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走到章若岚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章若岚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林老师，有什么事吗？”
“能进去说吗？”
章若岚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后，就把门打开了。
林牧走进去，章若岚跟在他后面，把门关上。
房间里的灯开得很亮，床上放着一本书，翻开的那页压在枕头下面，书页上有一小片水渍，是眼泪洇的。
章若岚站在床边，双手交握在身前，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林老师，我不是故意去打扰你们的，我就是想送个水果，我不知道刘老师在……”
“你不用解释。”章若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想要解释清楚，只是说到一半，就被林牧给打断了，“我没有怪你，你也没有错。”
章若岚抬起头，眼眶里的水光还没有退。
“那刘老师呢？她是不是生气了？”
“她没有生气。”
“真的？”
“真的，就是她让我来跟你聊聊。”
章若岚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章若岚看了林牧一眼，走过去开门。
刘伊妃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几颗，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但皮肤好得不像话。
“刘老师……”章若岚的声音有点发抖，很显然，她还是有些害怕。
“能进去吗？”刘伊妃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点温柔。
章若岚侧身让她进来。
刘伊妃走进房间，看了一眼林牧，又看了一眼章若岚，在床边坐下来。
“别光站着，你也坐啊。”刘伊妃看着章若岚说道。
章若岚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林牧则站在窗边，没有坐，扭头看向了窗外。
他在想，是什么让刘伊妃的改变这么大，不仅能容忍他拥有别的女人，还能主动开口让他去安慰别的女人。
这是突然想通了？
不对。
还是说这几天和她妈妈住在一起的关系？
越想，林牧越觉得是这样。
很明显，刘小莉这段时间肯定是没有闲着的，肯定把他和杨蜜、热芭还有李希瑞她们之间的关系给调查了个明明白白。
在又知道自己女儿深深的爱上了他，可能也是劝说无果以后，方才给自己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主意。
以大胸怀的格局主动帮助他接纳其他的女人，以此来站稳自己第一女主人的位置。
想到这里，林牧心中那疑惑的念头便通达了，也就理解了刘伊妃的态度，为什么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同时，心里对刘伊妃也有了更深的疼惜。
他知道对方肯定是把自己爱到了骨子里，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不过，没有关系，他不会让对方这种默默地付出，化作泡影地。
为了更好的回报对方，今晚他肯定要狠狠地把对方给喂饱的。
当然，不单单只是今晚，从今往后，不管任何时候，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把让对方幸福快乐。
此时的刘伊妃，并不知道林牧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间，竟然把她这几天来才消化完的，来自妈妈的女主人大计给洞察了个清清楚楚。
刘伊妃看着章若岚，目光在她红红的鼻头上停了一下。
“哭了？”
章若岚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为什么哭？”
“因为……因为我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和林老师有什么。”
刘伊妃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也不热，就是笑了一下。
“那你们有什么吗？”
章若岚抬起头，看了林牧一眼，又低下头。
“有。”
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我喜欢林老师。”
对方能这么坦然的说出来，还是有些出乎刘伊妃的意料之外的，但刘伊妃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
“我知道。”
章若岚抬起头，意外而又惊讶的看着她。
“从你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了。”刘伊妃继续说，“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因为我也是。”
章若岚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就让它流。
“刘老师，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没有对不起谁。”
刘伊妃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章若岚接过纸巾擦了一下眼泪，纸巾湿了一大片，她又抽了一张。
“你知道他有热芭，有杨蜜，有李希瑞、有蓝盈盈，还有我。”刘伊妃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你知道这些，还喜欢他？”
章若岚点了点头。
“知道。”
“那你介意吗？”
章若岚沉默了一会儿。
“介意，但介意没有用。”
刘伊妃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章若岚，你是个好女孩。”
“刘老师，你和林老师在一起的时候，会介意他还有别人吗？”
刘伊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头看了林牧一眼，林牧靠在窗边，表情很平静，像两个女人聊的不是关于他的事情。
“介意过。”这话说得很坦然，但也很挣扎，刘伊妃转回头，接着道：“后来想通了，他就是那样的人，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他不会变。”
“那你怎么想通的？”
“因为我离不开他。”
章若岚的睫毛颤了一下。
刘伊妃站起来，走到章若岚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想清楚了吗？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
章若岚抬起头，对上刘伊妃的目光。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已经不再躲闪了。
“我想清楚了。”
刘伊妃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林牧一眼。
“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她走了，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牧和章若岚。
章若岚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张湿透了的纸巾，她抬起头看着林牧，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了一句。
“林老师，刘老师真好。”
“她确实好。”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她不反对？”
林牧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不反对。”
章若岚低下头，看着手里被揉成一团的纸巾，把它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
“林老师。”
“嗯。”
“你说过，不在戏里的时候，也是真的。”
“是。”
“那现在，不在戏里，你看着我。”
林牧转过头，看着章若岚。
章若岚也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章若岚的眼睛里有泪光，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豁出去之后的决然。
“林老师，你喜欢我吗？”
林牧看着她，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睛已经回答了。
章若岚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和那隽看李晓悦的光不一样，那是林牧看她章若岚的光。
她笑了，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今天早点睡吧，伊妃……”
“好了，我知道了，刘老师她大老远的过来，你赶紧去陪陪人家啦，不要让人家等久了。”
林牧笑了笑，没再说话，主动俯身在章若岚的额头亲了一下后，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章若岚呆呆的看着房门被慢慢的关上，随后嘴角才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