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伊妃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黑色阔腿裤，白色V领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某个时尚杂志的编辑。
她从洗手间出来，在林牧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好看。”
“就好看？”
“很好看。”
刘伊妃不满意地撇了撇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走吧，先送你去片场。”
两个人从酒店出来，左小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刘伊妃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刘老师好！”
“你好。”刘伊妃冲她笑了笑，“左小娜是吧？林牧跟我说过你，说你很能干。”
左小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刘老师过奖了，我就是做分内的事。”
三个人上了车，左小娜坐在副驾驶，林牧和刘伊妃坐在后排。
车开出去没多远，刘伊妃就靠在了林牧肩膀上，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左小娜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街景。
到了片场，章若岚已经在了。
她坐在化妆间门口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看到林牧走过来，站了起来，目光在他旁边的刘伊妃身上停了一下。
“刘老师好。”
“早。”刘伊妃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今天的戏有你的吧？”
“有，和李晓悦的对手戏。”
“那你加油。”刘伊妃拍了拍章若岚的肩膀，“我去旁边坐着看。”
章若岚点了点头，看了林牧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想问什么，但忍住了。
林牧去化妆间换衣服，刘伊妃搬了把椅子坐在监视器旁边，孙导看到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刘老师来探班啊？”
“嗯，来看看林牧拍戏。”刘伊妃笑着回应，“孙导您忙，不用管我。”
孙导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机位了。
今天的戏是那隽和李晓悦在办公室的日常戏，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就是两个人各自工作，偶尔说两句话，眼神交流比较多。
林牧换好衣服出来，格子衬衫，黑框眼镜，头发做了造型，看起来像个典型的互联网公司程序员。
章若岚也换好了，浅蓝色卫衣，头发扎成丸子头，素颜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四五岁。
两个人走到拍摄位置，孙导喊了开始。
那隽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李晓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经过那隽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还没吃早饭？”
“吃了。”
“骗人，你桌上连个面包渣都没有。”
那隽没有接话，继续敲键盘。
李晓悦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明治放在他桌上：“吃了吧，别饿着。”
那隽看了一眼三明治，又看了一眼李晓悦的背影，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孙导喊了咔。
“过了，下一条。”
刘伊妃坐在监视器旁边，看着屏幕里的林牧和章若岚，表情很平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什么拍子。
章若岚从拍摄区走过来，路过刘伊妃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刘老师，我们去拍下一场了。”
“去吧。”刘伊妃冲她笑了笑，“你演得挺好的。”
章若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快步走开了。
上午的戏拍完，林牧换回自己的衣服，和刘伊妃从片场出来。
左小娜已经叫好了车，两个人上车之后，刘伊妃打开手机地图，在上面划拉了几下。
“去江汉路吧，那边逛街方便。”
司机把车开上主干道，江城的路不算宽，但两边的梧桐树很高，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条绿色的隧道，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刘伊妃靠在林牧肩膀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江城挺漂亮的。”
“嗯。”
“比我想象的有烟火气。”
“你喜欢？”
“喜欢。”刘伊妃抬起头看他，“要是以后老了，可以来这里养老。”
林牧低头看她：“你想那么远？”
“不想远一点怎么行。”刘伊妃重新靠回去，“你又不给我安全感，我只能自己给自己画饼。”
林牧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车停在江汉路步行街的入口，两个人下了车。
江汉路是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两边的建筑是民国时期的老洋房，斑驳的外墙上挂着各种品牌的招牌，中西合璧的风格，既复古又现代。
街上人来人往，大多数是年轻人，手里拎着购物袋，或者举着手机在拍照。
刘伊妃把墨镜戴上，压低帽檐，挽着林牧的胳膊往前走。
“你紧张什么？”林牧感觉到她手臂上的力气。
“我不是紧张，我是怕被人认出来。”刘伊妃的声音压得很低，“要是被拍到我和你逛街，明天热搜就炸了。”
“炸就炸。”
“你倒是无所谓，我还要形象呢。”刘伊妃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两个人走进一家商场，刘伊妃直奔女装区。
她拿起一件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转头问林牧：“好看吗？”
