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全场准备,开拍!”
场记打板:“《长安十二时辰》第五场,第一镜,第一次!”
林牧和刘伊妃同时入戏。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林牧饰演的张小敬靠在一根柱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刀一样盯着刘伊妃饰演的李必。
刘伊妃端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头也不抬。
“张小敬,靖安司要用你。”
“用我?”林牧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可用的?”
“你查案的本事。”刘伊妃终于抬起头,目光与林牧交汇,“整个长安,只有你能找到狼卫。”
林牧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直起身子。
“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不想死。”刘伊妃淡淡地说,“帮我查到狼卫,我可以让你活。”
林牧沉默了。
他的眼神从锐利变成复杂,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上。
“好,但我有条件。”
“说。”
“查案期间,我要自由出入靖安司。任何人不得阻拦。”
刘伊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
“成交。”
“卡!”
曹顿站起来,鼓掌。
“漂亮!这条过!”
全场响起掌声。工作人员们纷纷交头接耳。
“这配合也太默契了吧。”
“两个人都是金马奖级别,搭戏就是不一样。”
“那个眼神交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牧和刘伊妃从角色中抽离出来,相视一笑。
“不错嘛。”
“你也不错。”刘伊妃回敬。
下午的戏顺利拍完,收工时是傍晚五点。
林牧回到化妆间卸妆。刚卸完,手机响了。
是王景花。
“花姐。”
“林牧,有个消息。”王景花的语气很兴奋,“金鸡奖提名名单出来了。”
林牧愣了一下。
“你猜猜看?”
“花姐,别卖关子了。”
“好,我告诉你。”王景花深吸一口气,“你凭《玫瑰的故事》,提名了金鸡奖最佳男主角。”
林牧沉默了。
“还有,”王景花继续说,“《玫瑰的故事》一共拿了七个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最佳音乐。”
七个提名。
林牧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鸡奖的颁奖典礼下个月在京城举行,到时候剧组会给你批假,你必须出席。”
“好。”
“还有一件事。”王景花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沈越也提名了。他凭那部古装权谋剧,提名了最佳男主角。”
林牧眯起眼睛。
“所以,,下个月的金鸡奖,你和他会正面交锋。”
林牧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花姐,你知道我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吗?”
“什么?”
“盒饭。三菜一汤,挺好吃的,至于沈越,等我吃完这盒盒饭再说吧。”
王景花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小子,越来越让人放心了。”
挂了电话,林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系统的声音,没有扣款的提示。只有他自己,和即将到来的挑战。
沈越。
金鸡奖。
下个月。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来吧。
第二天清晨,林牧比闹钟早了二十分钟醒来。
他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出王景花昨晚的话。
金鸡奖提名。沈越。正面交锋。
这些信息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然后被他赶到角落里。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今天是《长安十二时辰》拍摄的第三天,重头戏。张小敬和李必的对手戏从下午的一场扩展到全天的五场。这意味着他和刘伊妃将在镜头前对峙整整一天。
林牧翻身起床,洗漱完毕,换上运动服下楼跑步。
横店的冬天越来越冷,晨雾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林牧跑了三公里,身上出了一层细汗,回到酒店冲了个澡,整个人焕然一新。
七点十五分,他准时出现在片场。
片场今天的气氛和前两天不一样。工作人员多了将近一倍,设备也升级了,三台大型摄影机同时架设,轨道铺满了半个拍摄区。
曹顿站在监视器前,和几个副导演讨论着什么。看到林牧走过来,他招了招手。
“今天有五场对手戏,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曹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这五场戏是整个剧集的核心。张小敬和李必的关系,从互相利用到彼此信任,再到最后的分道扬镳,都在这五场戏里埋下伏笔。”
“明白。”
“第一场,李必提审张小敬,张小敬用信息换取自由。第二场,两人在街头追查线索,开始有初步配合。第三场,李必怀疑张小敬的动机,两人产生裂痕。第四场,张小敬救了李必一命,关系破冰。第五场,两人喝酒交心,建立信任。”
曹顿一边说,一边用手势辅助表达。
“这五场戏的情感曲线是,试探、摩擦、冲突、转折、融合。”
林牧点点头:“像谈恋爱。”
曹顿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对,像谈恋爱。但比谈恋爱更复杂,因为这两个人之间有爱有恨有利用,唯独没有纯粹的感情。”
“明白了,张小敬对李必的感情,不是朋友,不是敌人,是一种棋逢对手后的惺惺相惜。”
曹顿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林牧。
“你说得对,就是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八点整,刘伊妃到达片场。
她今天来得比前两天更早,素颜,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杯咖啡和一个保温饭盒。
“早。”她把咖啡递给林牧。
“谢谢。”林牧接过咖啡,“怎么今天这么早?”
“五场对手戏呢。”刘伊妃在他旁边坐下,打开保温饭盒,“我想提前跟你对一下词,怕到时候配合不好。”
“你怕配合不好?”林牧笑了,“刘影后也会有这种担心?”
