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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权限持有者察觉

  半真旧物被三方封证的消息,午前就传开了。

  传得很慢。

  也很准。

  王康只放了一句:

  “旧门木牌,三方所见不一,补真不圆。”

  没有沈字。

  没有残令。

  也没有说是谁补。

  可懂的人,一定能懂。

  门下值房里,赵录事把昨夜记录重新誊了一遍。

  门下封墨气。

  天策封刀口。

  监门封旧料。

  三封分开。

  三封都写时辰。

  三封都不许合。

  韩四看着那几份封证,忍不住道:“将军,这一局算赢了吧?”

  王康没有答。

  袖中的玉符已经热了半个时辰。

  不是烫。

  是一直热。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盯着它。

  群聊也炸了。

  窦承礼把抄录送来时,纸都比平时厚了一倍。

  【我是太子党】:“旧门路到底在哪里?谁拿到沈门令了?”

  【唯一高智商玩家】:“不对,昨天西市支线明明提示过月牙马印,为什么今天又变木牌?”

  【流亡太子要上位】:“哈哈哈,这才像隐藏线!玄武门不就是门吗?谁能开门谁改历史!”

  【陆仁甲】:“有没有人组队?我出声望买旧门消息。”

  韩四看得皱眉。

  “这些人真是什么都敢想。”

  下一页,语气却变了。

  有人把西市脚店、小驹、阿麦三个词连在了一起。

  【匿名】:“旧门路不在木牌,在那匹月牙马和喂马的孩子身上。”

  【匿名】:“谁能让孩子开口,谁就能拿到下一段提示。”

  韩四看完,脸色一下变了。

  “谁发的?”

  窦承礼摇头:“群聊里没留名,转了三次。”

  王康盯着那两行字。

  这不是普通玩家误猜。

  这是有人把刚被他分开的活证,又往同一张纸上推。

  不在榜上的人还没开口。

  但他的手,已经先碰到了西市。

  王康第一次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窦承礼传去西市的分证口令,是半个时辰前才出的。

  这条匿名消息,却已经转了三次。

  也就是说,对方比他预想得更快。

  快了半步。

  这半步,足够让阿麦被人堵在马厩门前。

  韩四看见王康沉默,脸色也变了。

  “将军?”

  王康把那页抄录压住。

  “我慢了。”

  这三个字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王康翻到最后。

  最后还是那个人。

  【不在榜上的人】:“三方封证?”

  隔了很久。

  【不在榜上的人】:“王康,你拿假的钓真的,不怕钓上来的是你自己?”

  韩四看不见群聊,却看得见王康的眼神。

  “他说话了?”

  “嗯。”

  “说什么?”

  王康把那行抄录递给他。

  韩四看完,脸色一沉。

  “他吓唬人?”

  “不是。”

  王康道:“他说的是实话。”

  韩四一怔。

  王康把玉符翻开,回了一句。

  【王康】:“我本来就在钩上。”

  群聊忽然安静。

  不是没人说话。

  是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话都像慢了一拍。

  紧接着,普通玩家又炸开。

  【我是太子党】:“什么意思?王康承认自己是饵?”

  【唯一高智商玩家】:“他不是在钓旧门令,他在钓人。”

  【流亡太子要上位】:“钓谁?秦王?太子?还是沈先生?”

  【陆仁甲】:“沈先生到底是谁啊!”

  不在榜上的人没有再回。

  王康收起玉符。

  韩四问:“他会来吗?”

  “不会。”

  “那我们钓什么?”

  “钓他急。”

  王康看着案上的三封记录。

  “持有权限的人,不一定来。”

  “但权限被反复拆,他一定会察觉。”

  许主事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这句。

  “已经察觉了。”

  他把一份外库记录放到案上。

  “昨夜半真木牌之后,外库有三件旧物同时出现轻微异常。”

  裴给事也进来了。

  “门下也有。”

  老门监最后进门。

  “监门也一样。”

  三方记录摆到一起。

  外库:月牙马印副痕封匣内侧,出现一瞬旧墨气,随即退。

  门下:旧值牌真封纸边缘,出现半个“归”字,随即退。

  监门:葛平旧鱼符记录册上,红绳暗痕移位,随即退。

  韩四看得眼睛发直。

  “它慌了?”

  王康道:“不是慌。”

  “那是什么?”

  “在找。”

  王康把三份记录并排放好。

  “它在找我们封住它的地方。”

  半真旧物被三方封证后,沈先生权限开始在旧锚上试探。

  哪一处还能动。

  哪一处还能补。

  哪一处能把三份封证重新咬到一起。

  许主事低声道:“如果它一直找,总会找到弱处。”

  “所以让它找。”

  裴给事皱眉:“还让?”

  王康道:“不找,怎么知道它下次会咬哪里?”

  老门监看着他。

  “你这是把三方旧物都摆成了网。”

  “嗯。”

  “网破了呢?”

  “那就知道从哪破。”

  老门监笑了一声。

  “年轻人胆子真大。”

  王康道:“不是胆子。”

  “是它已经知道我在拆它。”

  “现在装不知道,没用。”

  话音刚落,玉符忽然烫了一下。

  这一次,系统光幕直接弹出。

  【特殊权限残片:沈先生,稳定性继续下降】

  【当前权限持有者已察觉异常】

  【警告:权限持有者可能尝试转移锚点、遮断痕迹或反向标记干扰者】

  韩四看不见字,却看见王康脸色彻底沉了。

  “怎么了?”

  王康缓缓道:“他知道了。”

  屋里没人问这个“他”是谁。

  许主事道:“会怎么反扑?”

