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林牧把手机放在旁边。
花姐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凡人歌》的进组安排,得等玫瑰这边杀青之后。
之前汪骏导演说过,玫瑰剧组拍摄顺利地话大概还需要三到四个月,也就是说,在进凡人歌之前,他和刘伊妃还要在同一个片场待至少一百天。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睡熟地刘伊妃。
刘伊妃睡得很沉,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截光滑的肩头,她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林牧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翻看未读消息。
热芭发了三条,内容情绪很一致。
“到魔都了吗?”
“怎么不回我?”
“哼。”
杨蜜发了一条:“新项目的事,等你空了细聊。”
李希瑞发了五张瑜伽照片,最后一张是她在瑜伽垫上做了一个极夸张的后弯,配文写着:“这个体式叫‘等你来挑战’。”
林牧逐一回复完毕,正准备放下手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进来。
发消息的人让他有些意外。
汪骏导演。
“林牧,休息了没?有个事提前跟你通个气,玫瑰剧组新加了一个角色,关芝芝,戏份不算少,演员定的是蓝盈盈。
你回组以后,跟她会有几场对手戏,蓝盈盈演技不错,但经验不算多,到时候你多带带她。”
蓝盈盈。
林牧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
前世记忆中那张脸又浮了上来,《甄嬛传》里的浣碧,《外科风云》里一巴掌扇出一个富二代老公地杨羽,还有……
演技扎实,但运气一直不算太好,总是差一口气就能大火。
这一世,她演关芝芝。
关芝芝在原著里只是个功能性配角,黄亦玫的闺蜜,戏份不多,但汪骏特意发消息来说“戏份不算少”,那说明剧本对这个角色做了扩充。
林牧回了汪骏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在过玫瑰剧组剩下的戏份——方协文的创业线,和黄亦玫的婚姻裂痕,还有那个新加的关芝芝。
说起来,他和蓝盈盈在这一世还没见过面。
前世倒是见过一次,在某次颁奖典礼的后台,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礼服,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他的脚,回头道歉时脸都红了。
他当时说了句“没事”,她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那大概是前世离她最近的一次。
冲完澡出来,刘伊妃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还不睡”,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林牧在她身边躺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
……
第二天一早。
林牧是被‘迫害’醒来地。
“怎么?昨晚不够,所以一早起来自己加餐了?”
刘伊妃的主动,有些出乎林牧的意料之外,但他是喜欢的,没有多话,直接接过主动权,他必须要喂饱对方。
“你……慢点……”
……
……
“还能去剧组吗?”
一个多小时后,林牧抱着刘伊妃从浴室走了出来,他怕她体力透支,到了剧组会晕倒。
“哼,小瞧我。”
刘伊妃傲娇的嘟了嘟嘴,便从林牧身上挣扎着下来,开始迅速穿戴:“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强?不是都说男人撑不过十分钟的吗?”
嘿嘿!
林牧没有正面回答,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对了,去了剧组以后,我们的关系你打算公开还是瞒着?”
闻言,刘伊妃神色认真的回复:“我当然想公开啦,可是你之前就和热芭官宣过,现在我们再公开,对你不利,还是瞒着吧。”
停顿了好几秒后,她接着又道:“你和热芭还有杨蜜不是逢场作戏,而是真的吧?”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
不过,林牧早有心理准备,他也一直在等着刘伊妃主动开口,于是,他来到了刘伊妃的身旁。
深情地看着对方,用善意的谎言委屈而又无奈的语气说道:“伊妃,如果我说我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找的她们,甚至以后还会找别人,不然就会死你信吗?”
听到这个答案,刘伊妃愣住了。
她有想过林牧和她说因为先遇到了她们,也想过林牧说她是个花心大萝卜,可就是没有想过这个。
于是,在心中暗自嘀咕道:“难道这就是他在那方面这么强的缘故?”
