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举着手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栏杆上。

　　“私人电话？”

　　“对。”电话那头的红姐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亢奋，“你小子命是真好，电话是京圈的张导亲自打给我的。”

　　沈岸哪怕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也是听过这个张导的大名的。

　　内娱正剧圈子里举足轻重的大佬，手里的资源多到能让一线明星抢破头。

　　“张导今晚正好和几个企鹅视频的高层在吃饭，席间有人给他看了你刚才连麦对戏的录屏。”

　　红姐语速飞快，激动得都快破音了。

　　“张导原话是，现在这批小年轻里，很久没见过爆发力这么狠的了。”

　　“他手里正好有个企鹅视频全资主控的S+级大项目，马上要开录了，直接点名给你留一个常驻名额。”

　　沈岸没急着接话，只是伸手接了一片从楼上飘下来的落叶，随口问：“这大半夜的，红姐就别卖关子了，什么项目？”

　　“一档全明星阵容的现象级生活体验类综艺。”红姐迅速砸下筹码，“录制周期两个月，出场费按照准一线给你报。”

　　“里面常驻的几个嘉宾全都是现在的顶流和老前辈，只要你进去混个脸熟，凭你今晚这波热度，立刻就能在这个圈子里横着走。”

　　红姐描绘的蓝图很诱人。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年代，只要上了这种级别的综艺，一夜之间爆红全国根本不是梦。

　　这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推了吧。”沈岸声音很轻，语气却一点磕巴都没打。

　　电话那边足足安静了三四秒。

　　“你刚才说什么？”红姐的嗓门瞬间拔高，差点把沈岸的耳膜震破。

　　“沈岸你是不是今晚体验那个疯子角色把脑子烧糊涂了？这可是企鹅视频的S+项目！张导亲自开的口！推了？”

　　“嗯，推了。”沈岸把手里的落叶碾碎，顺着风撒了出去。

　　“给我个理由。”红姐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显然是在极力压制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掐死他的冲动。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花着几百万的公关费，连这节目的一个飞行嘉宾都捞不到？”

　　“你只要上去待两个月，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红姐。”沈岸却根本不在意，“我们签合同的时候，第一条约定是什么？”

　　红姐被噎了一下，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第一条：沈岸拥有绝对的角色选择权和发展规划决定权，公司绝不能强求。

　　沈岸继续开口：“我不上综艺，不管里面有多少大咖，不管出场费给多少个零。”

　　“钱烧手是吧？还是你觉得上了个热搜，自己就已经是影帝了，端起架子来了？”红姐气急反笑，“你要立清高人设也看看时候！现在不把热度变现，过半个月谁还记得你沈岸是谁？”

　　“我不想立任何人设。”

　　沈岸站直身子，语气十分平淡。

　　“演员一旦在综艺节目里把自己的真实性格、生活习惯过度曝光给观众，他在镜头前的神秘感就彻底死了。”

　　“等下次我再去演一个连环杀手，或者一个悲情英雄的时候，观众看到我的脸，第一反应只会是‘这不是那个在综艺里玩泥巴的沈岸吗’，然后直接出戏。”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活生生的例子。

　　多少灵气逼人的演员，在综艺里嘻嘻哈哈混了几年赚足了快钱，结果再回到剧组一上镜头，观众直接笑场，演什么都像他自己。

　　这对于极度依赖角色代入感的体验派系统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只演戏，红姐，我是个演员，不是个靠耍宝卖笑换流量的明星。”

　　这句话说完，电话两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有外面的晚风呼呼吹过的声音。

　　过了许久，红姐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行，算我带了一堆流量艺人，习惯性思维发作，忘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干练。

　　“张导那边我会去回绝，得罪人的黑锅我替你背。”

　　“谢了红姐。”

　　“别急着谢。”红姐冷哼两声，“既然你不赚综艺的快钱，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去别的剧组里受虐。”

　　“几天后正好有个试镜，角色包你满意，文件发你微信了。”

　　没等沈岸细问，电话直接挂断。

　　紧接着，微信弹出一个PDF文件。

　　沈岸没急着点开，而是推开阳台玻璃门回到宿舍，屋里的气氛简直热烈到了极点。

　　“老沈，你微博粉丝破百万了！”李凯整个人几乎就要贴在电脑屏幕上，“我靠，刚才还是三十万，这一转眼的功夫！这涨粉速度，买死尸粉都没这么快啊！”

　　赵宇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把瓜子：“老沈，你要发达了啊。”

　　“这波热度踩着那帮人的脸上去的，明天肯定有一堆大牌找你代言。”

　　“苟富贵，勿相忘啊兄弟！”

　　林涛在一旁连连点头：“刚才我看了，连那个经常骂小鲜肉的大V都发长文夸你那段无实物铲煤，说你把常汉卿的魂给演出来了。”

　　三个室友看沈岸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座行走的金山。

　　沈岸走到桌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别瞎想了，刚才经纪人给我接了个活，让我给推了。”

　　“什么活？”李凯竖起耳朵。

　　“企鹅视频的一个S+常驻综艺。”

　　话音刚落，宿舍里原本的嘈杂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三个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沈岸。

　　“你……推了？”李凯咽了口唾沫，“你知道那几个字母加起来代表多少钱吗？”

　　“知道，所以推了。”沈岸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点开红姐发来的文件。

　　“疯了，绝对是被横店的脏东西迷了心智了。”赵宇把手里的瓜子往身边一扔，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

　　“你不去让我去啊！我去给他们端茶倒水洗袜子都行啊！”

　　沈岸被这几个活宝逗笑了，摇摇头没理他们，点开了手机屏幕。

　　王楚燃的消息已经攒了七八条。

　　“人呢人呢？”

　　“打什么绝密电话要打这么久？”

　　“小火慢炖.gif”

　　沈岸敲击屏幕：“刚跟经纪人吵了一架。”

　　那边几乎是秒回：“为什么吵架？因为刚才直播的事？”

　　“不是，她非要我去上企鹅视频的一个顶级综艺，我死活没答应，给拒了。”

　　这一次，王楚燃没有发表情包，输入状态断断续续闪了好几次，最后发过来一段长长的文字。

　　“你疯啦？现在多少人连做梦都在想这种资源。”

　　“我公司老板上周还跟我商量，说想趁着《将军在上》的热度，让我去接个慢综艺刷刷国民度呢，你居然直接推了？”

　　沈岸直接回了一条语音：“你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