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峡口血战，触命魂门槛

　　蛮族先锋不过五十余骑，却个个久经厮杀，气势凶悍，远非青狼寨匪寇可比。

　　马蹄踏碎山道，尘土飞扬，蛮兵口中发出粗犷嘶吼，持刀直冲峡口，欲一举冲开防线。

　　“稳住！”

　　陈砚立于高处，一声低喝，传遍全军。

　　峡口之内，哑铁匠领着十人，早已用巨石、断木堵死通路，人人手持粗棍，腰背挺直，没有一人退缩。

　　王铁柱率二十人列成方阵，棍杖朝前，气息沉稳，连日苦练的《磐石诀》在这一刻尽显用处，脚下生根，稳如磐石。

　　瞎老丈潜伏山崖，弯弓搭箭，屏息凝神。

　　其余射手紧随其后，箭头直指下方。

　　蛮兵转瞬即至，为首头目纵马跃前，长刀横扫，粗重的破风之声刺耳。

　　“挡路者，碾成肉泥！”

　　他修为已至凡武境四重，在蛮兵之中堪称悍将，一刀劈出，气力雄浑，直砸哑铁匠面门。

　　哑铁匠不闪不避，低吼一声，横锤硬挡。

　　“铛——”

　　巨响震耳，火花四溅。

　　哑铁匠脚步深陷土中半寸，却硬生生接下这一刀，纹丝不动。

　　蛮酋瞳孔一缩，惊咦一声。

　　他没想到，这群山野流民之中，竟有这等蛮力汉子。

　　“杀！”

　　蛮兵齐齐冲锋，弯刀乱劈，杀气冲天。

　　“放箭！”

　　瞎老丈一声令下，山崖之上箭矢如雨，骤然射下。

　　蛮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数人，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但蛮族生性残暴，中箭者嘶吼着依旧前冲，悍不畏死。

　　瞬息之间，双方撞在一处。

　　棍棒对弯刀，布衣对兽甲。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硬碰硬。

　　王铁柱怒吼着一棍扫出，凡武境二重气力爆发，直接将一名蛮兵抽飞。可旁边另一蛮兵弯刀已至，直劈他肩头。

　　“小心！”

　　身旁青壮及时横棍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却咬牙撑住。

　　这些才刚入武道不久的流民，第一次面对真正的血战，没有崩溃、没有溃散，反而凭着一股守家的执念，死死顶住。

　　他们每一招都很笨拙，却稳、狠、扎实，正是《磐石诀》的路子。

　　陈砚居高临下，将战局尽收眼底。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蛮兵势猛，锐气正盛，硬碰消耗太大，他要先耗其锐气，再一击斩首。

　　片刻厮杀，蛮兵接连倒下近十人，却依旧狂攻不止。

　　那蛮酋见久攻不下，目露凶光，周身气息暴涨，直扑峡口最薄弱处，想要强行破开缺口。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平静之声，忽然响起。

　　陈砚纵身一跃，从高处落下，身形稳落地面，恰好挡在蛮酋面前。

　　衣衫轻扬，气息内敛，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让蛮酋莫名心头一紧。

　　“小娃娃，也敢拦我？”蛮酋狞笑，刀光再起，横劈而来。

　　刀势狂暴，带着蛮族特有的刚猛霸道，要将陈砚一刀两断。

　　周围青壮皆惊，齐声呼喊：“少寨主！”

　　陈砚神色不变，手腕轻转，铁剑出鞘。

　　不闪、不避、不花巧，一剑直刺蛮酋心口。

　　以攻对攻，以快破猛。

　　蛮酋脸色剧变，急忙收刀回防。

　　“铛！”

　　一剑劈在刀背，浑厚内力骤然爆发。

　　蛮酋只觉双臂剧痛，虎口直接崩裂，长刀险些脱手，身形连连后退，眼中布满惊骇。

　　“凡武境圆满？！”

　　他难以置信。

　　这般年纪，这般境界，在蛮族之中也堪称天才。

　　陈砚不给丝毫机会，踏步前追，剑势如岳，连绵不断。

　　每一剑都厚重沉稳，内力源源不绝，正是《磐石诀》大成之威。

　　蛮酋拼命招架，却被压得节节败退，气血翻涌，胸口发闷。

　　短短十数招，蛮酋已气息大乱，破绽百出。

　　陈砚眼神一冷，剑速陡然加快。

　　一剑挑开刀身，第二话不说，直刺咽喉。

　　快、准、绝。

　　蛮酋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嗤——

　　铁剑穿喉而过。

　　蛮酋双目圆瞪，身躯僵硬，缓缓倒地。

　　一代蛮将，就此毙命。

　　全场一静。

　　蛮兵们看着首领尸体，先是一愣，随即被恐惧取代，攻势瞬间一滞。

　　他们悍不畏死，却也信首领、畏强者。

　　首领被一剑斩杀，军心瞬间崩了。

　　王铁柱抓住时机，振臂大吼：“蛮首已死！杀！”