  王康看着系统提示。

  转移锚点。

  遮断痕迹。

  反向标记干扰者。

  每一个都不好听。

  “第一,他会换旧物。”

  “第二,他会让我们封住的痕迹失效。”

  “第三……”

  王康顿了顿。

  “他会盯我。”

  韩四脸色一变。

  “那将军更不能再碰这些东西。”

  “我不碰,他也会盯。”

  “那就躲?”

  王康看向他。

  韩四自己也知道这话没用。

  王康躲不了。

  从他把半真旧物放出去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站在钩上。

  不在榜上的人说得没错。

  钓真的,也可能把自己钓进去。

  裴给事沉声道:“门下能做什么?”

  王康道:“把昨夜三方封证重封。”

  “重封?”

  “加一封。”

  “写什么?”

  王康想了想。

  “写:此证已被看见。”

  裴给事一怔。

  许主事却立刻明白。

  如果权限持有者想遮断痕迹,最怕的不是封证。

  是封证已经被多方看见。

  旧物可以补真。

  旧痕可以退。

  但“某时某人看见某痕”这件事,只要被分写在三处,就不容易被抹掉。

  王康道:“门下写门下看见。”

  “天策写天策看见。”

  “监门写监门看见。”

  “再各自抄一份,互不合案,只互证存在。”

  老门监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这是把眼睛也封起来。”

  王康道:“对。”

  许主事道:“若他遮断痕迹,就只剩看见痕迹的人。”

  “所以人也要分开。”

  王康道。

  韩四问:“那我守谁?”

  “守赵录事。”

  赵录事吓了一跳。

  韩四也一愣:“不是守将军?”

  “我有人盯。”

  韩四皱眉。

  王康指了指玉符。

  “他盯着。”

  韩四听得更不放心。

  但王康没有再解释。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下一步。

  半真旧物已经钓出权限反应。

  接下来,要让它再动一次。

  不是让它找弱处。

  是让它以为找到了弱处。

  王康看向裴给事。

  “昨夜那块旧木牌,还能再放一次。”

  裴给事脸色一沉。

  “还放?”

  “这次不放半真。”

  “放什么?”

  “放一件已经被它补过的半真。”

  许主事眼神一凝。

  “让它以为还有机会补圆?”

  “嗯。”

  老门监道:“若它真来补圆?”

  王康看着三方记录。

  “那就封它来的那一下。”

  裴给事低声道:“怎么封?”

  王康没有立刻答。

  他袖中的玉符仍在发热。

  像有人隔着一层薄纸,把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王康低头,回了群聊最后一句。

  【王康】:“我在钩上。”

  【王康】:“你也在。”

  发完,他合上玉符。

  门下值房里,所有封纸都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像一张网,终于开始收紧。

  入夜前,王康又让窦承礼去了一趟西市。

  不查人。

  只传一句话。

  阿麦、小满、石头三个人,今日不许靠近马厩旧物,不许听短哨,不许回答任何关于“认不认得”的问题。

  韩四听见后,问:“孩子也分?”

  “分。”

  “他们又不懂案卷。”

  “所以更要分。”

  王康道:“懂案卷的人,至少知道有些话不能写。”

  “孩子只会说自己看见的。”

  “可对方要的,就是他们看见的。”

  韩四沉默。

  他想到狗儿。

  想到石头。

  想到那些为了多吃一口饭,被人教着走路、吹哨、牵绳的孩子。

  他们不是证据。

  可一旦落到纸上,就会被人写成证据。

  许主事低声道:“你怕权限持有者转移锚点到孩子身上?”

  “不是怕。”

  王康看着玉符。

  “他一定会。”

  半真旧物已经被封。

  三方旧物都被盯住。

  那下一只手,就会去碰更软的地方。

  孩子。

  马。

  或者江淮旧人。

  这些地方没有门下那么多封纸,也没有天策外库那么多旧器吏。

  可它们更容易让人动心。

  王康把窦承礼叫回来,又补了一条。

  “告诉阿麦。”

  “如果有人问小驹认不认她,她不要答认,也不要答不认。”

  韩四问:“那答什么?”

  王康道:“答,小驹今天吃过草。”

  韩四一呆。

  许主事却笑了一下。

  “只答事实,不答关系。”

  “嗯。”

  王康道:“所有活证,从现在起,都只答事实,不答结论。”

  门外天色一点点暗下。

  王康知道,三日标记还没开始。

  真正开始的,是对方知道自己被看见之后。

  入夜前,窦承礼带回西市回话。

  阿麦听懂了。

  小满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石头问了一句:“那要是他们打我呢?”

  窦承礼把这句话照原样带回。

  韩四听完,脸色一下沉了。

  王康却先问:“他原话?”

  “原话。”

  “记。”

  窦承礼愣了愣,还是写下。

  王康道:“有人会逼活证答结论。”

  “打,是一种。”

  “哄,也是一种。”

  “说替他们保命,也是一种。”

  许主事低声道:“那孩子那边要派人守。”

  “派。”

  王康道:“但守的人也不许替他们答。”

  韩四道:“我去。”

  “你不去。”

  “为什么?”

  “你去了,别人会说他们是王康的人。”

  韩四哑住。

  王康看向窦承礼。

  “让门下派两名不认得他们的小吏,只守远处,不听口供。”

  裴给事接道:“门下小吏只记有人逼问,不记孩子答话。”

  王康点头。

  这就是下一层防线。

  不只旧物要分。

  活人也要分。

  谁保护。

  谁听话。

  谁记事。

  都不能是同一个人。

  否则保护会变成引导,引导会变成口供,口供会变成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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