“别拿我开涮。”刘伊妃白了他一眼,“跟你搭戏压力很大的,你那种沉浸式表演,稍有不慎就会显得我很假。”
林牧喝了一口咖啡:“那我们今天试试,看谁能把谁带沟里。”
刘伊妃笑了。
两个人坐在片场角落,开始对词。
第一场是审讯戏。李必坐在高台上,俯视着跪在下方的张小敬。台词不多,但每一句都在互相试探。
“你的命是我的。”刘伊妃念李必的台词,语气冷淡。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林牧回张小敬的台词,声音低沉,“你只是借去用用。”
刘伊妃顿了一下:“你这个地方的语气,比剧本上的标注更硬。”
“张小敬不会低头。”林牧说道,“哪怕跪着,他也是站着的。”
刘伊妃想了想,调整了自己的表演方式。她放下剧本,重新说了一遍台词。
这次语气比之前更淡,但眼神里的锋芒却更加锐利。
“你的命是我的。”
林牧看着她,感受到了那种细微的变化。这是高手之间的过招,不需要大吵大闹,一个眼神、一个停顿,就能传递出巨大的信息量。
“好,就是这种感觉。”
两个人又对了第二场和第三场的词。第四场是动作戏,张小敬在人群中救下李必,需要配合武术指导的动作设计。第五场是喝酒交心,是全天的情感高潮。
对完词,已经九点半。
化妆师开始给两人化妆。林牧还是囚服造型,但今天脸上没有伤,而是换了一种更加疲惫的状态。十二年的牢狱之灾,让张小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刘伊妃的造型是正式官服,白色襕衫外罩一件青色圆领袍,头戴黑色软幞头,腰间挂着靖安司的令牌。妆容清淡,但眉宇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十点整,第一场戏开拍。
天牢的审讯室。李必坐在高台上,面前摆着一卷文书。张小敬跪在下方,双手被铁链锁住。
曹顿坐在监视器后,拿起对讲机。
“全场准备。三、二、一,开始!”
场记打板。
全场安静下来。
刘伊妃饰演的李必低头看着文书,头也不抬。
“张小敬。”她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
林牧饰演的张小敬跪在地上,背脊挺直,眼神盯着地面。
“在。”
“十二年前,你因杀人入狱,被判斩刑。如今有人愿用你的才能,你可愿意?”
林牧慢慢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刘伊妃。
他的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谁要我用?”
“靖安司。”
林牧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丝嘲讽。
“靖安司要用一个死人?”
“靖安司要用一个有本事的人。”刘伊妃终于抬起头,目光与林牧交汇,“你有查案的本事,正好我们需要。”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牧的眼神从嘲讽变成审视,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上。
“条件。”
“查到什么,汇报什么。不得隐瞒,不得私自行事。”
“我的条件呢?”
刘伊妃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牧继续说:“查案期间,我的人身自由不受限制。查到真相后,我要活的。”
“你要活?”刘伊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我想活着。”
刘伊妃沉默了。
她看着跪在下面的林牧,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成交。”
“卡!”
曹顿站起来,鼓掌。
“好!一条过!”
全场响起掌声。
刘伊妃从高台上走下来,林牧也从地上站起来。
“怎么样?”
“很好,你最后那句’成交’,说得很李必。”
“什么意思?”
“李必不是一个轻易做决断的人。她每说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所以’成交’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带着犹豫,但又不得不做。这个分寸你把握得很好。”
刘伊妃听了,笑了一下。
“跟你搭戏,能学到不少。”
“彼此彼此。”
接下来的几场戏也都很顺利。
第二场街头追查明快紧凑,两个人在人群中穿梭,一边跑一边交换信息,节奏感十足。第三场冲突戏情感张力拉满,两个人在靖安司的偏殿里对峙,台词像刀子一样飞来飞去。
第四场是动作戏。
张小敬在人群中发现了刺客,飞身扑过去保护李必。这个动作需要林牧从两米高的平台上跃下,在半空中抱住刘伊妃,然后两个人一起滚到地上。
武术指导老周带着两人走了三遍动作。
“林老师,起跳的时候注意重心,落地时要护住伊妃老师的头。”
“明白。”
正式拍摄时,林牧从平台上一跃而下,在空中抱住刘伊妃,两个人一起滚落在地。林牧的手臂垫在刘伊妃脑后,保护她不受伤害。
“卡!过了!”
刘伊妃从地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谢谢,你手臂垫得很及时。”
“应该的。”
第五场是喝酒交心戏。
这场戏是全天的重头戏,也是张小敬和李必关系转变的关键节点。两个人卸下防备,在靖安司的后院里对坐饮酒,聊起各自的过往。
曹顿对这场戏的要求很高。
“这场戏没有大动作,没有激烈对白,全靠眼神和细微表情来传递情感。观众能不能相信这两个人最终会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人,就看这一场。”
林牧和刘伊妃坐在后院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两杯酒。
灯光调成暖黄色,模拟烛光的效果。摄影机从侧面拍摄,捕捉两个人的侧脸轮廓。
“三、二、一,开始!”
林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很沉,像是在品味酒的味道,又像是在品味什么别的东西。
刘伊妃也端起酒杯,但没有喝。她看着杯中的酒液,目光有些出神。
“你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林牧开口,声音比白天低了一个八度。
“因为我是靖安司司丞。”
“这不是理由。”
刘伊妃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什?么?”
“你想证明自己。”林牧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你想证明一个女人也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证明你不比任何男人差。”
刘伊妃沉默了。
她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杯中的酒液荡起一圈涟漪。
“那你呢?”她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牧放下酒杯,看向远处的夜空。
“因为我也想证明自己,证明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证明一个坐过牢的人,也能守住自己的底线。”
刘伊妃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张小敬。”
“嗯?”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
“你也是。”
两个人相视而笑。
笑声很轻,但足以让在场的人感受到一种无声的温暖。
“卡!”
曹顿站起来,沉默了几秒,然后鼓起掌来。
“完美。”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工作人员们交头接耳,都在感叹这场戏的精妙。
林牧和刘伊妃从角色中抽离出来,彼此看了一眼。
“今天配合得不错。”
“明天继续?”
“继续。”
收工时是晚上九点。
林牧卸完妆,换回便装,准备回酒店。刚走出化妆间,手机响了。
是王景花。
“花姐。”
“林牧,有个不太好的消息。”王景花的语气比平时严肃。
“什么事?”
“沈越那边有动作了,他昨天在一场活动上公开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王景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说,今年的金鸡奖,他会用实力说话。还说,有些演员靠运气拿了一个奖就以为自己了不起,其实根本撑不起大制作。”
林牧听完,没有说话。
“这话明显是冲着你来的,金鸡奖提名名单刚公布,他就说这种话,摆明了要跟你打擂台。”
林牧站在片场门口,看着远处的夜色。
“花姐。”
“嗯?”