想到要是任凭她一个人应付全盛时期的林牧,刘伊妃只是想想,双腿都发软,下场只有一个,她不敢想。
“我信你。”
说完,主动献上了一个深吻。
结束后,林牧特意引导着她的手:“你看,是不是没有骗你。”
在感触到的那一秒,刘伊妃猛地就把手缩了回来,震惊的看着林牧。
“我不管你了,反正以后我想了你就必须要优先来陪我,知道吗?”
刚刚才结束多久?
而且,在浴室她又帮了他一次,现在又……
“那是当然,说句心里话,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你应该能感受到的。”
林牧这话是不假的,不然他也不会去支付那三个亿。
刘伊妃当然能感受到,三个亿眼都不眨就给了,她能不知道吗。
“好了,我都知道的,我们该走了,时间不早了。”
“不行,我们还是分开去,我先走一步,你等会再走。”
……
……
林牧站在玫瑰剧组的片场门口,手里拎着一杯还没喝完的美式咖啡。
距离上一次站在这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被赵万山一句话踢出剧组,三个月后汪骏亲自打电话请他回来。这中间的曲折,够写一部娱乐圈沉浮录了。
“林老师!”
副导演张永新第一个看到他,小跑着迎上来,脸上的笑堆出了好几层褶子,“你可算回来了!汪导在里面等你,化妆间也给你重新收拾过了,就等你开工。”
林牧点了点头,跟着张永新往里走。
片场还是那个片场,布景还是那些布景。
方协文和黄亦玫婚后住的那套房子,客厅里的沙发还是之前那张,茶几上摆着那个用过的烟灰缸道具。
一切都没变,除了原本挂在墙上那幅黄亦玫画的素描,之前是刘伊妃亲手画的,现在换成了剧组道具组仿制的复制品。
“那幅画伊妃带走了?”林牧随口问了一句。
张永新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对,杀青的时候她跟汪导要的,说想留个纪念。”
林牧没再接话。
化妆间的门开着,里面的化妆师正在整理台面上的刷子和粉底。看到林牧进来,化妆师笑着打招呼:“林老师,欢迎回来。”
“谢谢。”
林牧在化妆镜前坐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个月没有面对镜头,皮肤状态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大概是归隐期间作息规律的缘故。
门被敲了两下。
林牧从镜子里看到汪骏走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杯,脸上的表情比三个月前最后一次见面时轻松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牧,回来了。”汪骏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方协文这个角色,兜了一圈还是你的,蔡玉坤的戏份全作废了,你从今天开始重新拍。”
“全部重拍?”
“全部重拍。”汪骏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蔡玉坤拍的那些,一条都不能用。”
林牧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汪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关芝芝的演员今天也进组,蓝盈盈,你应该听说过,你们俩有几场对手戏,到时候多带带她。”
汪骏走后,化妆师开始给林牧上底妆。
他闭上眼睛,让化妆师的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脑子里在想方协文这个角色。
方协文在剧本里第一次见到黄亦玫的场景,他闭着眼都能演出来,那种少年人初遇心动之人时的惊艳和手足无措。
这个角色在表演上需要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感,和那隽的理性克制不同,方协文更像一只在雨里捡到一朵花的小狗,既想凑过去闻一闻,又怕爪子上的泥蹭脏了花瓣。
“林老师,底妆好了。”化妆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牧睁开眼睛,镜子里那个轮廓分明的男人又回来了。
他站起身,换上服装组准备好的戏服,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格子衬衫和深色长裤,是方协文创业初期的标配造型。
走出化妆间的时候,片场的气氛已经热闹起来了。
场务在调整灯光,摄影指导在跟汪骏讨论机位,道具组在往书架上塞假书。
方协文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显示器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是方协文创业项目的业务关键词。
林牧走到办公桌旁,低头看了看那张便利贴,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需要先进入角色的状态。
方协文在这个阶段的状态是什么?
是创业初期的紧绷和压力。
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投资人给的deadline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回家还要面对黄亦玫越来越沉默的脸。
两个人都没错,但两个人都不快乐。
“林老师。”场务小姑娘端了杯热水过来,放在他桌上,“导演说十分钟后走第一场。”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