裙子是淡紫色的，雪纺材质，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有荷叶边。
“好看。”
“你都没看。”刘伊妃不满地跺了下脚，“你刚才在看那个橱窗里的男装。”
林牧收回目光，认真看了看她手里的裙子：“好看，你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敷衍。”刘伊妃把裙子放回去，又拿起另一件，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绒吊带裙，“这件呢？”
林牧看了一眼：“这件更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你锁骨好看。”
刘伊妃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把裙子塞进他手里：“你去付钱。”
林牧拿着裙子去收银台，刘伊妃跟在他后面，偷偷笑了一下。
从女装区出来，两个人又逛了鞋店、包店，刘伊妃买了两双鞋、一个包、三件衣服，林牧手里拎了四个袋子。
“够了吗？”林牧问。
刘伊妃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购物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空了，什么都没拿。
“差不多了。”她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袋子，“我帮你拿两个。”
“不用。”
“那你显得我好过分，自己什么都不拿，让你一个人拎。”
“我乐意。”
刘伊妃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林牧，你真的好会。”
“会什么？”
“会让人心动。”
两个人从商场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刘伊妃说饿了，林牧带她去了一家巷子里的私房菜馆，就是章若岚之前带他去的那家“老陈家菜馆”。
推开木门，陈老爷子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林牧，眼睛亮了一下。
“小伙子，你又来了？上次那个姑娘呢？”
刘伊妃听到这句话，侧头看了林牧一眼，眼神里带着笑，但笑里藏着刀。
“上次哪个姑娘？”她的声音很轻，但林牧听得清清楚楚。
林牧面不改色：“同组的演员，带我来吃过一次。”
陈老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打圆场：“对对对，上次来的是个姑娘，这次来的是个大美女，小伙子你运气好啊。”
刘伊妃被这句“大美女”哄得舒坦了，没再追问，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菜的时候，刘伊妃看着菜单：“排骨藕汤、清蒸鲈鱼、炒豆皮、酸辣藕带……上次那个姑娘点的也是这些吧？”
林牧看了她一眼。
刘伊妃笑了：“逗你的，我就想吃这些。”
菜上来之后，刘伊妃尝了一口排骨藕汤，眼睛亮了。
“好喝！”
“嗯。”
“比BJ那些湖北菜馆正宗多了。”
“这是本地人开的，肯定正宗。”
刘伊妃又喝了两口汤，撑着下巴看他：“林牧，你说我们以后要是真在一起了，每年来江城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好。”
“你别每次都说好，要认真想。”
“我想了，好。”
刘伊妃被他这副“你说什么都行”的态度弄得没脾气，只好低头继续喝汤，但耳尖红了。
吃完饭，两个人从菜馆出来，沿着巷子往江边的方向走。
已经是傍晚了，太阳正在落山，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
刘伊妃走在前面，风衣被风吹起来，她用手按住，回头冲林牧笑。
“林牧，你走快点。”
林牧加快脚步走到她旁边，刘伊妃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江面上有轮渡开过去，汽笛声在晚风里传得很远。
刘伊妃把下巴搁在林牧的肩膀上：“今天很开心。”
“嗯。”
“你呢？”
“我也很开心。”
“真的？”
“真的。”
刘伊妃笑了一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鼻子。
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林牧脸上，痒痒的，他没有躲，反而侧头闻了闻。
“你头发是什么味道的？”
“洗发水，酒店配的。”
“挺好闻的。”
“你喜欢？”刘伊妃歪头看他，“那我以后都用这个牌子。”
两个人沿着江边走了一个多小时，从天亮走到天黑。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刘伊妃说累了，两个人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刘伊妃靠在林牧肩膀上，看着江面上碎成一片的金色灯光。
“林牧。”
“嗯。”
“你今天陪了我一天，不会耽误你拍戏吧？”
“明天上午才有戏。”
“那就好。”刘伊妃闭上眼睛，“那我再靠一会儿。”
林牧没有说话，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江边的风有点凉了，刘伊妃缩了缩肩膀，把风衣裹紧了一些。
“你冷不冷？”她问。
“不冷。”
“骗人，你胳膊都是凉的。”刘伊妃把风衣分给他一半，“过来，一起盖。”
两个人挤在长椅上，共用一件风衣，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
刘伊妃的手指在林牧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慢慢的。
“林牧，你知道吗，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哪些话？”
“就是以后来江城养老的话。”刘伊妃的声音很轻，“我是真的想过和你过一辈子。”
林牧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过。”
“你说的。”
“我说的。”
刘伊妃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她把脸埋进林牧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林牧，你不要骗我。”
“不骗你。”
“你最好说到做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