“他说得对。”
“什么?”
“我确实靠运气拿了金马奖,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至于能不能撑起大制作,下个月见分晓。”
王景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心理素质越来越好了。”
“过奖。”
“对了,还有一件事,沈越的新戏下周开播,那个剧组正在大规模做宣传。我听说,他们买了不少通稿,会在开播前后拉踩《长安十二时辰》。”
林牧皱了皱眉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可能会拿两部戏做比较,说沈越的古装造型比你好看,说他的演技比你好,说他那部戏的制作比你们精良,这是娱乐圈的老套路了。”
“明白了。”
“你不担心?”
林牧想了想:“花姐,你知道张小敬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什么样的人?”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他见过最黑暗的人性,也见过最温暖的善意。这种人是不会被别人几句话就动摇的。”
王景花沉默了几秒。
“你是张小敬吗?”
“现在我是。”
挂了电话,林牧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沈越。
拉踩通稿。
金鸡奖。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被风吹散了。
他转身走向酒店。
明天还有六场戏要拍。
张小敬不会在意这些。
他也不在意。
接下来的三天,剧组沉浸在紧张的拍摄节奏中。
林牧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早上五点起床,跑步,吃早饭,六点三十分到片场化妆,七点开始拍摄,一直到晚上十点收工。回到酒店后还要看第二天的剧本,背台词,琢磨角色,往往到凌晨才能入睡。
这种强度对普通演员来说是煎熬,但对林牧来说却是最好的状态。
全身心投入一件事的时候,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第三天下午,一场动作戏拍完,林牧坐在片场角落休息,端着水杯补充水分。
刘伊妃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看今天的娱乐新闻了吗?”
“没有,没时间。”
刘伊妃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沈越的新戏开播了,收视率破了今年的纪录。”
林牧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意料之中。他本来就有流量基础,宣传又做得猛,收视率高很正常。”
“但问题不在这里。”刘伊妃顿了顿,“问题是,网上开始出现很多拉踩《长安十二时辰》的通稿。”
林牧放下水杯:“说什么了?”
“说沈越的古装造型是’年度最惊艳’,说他的演技’碾压同期所有男演员’,还说他的那部戏制作精良,是’真正的古装权谋大作’。”刘伊妃皱着眉头,“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踩我们这边。”
“怎么踩的?”
“说你的造型’过于粗犷没有美感’,说曹顿导演’只会拍文艺片不懂商业’,说《长安十二时辰》的题材’过时了’,观众不会喜欢。”刘伊妃说着,语气里带着怒意,“更过分的是,有人说你是’过气演员靠运气翻红,根本撑不起大制作男主’。”
林牧听完,沉默了几秒。
“花姐昨天跟我说过这件事。”
“你知道了?”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牧看着手里的水杯:“继续拍戏。”
“就这样?”
“就这样。”林牧抬起头,看着刘伊妃,“通稿是花钱买的,热度是炒起来的。但观众的口碑是买不来的。等《长安十二时辰》播出,好看不好看,观众说了算。”
刘伊妃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总是这么淡定吗?”
“不是淡定,是没必要。”
“什么意思?”
“张小敬不会因为别人说他几句就放弃查案。我也不会。”
刘伊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越来越像张小敬了。”
“入戏太深。”
两个人相视一笑。
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第四天早上,林牧刚到片场,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几个工作人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林牧走过来,立刻散开。一个场工经过他身边时,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林牧皱了皱眉头,但没有问。
他走进化妆间,化妆师正在整理工具,看到他进来,表情有些尴尬。
“林老师,您来了。”
“嗯。”林牧坐下来,“今天气色不太好啊?”
“没、没有。”化妆师连忙否认,“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林牧没有再追问。
化完妆,他走出化妆间,在片场转了一圈。
片场角落里,几个群演围在一起看手机,时不时地发出笑声。其中一个看到林牧走过来,连忙推了推旁边的人,大家迅速散开。
林牧停下脚步,看着其中一个人。
“看什么呢?”
群演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刷抖音呢。”
“我能看看吗?”
群演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
林牧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一个娱乐营销号的视频。标题很醒目:《年度古装男主大比拼,谁才是真正的大男主?》。视频里,一边是沈越在古装权谋剧里的精致造型和深情表演,另一边是《长安十二时辰》路透里林牧蓬头垢面的囚服造型。
视频的旁白在拉踩:“沈越的古装造型堪称教科书级别,每个眼神都充满了戏。而反观某些’金马影帝’,造型邋遢、表情呆滞,完全撑不起大男主的气场……”
林牧看完,把手机还给群演。
“林老师,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看看……”
“没事。”林牧笑了笑,“他们说得有道理,我造型确实邋遢。”
群演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牧转身离开,走向监视器。
曹顿正在和张永新讨论今天的拍摄计划,看到林牧走过来,脸色微微一变。
“林牧,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曹顿把一份手机上的截图递给林牧。
是一篇娱乐文章的截图。标题是:《业内爆料:〈长安十二时辰〉拍摄现场问题频发,主演状态堪忧》。
文章内容充满了所谓的”内幕消息”:林牧在片场经常走神、台词记不住、动作戏全靠替身、和刘伊妃的对手戏多次NG……
“这些都是假的,但传得很广。”
林牧扫了一眼文章内容,摇摇头。
“编得还挺像回事。”
“你不生气?”
“生气没用,沈越的团队在买通稿,这是明的。暗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曹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林牧,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演张小敬吗?”
“因为我合适。”
“对,因为你合适,张小敬是一个在污泥里打滚的人,但他心里有一团火。你身上就有这团火。”
“谢谢曹导。”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曹顿的语气变得严肃,“沈越那边不仅在买通稿,还在跟我们抢资源。”
“抢什么资源?”
