸色难看得吓人。旁边的无当圣母和金灵圣母都没说话。几百个截教核心弟子散在广场上，没人敢吭声，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极品离火环，番天印仿品。”多宝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广成子这是要往死里逼公明！那仿印砸下来，别说他现在没了道基，就算大罗道果还在，也得给砸掉半条命！”

　　“老师他不见我。”金灵圣母盯着宫门的光幕，“我想求一道通天剑符给公明防身，门都没让进。”

　　“拿什么防？”无当圣母叹了口气，“咱们截教拿得出手的法宝，公明现在一件都用不了。道基全毁，他就是个…”

　　后面的话没说完。

　　广场四周，窃窃私语像草一样冒出来。

　　“没有法宝，光靠身子骨，能扛得住半截不周山？”

　　“都签了生死状的，这是要去送死啊……”

　　千万年了，被法宝品阶踩在脚下的那种感觉，又一次活了过来。

　　差不多同一时候，半山腰，林渊的洞府里。

　　“砰！”

　　赵公明一脚跺碎了地砖，在石室里转了第三十圈。脚板砸在地上哐哐响，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小师弟！消息你听见没！”他揪着自己头发，脖子上筋一跳一跳的，“番天印仿品！沾着盘古脊梁死气的玩意儿！我这苍天霸血才破了点皮，扛不住！那东西一旦锁定了，躲都没地方躲！”

　　林渊坐在蒲团上，端着茶盏。

　　“坐下。喝水。”

　　“我喝得下去吗！”赵公明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茶盏跳起半尺高，“你要是让我明天去送死，我眼睛都不眨！但我不能上台去，让阐教那帮龟孙当猴耍！截教丢不起这个人！”

　　林渊放下茶盏。没接话。

　　他识海深处，那尊极道纪元道鼎闷声震了一下。

　　一个时辰前，系统提示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促成“大道军令状”赌约，致使玉虚宫提前赐下极品灵宝。洪荒微小天道大势已改变。】

　　【恭喜宿主获得极道成就盲盒×1！】

　　盲盒开了。

　　没什么仙光，也没灵气。

　　就一片纯黑。黑暗里，一尊背对众生的虚影踏碎星河，顶上悬着一口吞吐母气的龙纹大鼎。万千法则在鼎前崩断。

　　【开启成功。恭喜宿主抽取极道产物：极道帝兵残片——龙纹黑金。】

　　林渊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

　　一块巴掌大、漆黑的碎片，躺在掌心。

　　它出现的瞬间，洞府里的风停了。没灵力波动，也没宝光。但周围的空间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发出吱吱嘎嘎的摩擦声。

　　沉。

　　沉得要命。

　　光落在上面，全被乌黑的表面吞掉了。上头蜿蜒着天然的纹路，像龙，透着股磨灭东西的煞气。

　　赵公明停住了。

　　他盯着那块黑石。脊椎深处的苍天霸血在疯狂报警。没有半点洪荒法则，但看了一眼，他骨头缝里那团暗红本源就开始躁动。

　　“这…啥玩意儿？”赵公明退了半步，咽了口口水，“不周山的石头？”

　　“不周山？”林渊笑了一下，“它不配。”

　　龙纹黑金被放在石桌上。

　　石桌没响，直接塌下去一个深坑，裂纹炸开一圈。

　　“师兄，你在外门炼体时戴的那副铁拳套，拿出来。”

　　赵公明愣了，从腰间摸索半天，扯出一副破旧的半指拳套。黑漆漆的凡铁，除了磨得发亮，连下品法器都算不上。

　　“你要这个？这玩意儿连火弹术都挡不住。”

　　林渊接过去。

　　指尖摸过拳套粗糙的表面。

　　“师兄，洪荒的规矩，跟脚好，法宝品阶高，就是大爷，对吧？”

　　“可不！”赵公明咬着牙，“阐教那帮孙子就是命好！”

　　“这规矩，太老，也太脏。”林渊眼帘垂下来，“今天，我教你个新规矩。”

　　他体内苦海沸腾，金色母气从指尖涌出，化成一团无形的熔炉，把龙纹黑金裹了个严实。

　　没三昧真火，也没天道阵法。就是纯粹的力量碾过去，用母气硬生生催化极道本源。

　　龙纹黑金在金色冲刷下，化开一滴纯黑的液滴。

　　林渊反手一压，把那滴黑金狠狠按进凡铁拳套！

　　“嗤——！”

　　凡铁发出刺耳的尖响。

　　形状变了。粗糙的铁面变得乌光流转，漆黑龙纹像活了，沿着指节爬开蔓延。没有仙家宝光，只有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沉和重。

　　拳套悬在半空。

　　底下青石地面，没出声，直接陷下去三寸，碾成了粉。

　　“旧秩序的仙人，把命拴在破铜烂铁的灵气法阵上。法宝一收，人就废了。”林渊收回手，脸色白了一分，母气消耗太大。

　　他指着那副悬在半空的乌黑拳套。

　　“极道，不拜天，不求宝。兵器不是外物，是骨血的延伸，是性命交修的根。”

　　他看向赵公明，眼底那点温和没了，只剩下不容置疑的硬气。

　　“法宝比灵气。我们，只比硬度，和物理撕裂。”

　　“戴上它。”

　　赵公明呼吸粗重起来。

　　他伸出那双宽大粗糙的手，探进拳套。

　　指节穿进去的刹那——

　　轰！

　　赵公明浑身剧震，眼睛瞬间被紫黑色填满。脊椎深处的苍天霸血，像被血腥味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冲进双臂。

　　拳套上的龙纹活了，发出低沉的龙吟。乌黑金属和紫黑气血碰上的瞬间，像熔炉里的铁水，彻底融在了一块。

　　体表的欺天阵纹疯狂闪烁，红光冒出来，眼看就要崩了。

　　整个洞府开始晃，顶上碎石簌簌往下砸。

　　赵公明低下头。

　　他看着那双拳头。没一丝法力波动，但十指交错的时候，空气炸开一串闷响。

　　沉，重，硬。

　　他觉着现在一拳出去，面前就算挡着一座山，也能给它轰穿。

　　“小师弟…”赵公明嗓音发颤，不是怕，是高兴坏了，“这拳套…到底是什么品阶？”

　　“不入洪荒品阶。”林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按住他肩膀。

　　“极品灵宝也好，番天印也罢。”

　　林渊一字一顿，声音砸进赵公明耳朵里。

　　“明天。戴着它。”

　　“把阐教那高高在上的傲慢，连人带宝。”

　　“给我一拳，轰成渣。”

　　赵公明没答话。

　　他只是攥紧了双拳。

　　洞府里的震颤，一下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