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他推门进去，刘伊妃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他的剧本翻看。
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裙，头发散在肩膀上，锁骨以下的部分被被子遮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声音很轻。
“嗯。”林牧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看什么？”
“你那隽的剧本。”刘伊妃翻了两页，抬眼看她，“你这台词记得挺熟啊，上面都没什么标注。”
“都在脑子里。”
“炫耀。”刘伊妃把剧本合上放到床头柜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过来躺会儿。”
林牧脱了外套，在她旁边躺下来。床不算大，两个人躺上去肩膀挨着肩膀，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的温度。
刘伊妃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放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圈。
“你跟章若岚聊完了？”
“聊完了。”
“她怎么说？”
林牧侧头看她：“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你说什么了。”刘伊妃的手指停了一下，“我说的话她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林牧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她说你人好。”
刘伊妃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自嘲：“我不是人好，我是没办法。”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刘伊妃盯着他的眼睛。
“知道你是因为离不开我。”林牧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刘伊妃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林牧，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可能是。”
“你倒是脸皮厚。”刘伊妃抬起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了个浅浅的牙印，“我妈妈前几天跟我说了很多。”
林牧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顺着她的话问：“说什么了？”
“说你的事。”刘伊妃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她说她查过了，你和杨蜜、热芭、李希瑞的事，她都知道。”
“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是不是真的离不开你。”刘伊妃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我说是。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就别想着独占，要想办法做最大的那个。”
林牧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刘伊妃的手很凉，手指细长，被他握在手心里，慢慢暖起来。
“她说得对。”刘伊妃转头看着他，“我争不过，也抢不过，那就换个方式。与其让她们一个个的来，不如我自己主动一点。”
“伊妃……”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刘伊妃打断他，“我今天对章若岚说的那些话，不是因为我大度，是因为我看得出来，她已经陷进去了。与其让她在后面偷偷摸摸地跟你搞暧昧，不如我把话说开，大家心里都有数。”
林牧沉默了一会儿：“你不委屈？”
“委屈。”刘伊妃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有哭，“但委屈有用吗？我要是真闹，你也不会改，最后只会把你推得更远。我不想把你推给别人，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林牧翻身侧过来，面对着她，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眼角轻轻蹭了一下，那里有一滴没落下来的泪。
“伊妃，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你最好不会。”刘伊妃吸了一下鼻子，“你要是敢辜负我，我就把你的事全都抖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舍不得。”
刘伊妃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林牧，你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林牧。”
“嗯。”
“你拍戏累不累？”
“还行。”
“我看你瘦了。”刘伊妃的手指停在他锁骨的位置，“下巴都尖了。”
“镜头会把人拉宽，瘦点上镜。”
“骗人。”刘伊妃抬起头，近距离看着他的脸，“你就是不好好吃饭。明天我给你做饭吧，租个公寓，做你爱吃的。”
“你会做饭？”
“不会可以学。”刘伊妃理直气壮，“我妈妈说了，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林牧笑了一下：“你妈妈教你的？”
“嗯。”刘伊妃点头，“她还教了我别的。”
“什么？”
刘伊妃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关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路灯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黑暗中，刘伊妃的呼吸声变得清晰起来，她的脸靠得很近，近到鼻尖碰着鼻尖。
“关灯干什么？”林牧的声音很低。
“因为我害羞。”刘伊妃的声音更轻，“有些话，关着灯才说得出口。”
“什么话？”
刘伊妃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我妈妈还说，要让你离不开我，不只是靠心，还要靠身体。”
林牧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刘伊妃的身体很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棉花，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和她平时用的不一样，应该是酒店配的。
“林牧。”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
“你轻点。”
林牧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嘴唇贴在她锁骨上方的那块皮肤上。
刘伊妃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抓着。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每一次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伊妃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慵懒和沙哑：“林牧。”
“嗯。”
“你抱得太紧了。”
林牧稍微松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
刘伊妃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他的手拉过来环在自己腰上。
“这样睡。”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困意，“我喜欢你从后面抱着我。”
林牧的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刘伊妃的头发蹭在他脸上，痒痒的，洗发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林牧。”
“嗯。”
“明天陪我去逛街吧，好久没逛过了。”
“好。”
“你就不怕被拍到？”
“拍到就说你是新戏的女主角。”
“那我亏了，连个名分都没有。”刘伊妃的声音带着笑，但笑里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酸。
林牧沉默了两秒：“你想要什么名分？”
“算了，不说了。”刘伊妃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睡觉，明天还要逛街呢。”
“伊妃。”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些。”
刘伊妃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久到林牧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林牧，你要记住，我不是大度，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刘伊妃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喜欢到可以接受你有别人，喜欢到可以帮你去哄别的女人，喜欢到把自己变成我以前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林牧的手臂再次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但是。”刘伊妃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后悔。”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慢慢变得同步。
林牧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到刘伊妃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他在那个触感里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林牧被手机震动吵醒。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刘伊妃的手臂还缠在他腰上，他动了一下，她哼了一声，搂得更紧了。
林牧只好用另一只手把手机拿过来。
是章若岚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今天第一场在九点，你记得吃早饭。”
后面跟了一个太阳的表情。
林牧单手打字：“知道了。”
章若岚秒回：“你昨晚睡得好吗？”
林牧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睡的刘伊妃，回复：“还行。”
“那就好，我去片场了，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林牧把手机放回去，低头看着怀里的刘伊妃。
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他伸手拨了一下她脸上的碎发，她皱了一下眉头，往他怀里拱了拱。
“几点了？”她的声音又哑又软。
“七点半。”
“这么早……”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再睡会儿。”
“我要去片场了。”
刘伊妃这才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身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条，露出一截肩膀。
“我送你去。”
“不用，你再睡会儿。”
“不行。”刘伊妃揉了揉眼睛，“我要去宣誓主权。”
林牧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表情，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刘伊妃瞪他一眼，“我说真的。”
“好，你去。”
刘伊妃跳下床，跑进洗手间洗漱。
林牧听到水龙头的声音、牙刷的声音，还有她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是什么调子。
他靠在床头，看着洗手间门口透出来的光，忽然觉得这种早晨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