“宣传资源、播出平台、甚至演员,他那个剧的制片方跟几家视频平台关系很深,正在施压让我们的戏延后播出。还有,我们这边有几个配角演员,被他们那边开出了更高的片酬挖角。”
林牧皱起眉头。
“有人走吗?”
“目前还没有,但如果沈越那边继续施压,很难保证没有人动心。”
林牧沉默了。
“曹导,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把戏演好。剩下的交给我。”
林牧看着曹顿,点点头。
“好。”
上午的拍摄正常进行。
林牧的状态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每一条都完成得干净利落。曹顿在监视器后看着,暗暗点头。
中午休息时,林牧端着盒饭坐在片场角落,一个人安静地吃饭。
张永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老师,我能跟你说句话吗?”
“说。”
“你知道周野吧?就是之前跟你说过沈越的事的那个场记。”
“知道。”
“他今天辞职了。”张永新说,“理由是家里有急事,但我听说,他被沈越那边的人找过了。”
林牧放下筷子。
“找他说什么?”
“不知道。”张永新说,“但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沈越那边的人让他带话给你。”
“什么话?”
“沈越说,‘金鸡奖颁奖典礼上见’。”
林牧听完,没有说话。
他端起饭盒,继续吃饭。
“林老师,你不担心吗?”张永新问,“沈越那边明显是在针对你。”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牧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饭盒。
“下午的通告单出来了吗?”
“出来了。”张永新愣了一下,“两点开始,拍张小敬追凶的那场长镜头。”
“好。”林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两点见。”
他转身走向化妆间,留下张永新一个人坐在原地。
下午的拍摄是一场重头戏。
张小敬在长安街头追凶,全程长镜头跟拍,一镜到底。这场戏需要林牧从街头跑到街尾,穿过人群,翻越障碍,最后在一个死胡同里和凶手对峙。
动作难度很高,需要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有任何停顿。
老周带着林牧走了两遍动作路线,然后让林牧自己练习了两次。
“林老师,正式拍的时候摄影机会跟在您身后三米处,您不用管镜头,只管跑。”
“明白。”
曹顿坐在监视器后,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各部门准备,这条很长,所有人注意力集中。”
全场安静下来。
“三、二、一,开始!”
场记打板。
林牧从画面外冲进来,一路狂奔。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推开挡路的行人,跃过一个倒地的摊位,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摄影机紧紧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完美的距离。
跑到街尾,林牧一个纵身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一个死胡同里。
对面站着一个黑衣人,手里握着一把刀。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林牧侧身躲过对方的第一刀,顺势一个肘击打在黑衣人的腹部。黑衣人踉跄着后退,林牧紧追上前,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缠斗。
这场打戏是事先排练好的,每个动作都经过精确设计。林牧的动作虽然不是专业武术出身,但胜在力量感和节奏感,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了张小敬式的狠劲。
最后一脚,林牧把黑衣人踹倒在地,然后一个跨步上前,膝盖压住对方的胸口。
“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挣扎了几下,最后放弃抵抗,闭上了眼睛。
“卡!”
曹顿站起来,用力鼓掌。
“完美!一条过!”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牧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老周跑过来,一脸兴奋。
“林老师,你这条太棒了!动作的力度和节奏都恰到好处!”
“谢谢老周,你教得好。”
曹顿走过来,看着林牧,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林牧,你知道刚才那条戏,你为什么能一遍过吗?”
“因为练得多。”
“不对,因为你把张小敬的愤怒全部释放出来了。我能在监视器里感受到那种力量。”
林牧沉默了几秒。
“曹导。”
“嗯?”
“下午那条戏,我确实有些愤怒,但不是对张小敬的敌人。”
“是对谁?”
“对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
曹顿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愤怒不是坏事,关键是要把愤怒用在正确的地方。”
“我明白。”
收工时是晚上十点。
林牧回到酒店,冲了个澡,坐在床上看手机。
他打开微博,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热搜榜上,沈越的名字占据了三个位置:#沈越古装天花板#、#沈越新剧收视率破纪录#、#沈越大男主气场#。
而他的名字,只出现在一个热搜里:#林牧造型争议#。
点进去看,评论区里褒贬不一。
有人支持他:“林牧的演技不需要造型来证明,等戏播出了看效果。”
有人质疑他:“沈越确实比他更适合古装大男主,这是事实。”
还有人拱火:“金马奖输给金鸡奖,有好戏看了。”
林牧看完,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黑暗笼罩了房间。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张小敬的脸。
那个在污泥里打滚但依然守住底线的人。
那个被人误解、被人陷害但依然选择查下去的人。
林牧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沈越的阴影笼罩着他,但他不会退缩。
张小敬不会。
他也不会。
他翻了个身,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想碾压我?
来试试。
第五天,林牧刚到片场,张永新就迎了上来。
“林老师,曹导让您去一趟会议室。”
“什么事?”
“不清楚。”张永新的表情有些凝重,“但沈越那边的人来了。”
林牧停下脚步。
“沈越的人?来剧组?”
“是。”张永新说,“据说是来谈合作的。但曹导让您也过去,看样子不是简单的合作。”
林牧点点头,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曹顿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静。他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油头粉面,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不停地记录着。
“林牧,来了。”曹顿招招手,“坐。”
林牧坐下来,看向对面的男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星辉传媒的副总裁,陈凯。陈总,这位就是我们的男一号,林牧。”
陈凯看了林牧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陈总,今天来有什么事?”曹顿开门见山。
陈凯清了清嗓子:“曹导,我就直说了。我们星辉传媒手里有一个大项目,古装巨制《琅琊榜3》,预算五个亿,导演定了孔笙,男一号定了沈越。”
曹顿皱了皱眉头:“恭喜。”
“谢谢。”陈凯说,“但这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我今天来,是想谈另一件事。”
“什么事?”
陈凯的目光转向林牧。
“我们想请林牧老师出演《琅琊榜3》的男二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曹顿看了林牧一眼,然后看向陈凯。
“陈总,你知道林牧现在是我们《长安十二时辰》的男一号吗?”
