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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尘缘落尽,唯你是归

  深秋的临江别墅,桂香浸在微凉晚风里,落了一地细碎花瓣,空气清润又安静。

  唐枫和张薇低调大婚,转眼过去一年零五个月。

  他今年三十一岁,从二十七岁回乡看穿世界真相,到碳基芯片横空出世、工业核电池垄断全球,再到去年三十岁和张薇完婚,四年多光阴一晃而过,日子从波澜壮阔彻底沉进了寻常烟火。

  工业核电池早已稳稳占据全球市场,订单源源不断,辰星能源那边由周明翰全权打理,生产调度、国际对接、市场布局样样稳妥,唐枫几乎不用操心,只偶尔听个简报、定个方向,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回了家里,陪着父母,守着张薇。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仿生器官绝密专项。

  这个项目十年起步,眼下才刚走一年多,进度稳扎稳打,全卡在最基础的生物材料攻坚上,离动物实验、人体临床还差得远。

  团队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反复合成、测试、改良:

  -仿生血管、皮肤、骨骼的基础生物材料,经过一年多几百次试验,强度、弹性、生物相容性基本达标,还在做长期稳定性验证;

  -医用微型核电池小型化封装已经定型,正在做耐久测试,和仿生件的适配联调还没开始;

  -人工心脏、人工脏器只完成理论模型和结构设计,核心全靠材料落地;

  -全程军工级保密,赵铁山坐镇岭北研发基地,外协只做粗加工,核心配方、参数全由唐枫远程终审,半分风声都没往外漏。

  家里的日子,平淡又暖。

  张薇婚后是实打实的女主人,家里财务一体,不分你我。她依旧在市医院做护士,工作轻松安稳,不用加班熬夜,薪资够自己买些护肤品、小物件,日子宽裕自在。

  她把临江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早起收拾庭院、准备三餐,清淡合口,对唐父唐母孝顺得没话说。唐父早年干重活落下腰痛旧疾,天一凉就犯,张薇总记着,闲时就帮他按摩热敷;唐母心思细腻,不爱热闹,张薇常陪着散步聊天,婆媳俩处得比亲生母女还亲,没有半点隔阂。

  张父早就从沿海工地返乡,不再常年漂泊打工,定居岭北,日子清闲自在。他隔三差五骑着旧摩托车来别墅,带些自家种的青菜、土鸡蛋,和唐父坐在院子里喝茶唠家常,说说地里收成,聊聊邻里琐事,看着女儿安稳、女婿靠谱,心里踏实又满足,早就把唐枫当成亲儿子一般看待。

  安稳日子里,唯一绕不开的牵挂,就是张薇母亲的身体。

  她确诊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整整七八年了。

  早在唐枫还在沿海基地埋头做芯片、没回岭北的时候,张母就已经确诊,从此靠着进口靶向药续命,一路熬到现在。

  这七八年,跟着唐枫从一无所有,到碳基芯片成功、核电池工厂投产、低调大婚成家,张母的病时好时坏,身体一点点被拖垮。婚后这一年多,病情急剧恶化,造血功能彻底衰竭,脏器逐一衰退,人瘦得脱形,面色常年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时候都在昏睡,全靠昂贵药物吊着最后一口气。

  唐枫从没有省过半分力气,动用了国内顶尖的血液病医疗资源,联系BJ、上海的权威专家多次远程会诊,用上最好的进口靶向药、免疫抑制剂,只要能延缓病情、减轻痛苦,再贵的药、再麻烦的治疗,他都毫不犹豫。

  张薇更是寸步不离,心里记挂着母亲,只要下班就直奔医院,夜里常常守在病床边,喂水擦身、轻声说话、细心照料,从没半句怨言。她心里清楚,母亲是世上最亲的人,哪怕只剩一丝希望,也绝不会放弃。

  深秋霜降后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病房玻璃窗,暖融融地洒进来,落在浅米色床单上,安静又温柔。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护仪轻微、规律的滴答声。

  张母躺在病床上,呼吸轻缓平稳,面色异常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半点煎熬,像是累了一辈子,终于卸下所有重担,安安静静歇一歇。

  张薇坐在床边,轻轻握着母亲枯瘦、冰凉的手,眼眶微红,睫毛湿漉漉的,却没有放声大哭,只有一种安静到极致的哀伤,心里堵得慌,酸得发疼。

  唐枫站在一旁,神色沉静,眼底藏着心疼;唐父唐母、张父都守在病房里,神色肃穆,安静陪着最后一程,空气里满是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监护仪的滴答声渐渐变轻、变缓,最后归于一条平直的线。

  张母的呼吸彻底停了,一辈子辛劳奔波,半生被病痛折磨,为女儿牵肠挂肚、操碎了心,到最后,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安安静静走完这一生。

  葬礼办得简单肃穆,没有大操大办,没有繁杂仪式,只有至亲到场,安静送别,送她最后一程。

  送走母亲,张薇回到临江别墅。

  深秋傍晚,晚风带着凉意,庭院里桂树落了一地花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香,安静得有些冷清。

  她一个人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眼神空茫,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没有着落。

  从前,她活着,心里总有牵挂、有责任。沿海基地的愧疚、岭北的报恩、对母亲的日夜牵挂,这些支撑着她一步步往前走,哪怕日子难、心里苦,也有奔头、有念想。

  如今,母亲走了,世上再无她的血亲,再无娘家,再无牵挂,好像一下子成了无根的浮萍,孤零零的,没了依靠。

  唐枫端着一杯温水,慢慢走到廊下,在她身边轻轻坐下,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她。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只是安静陪着,伸手轻轻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掌心温热,稳稳的,带着无声的陪伴与心疼。

  张薇转过头,看向他,眼底的空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笃定,还有彻底的托付,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认真:

  “我妈走了,世上我再没有亲人了。”

  “七八年了,她从你做芯片的时候就开始吃药,撑了这么久,太苦了。”

  “以前,我跟着你,有愧疚、有报恩、有喜欢。”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家、唯一的归宿。”

  “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诉,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历经生离死别后,最朴素、最坚定的承诺,一字一句,都落在实处。

  唐枫看着她,眼底温柔又心疼,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珍惜,带着沉甸甸的承诺,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知道。她尽力了,你也尽力了。”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家,你的依靠,一辈子都在,不会让你孤单。”

  晚风轻轻拂过,桂香萦绕,夕阳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温暖。

  往后余生,她再无牵挂,他再无顾虑,相守一生,不离不弃,平淡日子,岁岁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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