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116章 火药耐受性测试

  “在那一定感觉不错吧,”理查德问,“和自己同类的人在一起,研究化学。”

  托马斯听到他的话后,却摇了摇头。

  “能坐在本生先生课堂上的,哪一位不是天才呢?”他的嘴角上依旧保留着苦涩的弧度,“……天才只是你见到他的门槛。所有人,不过都是试图追赶前辈们成就的影子罢了。”

  理查德明白了托马斯的意思,罗伯特·本生的学生数以百计,其中不乏后续获得诺贝尔奖的大才,最差也有着几本对后世影响深远的著作,或是在某所名校任职。

  托马斯现在的处境,完全称得上是屈才。

  不过这也恰好符合了MICE原则中的E,虚荣与自我表现。

  一个寒门学子,在本生先生的课堂里被天才们碾压,在皇家化学院里默默无闻。

  他需要被看见和认可,于是理查德换了一个话题。

  “你完全可以留在海德堡做讲师,”理查德说,“或者去别的大学任职,为什么要回英国在伍尔维奇兵工厂做工?”

  托马斯仰起头,长叹一口气。

  “为什么有人会做任何事?”他幽默地回道,“因为钱,先生,永远是为了钱。这样听上去也许不够高尚,可海德堡大学里所谓的‘学术无阶级’都是骗人的谎话。”

  他闭上了眼睛:“在大学里待得越久,我离饿死的边缘就越近。”

  理查德抿了抿嘴,19世纪的大学里,教授职位是金字塔的尖,塔底是无数像托马斯这样的年轻学者,在实验室里熬着数不清的夜,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空缺。

  在此之外,他们还得完成要求严苛的教授资格论文。

  门捷列夫家里是西伯利亚的地主,弗利茨·哈伯的父亲是经营颜料生意的富商,他们可以在大学的咖啡馆里优雅地忍受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但托马斯不行,就算回到英国,主流学会骨子里依然认为科学是一项属于贵族的高尚业余爱好,如果你想要在大学里立足,首先必须是一名绅士。

  因此他必须先找一个能让他吃饱饭、还能继续做研究的地方。

  所以他选择了在伍尔维奇兵工厂做阿贝尔的助手,年薪两百英镑。

  薪资不高,但比普通的体力劳动者要好一些,至少他不必在月底的时候数着先令过日子。

  理查德从墙上直起身,走到托马斯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样吧。”他提议道,“如果我们的试验成功,我接下来会需要像你一样的天才。”

  托马斯愣了一下,睫毛微微颤动。

  然后他直起腰板,说话的同时对理查德浅鞠一躬:“您太慷慨了,布莱恩先生,那就让我们举双手祈祷,这份发明会替我们赢得和瑞士的那位同行一样的成就吧。”

  理查德笑了,他知道托马斯说的是远在瑞士的阿尔弗雷德·诺贝尔,那位将炸药广泛用于铁路建设和土木工程的巨富。

  于是二人再次从墙上取下木炭呼吸器,扣在脸上,一前一后推开了爆炸物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内阿贝尔正弯着腰,在试验台前握着他那只不发火星的牙制小刀,刀尖将第一代火药样本划成细碎的颗粒。

  他没有抬头,只是从呼吸器下面挤出了一句:“如何?你们谈得怎么样?”

  “比我预想中的还好。”理查德走到试验台旁边,低头看着那些被切割好的颗粒,眼睛亮了起来。

  “这些样本看起来真不错。”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因为这些跟被晒干了的柚子皮一样的粉末,与自己在书上看到的所差无几。

  阿贝尔莞尔一笑:“看起来不错可完全不够。”

  他把牙质小刀从绒布上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下,插进试验台侧面的笔筒里:“这样吧,你只见过我的耐热装置,今天让你看看它的试验。”

  理查德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到那套火药安定性测试装置前面。

  铜制的水浴锅上面钻着几排整齐的圆孔,孔里插着特制的试管。

  阿贝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镀金怀表,叮的一声,表盖弹开。

  他把怀表立在试验台上,表盘朝上。

  理查德也掏出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表盘上的刻度:“我们这是要看什么?”

  “当然是看时间,”阿贝尔没明白他的问题,但还是解释着,“火药受热会释放出氮氧气体,这种酸性气体会让试纸变色,它们必须在合适的时间内变色才算合格。”

  他把不同配比的火药样本分别放入试管的底部,每一只试管都用标签纸标着编号,从A到E,字迹工整。

  托马斯站在他身侧,从一只广口瓶里取出几条预先用碘化钾和淀粉溶液泡过的湿润试纸,用玻璃钩挂住,小心地放进试管口,试纸的下端悬在试管内部,距离火药样本不到一寸。

  准备完成,三个人退到防爆间的玻璃窗后面。

  镀金怀表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动,阿贝尔点燃了水浴锅下方的油灯,拧动控温阀门,把水温调到一个精确的刻度。

  温度计里的红色酒精柱缓缓上升,在一百六十度的位置停住。

  “开始了。”阿贝尔说。

  最开始五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锅里的水在安静地冒着气泡,发出轻不可闻的噗噗声。

  理查德盯着那些试管,试纸还是白色的,像新裁的衬衫。

  掌心里他的怀表被捂热了,他耐心地等待着。

  十分钟。

  其中的两只试管,编号B和编号E的试纸顶端,出现了一道淡淡的棕蓝色线条,仿佛有人用极细的毛笔在纸的边缘轻点了一下,然后那颜色就自己洇开了,沿着纸的纹理,向上爬了一小段。

  阿贝尔皱了皱眉,他转过身,从试验台上拿起一支铅笔,在身后的记录纸上,划了两条横线,意味着这两个比例被淘汰了。

  理查德低下头,把怀表攥得更紧了一些。

  二十分钟。

  剩下的几只试管的试纸,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变色。

  棕蓝色线条像潮水漫上沙滩般慢慢上升,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变化。

  阿贝尔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这样配比初步合格了。”

  理查德合上表盖,看向阿贝尔:“初步合格?也就是说,下面还有其他测试?”

  “当然。”阿贝尔把镀金怀表从窗台上拿起来,塞进马甲口袋里,“我们要保证它万无一失。”

  托马斯拿着一本记录册,翻到最新的一页:“火药的事可马虎不得,我们继续吧。”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开始准备下面的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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