“知道。”陈凯笑了笑,“所以我说的是另一部戏。档期不冲突,可以同期进行。”
“同期进行?”曹顿的声音沉了下来,“林牧现在每天从早拍到晚,哪有时间去拍另一部戏?”
“曹导,这个您不用担心。”陈凯说,“《琅琊榜3》的男二号戏份不多,以林牧老师的实力,十天就能拍完。我们会配合他的档期,不会耽误您这边的进度。”
曹顿沉默了。
林牧开口:“陈总,为什么找我?”
陈凯看着他,笑了。
“林老师,我就喜欢您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好,我也直说。”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沈越提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沈越说,他和您在金鸡奖上是竞争对手,但在戏里可以做搭档。”陈凯说,“他说,您是一个好演员,不应该被一部戏拴死。来《琅琊榜3》,虽然是男二号,但关注度不会比男一号低。”
林牧听完,没有说话。
“而且,”陈凯继续说,“沈越说,他愿意在金鸡奖颁奖典礼上公开推荐您。有了他的推荐,您在圈内的地位会提升不少。”
曹顿的脸色变了。
“这是交易?”
“曹导,话别说那么难听。”陈凯摆摆手,“这叫合作。林老师和沈越是同辈演员,互相帮衬一下,有什么不好?”
林牧看着陈凯,缓缓开口。
“陈总,沈越还说了什么?”
“没了。”
“真的没有?”
陈凯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林老师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牧的声音很平静,“沈越找我演男二号,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踩我。”
陈凯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如果我接了,他就是那个拉我一把的人。如果我没接,他可以对外说我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不管我接不接,他都有话说。”
陈凯的表情变得尴尬。
“林老师,您想多了……”
“我没想多,这是娱乐圈的基本套路。陈总,您在这个圈子混了二十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
陈凯沉默了。
曹顿在旁边看着,没有插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好吧。”陈凯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冷淡,“既然林老师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我也直说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这是《琅琊榜3》的合同,片酬八千万。林老师,这个价码,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林牧看了一眼合同,没有伸手。
“陈总,谢谢你的好意。”
“不接?”
“不接。”
陈凯盯着林牧看了几秒,然后把合同收回去。
“林老师,你知道拒绝星辉传媒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我们手里掌握着娱乐圈最大的宣发渠道。”陈凯说,“如果我们想,可以让任何一部戏在播出前就销声匿迹。”
曹顿站起来。
“陈总,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陈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曹导,林老师,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但既然林老师不领情,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来。
“对了,沈越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金鸡奖颁奖典礼上,他会在红毯上等你。”陈凯回头看了一眼林牧,“他说,到时候谁才是真正的大男主,观众会知道答案。”
说完,他带着助手走出会议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
曹顿坐下来,脸色铁青。
“这群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林牧站起来,走到窗边。
“曹导。”
“嗯?”
“你觉得我该接吗?”
曹顿看着他:“你想接吗?”
“不想。”
“那就别接,你做的是对的。”
“但他说得对,星辉传媒掌握着宣发渠道。如果他们真的要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们的戏播出时会很难。”
曹顿沉默了几秒。
“林牧,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圈子里坚持拍原创剧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这些人控制,我不想拍他们想要的戏,不想用他们想用的演员,不想说他们说的话。我想拍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牧转过身,看着曹顿。
“《长安十二时辰》就是我自己的东西,也是你的。我们不需要星辉传媒,不需要沈越,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林牧笑了。
“曹导,你说得对。”
“所以,”曹顿站起来,走到林牧面前,“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想,专心把戏拍好。剩下的交给我。”
“好。”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
曹顿拍了拍林牧的肩膀:“下午有一场重头戏,准备一下。”
“什么戏?”
“张小敬在靖安司大殿里舌战群儒,全剧最考验台词功底的一场戏。”
“明白。”
下午两点,片场。
靖安司大殿的场景已经搭建完毕。金碧辉煌的宫殿,巨大的盘龙柱,金碧辉煌的陈设,满朝文武分列两侧。
林牧换上了正式的戏服,一件深红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黑色幞头。这套造型和之前的囚服截然不同,让他看起来焕然一新。
曹顿站在监视器前,拿起对讲机。
“这场戏是全剧的重头戏,所有人注意力集中。”
全场安静下来。
这场戏的内容是:张小敬在靖安司大殿上,面对满朝文武的质疑和弹劾,用自己的方式为李必辩护,揭露真正的阴谋。
台词量极大,情感层次极其丰富。从开始的隐忍,到中间的爆发,再到最后的说服,整个过程需要极强的台词功底和情绪掌控力。
“三、二、一,开始!”
场记打板。
林牧站在大殿中央,面对着满朝文武。
一个老臣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
“张小敬!你一个死囚,凭什么站在靖安司大殿上?”
林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个老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凭我有你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真相。”
全场安静了。
林牧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你们在这里高谈阔论,讨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你们从来没有去过天牢,没有见过那些被冤枉的人,没有听过他们在深夜里的哭声。”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有力。
“你们只知道坐在金銮殿上发号施令,用你们的标准来衡量一切。但你们不知道,在长安的角落里,有多少人在承受着你们想象不到的痛苦。”
又一个官员站出来反驳。
“放肆!你这是在指责朝廷吗?”
“不是指责,是在提醒。”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朝廷养着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争权夺利。是为了让你们守护这个天下。如果你们连这个都忘了,那朝廷养你们有什么用?”
全场哗然。
林牧的声音越来越大,情感越来越激烈。
“我张小敬,十二年前因为杀人入狱。十二年后,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洗白自己,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做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如炬。
“找到真相。”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牧的气势镇住了。
曹顿在监视器后看着,双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
“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该负责的人负责,让不该承受的人解脱,这就是我的使命。你们可以弹劾我,可以杀我,但你们不能阻止我。”
全场死寂。
“卡!”