　　护卫队气势暴涨，人人怒吼向前，棍杖齐出。

　　哑铁匠横冲直撞，如一头蛮牛；瞎老丈箭无虚发，不断收割性命；

　　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局，瞬间变成一面倒的碾压。

　　不到半柱香，剩余蛮兵彻底崩溃，转身逃窜，又被山崖射手射杀大半，仅有两三骑狼狈逃奔北方。

　　峡口之上，尸身倒地，血腥味弥漫。

　　护卫队青壮人人带伤，气喘吁吁，却个个站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光芒。

　　他们赢了。

　　一群流民，挡住了蛮族精锐先锋。

　　“我们赢了！”

　　“少寨主威武！”

　　欢呼声渐渐响起，越传越响，震彻山谷。

　　老瘸子快步走来，检查一番，沉声道：“战死三人，重伤十二人，轻伤过半……但能挡住这波蛮兵，已是大胜。”

　　以五十新兵，正面击溃同等数量蛮族先锋，这战绩，放在边境任何一支军队里，都足以夸耀。

　　陈砚微微点头，没有太多喜色。

　　战死三人，让他心中微沉。

　　乱世之中，人命最轻，也最重。

　　他必须更强，必须让麾下之人更少牺牲。

　　他盘膝坐地，闭目调息，平复体内翻腾气息。

　　刚才一战，他全力出手，气血、内力运转到极致，凡武境圆满的底蕴被彻底激发。

　　忽然间，他心神一空。

　　体内气息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丹田微微发热，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意识深处悸动。

　　仿佛有一层无形薄膜，挡在前方。

　　只要捅破，便是新天地。

　　【检测到宿主血战破敌，气血、意志、底蕴全部达标】

　　【正在触动命魂境壁垒……】

　　【当前状态：半只脚踏入命魂境】

　　陈砚心中一震。

　　成了。

　　黑石峡这一战，生死压力之下，他真的触碰到了命魂境的门槛。

　　只要机缘一到，立刻便可破境，觉醒命魂。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更加厚重、内敛，看似与之前无异，实则底蕴已截然不同。

　　王铁柱等人见少寨主静坐后起身，气质仿佛又有变化，更加敬畏，不敢多言。

　　陈砚望向北方蛮兵逃去的方向，神色平静：

　　“这只是先锋。

　　蛮族主力，必定不远。”

　　众人神色一凝。

　　老秀才道：“少寨主，我们胜了一战，县城那边必定会有动静。武家……恐怕又要做文章。”

　　陈砚淡淡一笑。

　　经此一战，他手中筹码，早已不同往日。

　　“他们做他们的文章，我们打我们的仗。

　　立刻派人，把蛮酋首级、战果，送去县衙。”

　　老瘸子一愣：“送功劳给官府？”

　　“不是送功劳。”陈砚眼神微冷，

　　“是告诉县城，告诉武家，告诉整个边境——

　　黑风寨，能守、能战、能挡蛮族。

　　从今往后，谁再想拿捏我们，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挡住蛮兵。”

　　他要借这一战，彻底站稳脚跟。

　　让官府不敢轻视，让武家不敢再轻易暗算。

　　就在此时，远处山道快马奔来，一名差官满头大汗，急冲至峡口。

　　“陈砚！接令！

　　县尊有令，命你即刻放弃黑石峡，撤回县城，听从调遣守城！”

　　众人脸色一变。

　　刚打完胜仗，就要撤兵？

　　摆明了又是武家在搞鬼，想夺功、夺权、再把他们架空。

　　王铁柱当场怒喝：“凭什么！我们拼死守住的峡口，说撤就撤？”

　　陈砚抬手，平静望向差官，淡淡开口：

　　“回去告诉县令、告诉武振山。

　　黑石峡，我守了。

　　蛮兵，我挡住了。

　　要撤兵，让他们自己来。

　　我陈砚，不奉无用之令。”

　　话音落下，周身那半只脚踏入命魂境的隐晦气势，悄然一放。

　　差官只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双腿一软，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说一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