曹顿站起来,用力鼓掌。
“完美!一条过!”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牧从角色中抽离出来,对工作人员鞠了一躬。
曹顿走过来,看着林牧,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林牧,你刚才那场戏……”曹顿顿了顿,“已经超出了表演的范畴。”
“什么意思?”
“那不是张小敬在说话,是你在说话。”
林牧沉默了。
曹顿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收工后,林牧回到酒店,躺在床上。
他打开手机,看到王景花发来的一条消息。
“沈越那边的事我知道了。干得漂亮。”
林牧回复了一个笑脸。
过了几秒,王景花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金鸡奖颁奖典礼的日期确定了。下个月十五号,京城。”
“知道了。”
“还有,沈越的团队已经确认了出席。”
“意料之中。”
“林牧。”
“嗯?”
“别让我失望。”
林牧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花姐,我不会。”
他关掉手机,看着窗外的夜空。
沈越的挑战已经摆在面前。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为了过气指数而焦虑的演员了。
他是张小敬。
他是林牧。
他要用作品说话。
距离金鸡奖颁奖典礼还有二十天。
剧组的拍摄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曹顿像是被沈越的挑衅激发了斗志,每天都在追求更高的标准。同样的戏份,以前可能拍两条就过,现在要求拍到最好才过。
林牧乐在其中。
越高的标准,越能逼出一个人的潜能。
第六天晚上,林牧在片场拍完最后一场夜戏,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洗完澡,正准备躺下睡觉,手机响了。
是曹顿。
“曹导,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什么睡。”曹顿的声音带着兴奋,“你来一趟剪辑室。”
“现在?”
“现在。”
林牧套上外套,走出房间。
剪辑室在片场的二楼。林牧推门进去,看到曹顿和剪辑师老周坐在监视器前,面前摆着四台显示器,屏幕上播放着《长安十二时辰》的粗剪片段。
“来了。”曹顿招招手,“过来看看。”
林牧走过去,在曹顿旁边坐下。
“看什么了?”
“今天刚剪出来的预告片,我打算在金鸡奖颁奖典礼前放出来。”
屏幕上开始播放。
先是黑屏。然后,一道火光划破黑暗。
紧接着,长安城的远景出现在画面中。灯火通明的城池,热闹非凡的街市,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
一个低沉的男声旁白响起。
“天宝三载,上元节。长安城。”
画面切换。天牢里,林牧饰演的张小敬从黑暗中走出,眼神浑浊但锐利。
“有人要在这城里搞事情。”张小敬的声音沙哑,“我得查清楚。”
画面快速切换。追凶、打斗、对峙、爆炸。动作戏紧凑有力,节奏感十足。
然后是林牧和刘伊妃的对手戏。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张小敬问。
“因为你不想死。”李必回答。
两个人的眼神交锋,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飞溅。
旁白继续:“十二个时辰。一座城池。一个死囚。”
画面切换到高潮部分。张小敬站在城墙上,俯瞰着整座长安城。风吹动他的头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壮。
“我守的不是长安,是长安城里的人。”
最后一个画面。黑屏。
白色字幕缓缓浮现。
“《长安十二时辰》。”
预告片结束。
林牧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
“怎么样?”
“很好。”
“好在哪里?”
“好在……”林牧想了想,“好在观众看了这个预告片,会想知道张小敬最后能不能守住长安。”
曹顿笑了。
“你说得对。”
剪辑师老周在旁边插嘴:“曹导,这预告片一放出去,网上肯定要炸。”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沈越那边不是一直在拉踩我们吗?我倒要看看,等这个预告片放出去,他们还怎么踩。”
林牧看着曹顿:“曹导,你是要用预告片反击?”
“不是反击,是用作品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林牧。
“林牧,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不说废话,你跟沈越不一样。他靠的是炒作,是通稿,是流量。你靠的是实打实的表演。”
“曹导过奖了。”
“没有过奖。”曹顿认真地说,“这个预告片里的每一帧,都是你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观众眼睛是雪亮的,好的表演,他们感受得到。”
林牧沉默了。
“预告片什么时候放?”
“明天,我会让宣传部门配合,全网同步发布。”
“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长安十二时辰》首款预告片全网发布。
曹顿亲自盯着发布流程。预告片同时在微博、抖音、B站、腾讯视频等十几个平台上线。
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点击量突破五百万。
第二个小时,点击量破千万。
第三个小时,#长安十二时辰预告片#登上热搜第十。
第五个小时,热搜排名升到第三。
曹顿盯着后台数据,嘴角浮起笑。
“看来观众的眼睛确实是雪亮的。”
林牧在片场拍戏,没有关注网上的动态。直到中午休息时,张永新跑过来告诉他。
“林老师,你看了网上的反应吗?”
“没有。”
“那你一定要看看。”
张永新把手机递过来。
热搜榜上,#长安十二时辰预告片#排在第二,#林牧张小敬#排在第六。
林牧点开评论区。
第一条评论点赞超过十万:“看完预告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牧那个眼神,不是演技,是灵魂。”
第二条:“这才是大男主该有的样子。不需要精致的妆容,不需要深情的对白,一个眼神就够了。”
第三条:“跟沈越那个剧对比一下,高下立判。一个是用心做戏,一个是用脸做戏。”
第四条:“林牧的古装造型虽然粗犷,但有股子狠劲。这种狠劲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
第五条:“金马奖影帝不是白拿的。”
林牧看完,把手机还给张永新。
“怎么样?”张永新问。
“还好。”
“还好?”张永新瞪大眼睛,“林老师,网友都在夸你呢!”
“网友夸不夸,跟我没关系,重要的是戏好不好。”
下午的拍摄继续进行。
片场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工作人员们看林牧的眼神里多了一种敬佩,连群演们交头接耳的话题也从八卦变成了赞叹。
一个老群演走过来,对林牧说:“林老师,我看了预告片。演得真好。”
“谢谢。”
“我在这片场跑了二十多年龙套,见过不少演员。”老群演说,“但像您这样下功夫的,不多。”
“过奖了。”
“不是过奖。”老群演认真地说,“您每天的戏我都看了,每一场都不一样。同样是愤怒,有的是压抑的,有的是爆发的,有的是无声的。这种层次感,不是一般演员能做到的。”
林牧看着这个老群演,点点头。
“谢谢。”
晚上收工,林牧回到酒店。
他打开手机,发现王景花发来了一堆消息。
“预告片的数据出来了。全网点击量破三千万。”
“热搜霸榜三个位置。”
“沈越那边的通稿评论区被网友攻陷了。”
“林牧,你火了。”
林牧回复:“不是火了,是预告片火了。”
王景花秒回:“有区别吗?”
“有。预告片火了,说明戏好。我火了,说明人红。”
王景花发来一个笑脸。
“你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入戏太深。”
两个人聊了几句,王景花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对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听好的。”
“好消息是,金鸡奖组委会因为你的预告片反响太好,决定把你安排在前排座位。”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沈越也在前排,就在你旁边。”
林牧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花姐。”
“嗯?”
“这不算坏消息。”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有机会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作品的力量。”
第二天,网上出现了更多的讨论。
有娱乐博主做了一个对比视频,一边是《长安十二时辰》的预告片,一边是沈越那部古装权谋剧的片段。
视频标题是:《都是古装大男主,差距有多大?》
视频里没有多余的评论,只是把两段影像并排放在一起,让观众自己判断。
评论区几乎是一边倒。
“林牧的表演有灵魂,沈越的表演只有脸。”
“一个是演员,一个是明星。”
“沈越的古装确实好看,但林牧的古装让人相信他就是那个角色。”
“看完预告片,我已经等不及想看正片了。”
“金马奖赢金鸡奖,有好戏看了。”
沈越那边开始删评论、控评,但效果不大。网友的自发讨论像洪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林牧在片场继续拍戏,对这些一无所知。
直到第八天的早晨。
林牧刚到片场,曹顿就迎了上来。
“有个好消息。”
“什么?”
“视频平台那边发来消息,说要提前和我们签独播协议。”
林牧愣了一下。
“提前?”
“对,他们看了预告片的数据,觉得这部戏有爆款的潜质。想提前锁定独播权。”
“条件呢?”
“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宣发资源、推荐位、首页banner,全部顶配。”
林牧想了想:“是因为预告片的反响?”
“对,但这只是开始。等正片出来,如果口碑持续发酵,我们的戏将成为年度爆款。”
林牧点点头。
“曹导。”
“嗯?”
“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是。”曹顿认真地说,“这是大家的功劳。是你的表演,是伊妃的配合,是全剧组的努力。”
曹顿拍了拍林牧的肩膀。
“作品的力量,永远大于炒作的力量。”
中午休息时,刘伊妃走到林牧身边。
“恭喜你。”
“恭喜什么?”
“预告片大获成功,网上都在夸你。”
“夸的是戏,不是我。”
“戏是你演的。”
林牧笑了笑,没有接话。
“对了,金鸡奖颁奖典礼,你准备穿什么?”
“还没想。”
“我让造型师帮你准备一套?”
“不用,让花姐安排吧。”
刘伊妃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林牧。”
“嗯?”
“不管金鸡奖结果如何,你都已经赢了。”
“什么意思?”
“沈越靠的是炒作,你靠的是实力,实力不会过时,炒作会。”
林牧看着她,点点头。
“谢谢。”
晚上收工,林牧回到酒店。
他打开手机,看到热搜榜上,《长安十二时辰》的话题已经占据了两个位置。
#长安十二时辰预告片破亿#
#林牧张小敬太绝了#
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
没有系统的声音,没有扣款的焦虑。只有安静的夜晚,和即将到来的挑战。
沈越。
金鸡奖。
作品的力量。
林牧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要用最好的表演,让所有人知道。
什么才是真正的大男主。
手机突然响了。
林牧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林牧老师,您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干练,带着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力量感。
“我是方玲。”女人说,“一名导演。”
林牧愣了一下。
“方导?”
“对,我有一个剧本,想请您看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林牧坐起来。
“什么剧本?”
“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您有兴趣,明天下午三点,我在横店市区的蓝山咖啡厅等您。”
林牧沉默了。
“林老师?”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牧看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
方玲。
一个新导演。
一个新剧本。
在《长安十二时辰》拍摄最紧张的时刻,这是一个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林牧出现在蓝山咖啡厅门口。
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咖啡厅不大,藏在横店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门口种着一棵老梧桐树,冬天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林牧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角落里,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低声聊天。
林牧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窗边的一个位置上。
一个女人坐在那里。
短发,黑色高领毛衣,灰色大衣搭在椅背上。她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左手握着一支钢笔,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修长,动作干练。
林牧走过去。
“方导?”
女人抬起头。
她的五官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漂亮,但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眉毛很浓,眼睛很亮,眼神里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在一眼之间把人看穿。
“林老师?”
“是我。”
“请坐。”方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点什么?”
“美式。”
方玲朝服务员招了招手:“一杯美式。”
林牧坐下来,把帽子和口罩摘掉。
方玲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普通粉丝见到明星时的激动,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待评估的作品。
“林老师比镜头里更瘦。”
“拍戏累的。”
“《长安十二时辰》?”
“对。”
方玲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推到林牧面前。
“这是我的新剧本。”
林牧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封面。
《暗河》。
两个字,字体很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
“什么题材?”
“悬疑,但不是普通的悬疑。”
“怎么说?”
方玲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普通悬疑讲的是’谁干了什么’。《暗河》讲的是’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牧翻开剧本,快速浏览了一下。
第一页的台词就让他停住了。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打开那扇门,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
“门开了,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牧抬起头,看着方玲。
“这是男主角的台词?”
“对,男主角叫陆沉,三十五岁,前刑警,因为一次任务失败而辞职,变成了一个私家侦探。”
“然后呢?”
“然后他接到了一个案子,一个失踪的女孩,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一条贯穿整个城市的暗河。”
林牧继续翻看着剧本。
前三页的台词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巨大的信息量。文字简洁有力,没有任何废话,每一行都在推动剧情。
“文笔很好。”
“我不是来让你夸我文笔的。”方玲淡淡地说,“我想听你对角色的看法。”
林牧放下剧本,看着方玲。
“陆沉和张小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张小敬是 outward的,他的愤怒、他的痛苦、他的坚持,都写在脸上,刻在动作里。”
“陆沉呢?”
“陆沉是 inward的,他的所有情感都藏在里面,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内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方玲的眼睛亮了一下。
“继续说。”
“陆沉不是一个英雄,他甚至连一个好人都不算。他酗酒、抽烟、失眠,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他有一个执念。”
“什么执念?”
“找到真相,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赎罪,只是为了让自己能睡一个好觉。”
方玲沉默了。
她看着林牧,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你说得对,这就是我要的陆沉。”
她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林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我在《玫瑰的故事》里看到你的表演,当时就被你的眼睛吸引了。”
“我的眼睛?”
“对,你的眼睛里有故事。不是那种年轻演员的清澈,也不是那种老演员的沧桑,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什么东西?”
“经历过一些事情后的平静,这种平静,是演不出来的,必须是真实的。”
林牧沉默了。
方玲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经历。
从爆红到过气,从隐居到复出,从被系统追着扣钱到现在全凭实力演戏。
这些经历,确实在他的眼睛里留下了痕迹。
“方导。”
“嗯?”
“你想让我演陆沉?”
“对,你是我唯一的人选。”
“为什么是我唯一的人选?”
“因为只有你能演出我要的那种感觉,不是演技,是一种气质。”
林牧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
“这部戏什么时候开拍?”
“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后,但我可以等。”
“等什么?”
“等你,我知道你现在在拍《长安十二时辰》,短期内不可能接新戏。但我愿意等。”
林牧抬起头,看着方玲。
“方导,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但你还没决定?”
“对,因为我还有顾虑。”
“什么顾虑?”
林牧想了想。
“《长安十二时辰》是我的现在。《暗河》可能是我的未来。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同时兼顾现在和未来。”
方玲看着他,点点头。
“我理解。”
她把一个名片推到林牧面前。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决定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林牧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方玲。导演。下面是电话号码和邮箱。
“方导。”
“嗯?”
“能让我把剧本带回去看看吗?”
“当然,这就是给你准备的。”
林牧把剧本收好,站起来。
“谢谢你的咖啡。”
“不客气。”方玲也站起来,“林老师。”
“嗯?”
“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很高兴今天见到了你。”
林牧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我也是。”
他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咖啡厅。
推开门的时候,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林牧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拉紧,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
身后,方玲站在咖啡厅的窗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不是普通导演对演员的欣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
“陆沉……”她低声自语,“终于找到了。”
林牧回到片场,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曹顿正在拍刘伊妃的独角戏,看到林牧走过来,朝他点了点头。
“去哪了?”
“见了个朋友。”
曹顿没有追问,继续盯着监视器。
林牧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从包里拿出方玲的剧本,开始仔细阅读。
这一读,就是两个小时。
等他把前十集读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牧合上剧本,闭上眼睛。
陆沉的形象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三十五岁,前刑警,现在的私家侦探。他每天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口袋里永远有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他住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墙上贴满了案子的照片和线索。
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
但他有一个执念。
找到真相。
林牧睁开眼睛,看向片场中央。
曹顿正在指挥工作人员调整灯光,刘伊妃站在一旁补妆,张永新拿着对讲机跑来跑去。
这里是他现在的战场。
《长安十二时辰》,张小敬。
而《暗河》,陆沉。
那是另一个战场。
他能同时兼顾两个战场吗?
林牧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景花的电话。
“花姐。”
“林牧,怎么了?”
“有个导演找我。”
“什么导演?”
“方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方玲?”王景花的声音变了,“那个拍过《无声》的方玲?”
“她拍过《无声》?”
“对!”王景花的声音里带着激动,“三年前,一部小成本悬疑片,口碑爆棚,拿了好多奖项。她是我最看好的新锐导演之一。”
“她给我看了她的新剧本,叫《暗河》。”
“你看了吗?”
“看了前十集。”
“怎么样?”
林牧沉默了几秒。
“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王景花深吸一口气。
“林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这意味着,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专注《长安十二时辰》,什么都不接。另一个是在《长安》拍摄间隙,接下《暗河》,双线作战。”
“双线作战有风险。”
“有,但如果《暗河》的剧本真的那么好,这个风险值得冒。”
林牧沉默了。
“花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王景花想了几秒。
“我的建议是,先跟曹顿谈谈。”
“谈什么?”
“谈你的档期,如果曹顿愿意配合你的档期,让你两边兼顾,那就接。如果曹顿不同意,那就再考虑。”
“好。”
“还有一件事,方玲这个人,在圈内的口碑很好。她从不炒作,只用作品说话。跟这种人合作,省心。”
“我明白了。”
“林牧。”
“嗯?”
“这个机会很难得,好好考虑。”
挂了电话,林牧看着手里的剧本。
《暗河》两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两个选择。
现在,还是未来?
或者,两个都要?
他站起来,走向监视器。
曹顿正在看回放,看到他走过来,抬起头。
“有事?”
“曹导,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林牧把手里的剧本递过去。
“聊这个。”
曹顿接过剧本,看了一眼封面。
《暗河》。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方玲的剧本?”
“你认识她?”
“听说过。”曹顿翻开剧本,快速浏览了几页,“新锐导演,口碑不错。”
“她想让我演男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