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117章 火药压力测试

  阿贝尔从试验台下里滚出一块沉甸甸的圆柱形钢筒,那是一整块采用理查德铬镍特种钢挤压而成的密闭膛室,筒壁厚达四英寸,外表面被打磨得无比光滑。

  筒身底部有一个精密的活塞通道,活塞下方垂直顶着一枚纯铜打造的小圆柱,尺寸被磨得一丝不差,公差不到千分之一英寸。

  “这是人类最危险的试验之一,”阿贝尔谨慎地把它推到爆炸室内,立了起来,“利用火药在膛室内爆炸的高压气流推动活塞,瞬间压扁铜柱。我们要测量的,是铜柱被压扁的程度,从而算出膛压。”

  托马斯取出了A、C、D配比的火药棕瓶,用一只精密的机械天平小心翼翼地称量瓶中的粉末,依次各取了五十克。

  然后用牛角勺把药粉拨进一只陶瓷研钵里,轻轻地搅了搅,让它更均匀。

  阿贝尔从另一只抽屉里取出一束被扎得整整齐齐的药线,中心穿过一根细如发丝、包裹着雷汞的铂金引爆丝。

  雷汞是最敏感的起爆药,只需要一个电火花就能把它点燃,然后带着整份样品释放出全部的能量。

  他把药线塞进膛室底部,用一根长镊子把引爆丝的末端固定在药粉堆的中心,将A配比的药粉缓缓倒入。

  托马斯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只螺纹钢塞,和理查德合力把它拧进膛室顶部的螺纹孔里。

  钢塞异常的重,螺纹咬合紧密,每拧一圈都要用全身的力气往下压。

  阿贝尔在钢塞与筒壁的接缝处涂抹了一层黄色的牛脂,再取出一只铅垫圈,套在钢塞的根部来保证绝对气密。

  最后三个人快步退到防爆间的玻璃窗后面。

  “准备好了?”阿贝尔看了看身边的理查德和托马斯。

  理查德点了点头,用手堵着耳朵,像要放烟花的小孩。

  阿贝尔转动手中的电动发条摇柄,莱顿瓶里的高压电通过铜导线涌入引爆丝,电火花在膛室底部闪了一下。

  叮!

  一声尖锐而短促的金属啸叫,仿佛有人攥着一把羊角锤拼尽全力凿在铁钉上。

  他们三人的肩膀不约而同地缩了一下,听力慢慢恢复过来。

  阿贝尔和托马斯对视了一眼,他们不需要看铜柱,只是听那个声音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那不是他们想要的燃烧,而是爆炸。

  托马斯主动上前去拧钢塞,它被高压气体顶得很紧,他左右手一正一反抓住扳手,往下压了好几下,螺纹才松动。

  他把钢塞取出来,拿过一只长柄钳,夹出那片被活塞砸得严重变形的黄铜薄片。

  铜片的边缘开裂,好像一朵正在凋谢又被人踩扁了的野花。

  他用游标卡尺量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到两毫米,气体释放速度太快,这已经远超四十吨的膛压。”

  阿贝尔叹了口气,从试验台上拿起笔,在A配比那一栏划了一条横线。

  理查德思索着托马斯的结论,这样的膛压他的铬镍钢炮管完全能承受。

  但大炮不是一次性用品,一门炮要在战场上打几百发炮弹,每一次发射都在炮管内壁上施加一次无形的重击。

  想要让大炮打得狠,打得远,一门心思地增加膛压是行不通的。

  好比你想要把一辆沉重的车子推得极快,旧时代的做法是用巨型铁锤在车尾狠狠地砸一锤子,可结果往往是车没动,车尾先被砸烂了。

  他需要的是均匀而持续的推力,无烟火药就具备这样的燃烧曲线和渐进的膛压峰值。

  但A配比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托马斯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轻缓地擦拭膛室内壁,随后他把棉布扔进废料桶,从试验台上拿起C配比的药瓶。

  他熟练地把药粉填入膛室,塞好药线,拧紧钢塞,退到防爆窗后面。

  阿贝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让我们祈祷这次反应不会太过猛烈。”他说。

  他转动摇柄,发条咔咔地响,莱顿瓶跟着放电。

  这一次,筒内传出的是一声沉闷而漫长的噗呲声。

  是燃烧的声音没错,但烧得太慢了。

  气体从膛室底部的缝隙里挤出来,甚至能听得到钢筒内嗡嗡的回音。

  阿贝尔没有犹豫,直接在C配比那栏又划了一道。

  托马斯上前去拧钢塞。

  这一次没有那么紧,他拧了两圈就松了。

  他用钳子从膛室底部夹出那枚铜柱,铜柱只被压扁了不到零点五毫米,表面被燃烧不完全的硝化棉熏得一片漆黑。

  托马斯把那枚铜柱放在绒布上,用指尖推了推,铜柱并没有滚动,它的底面被压得不平。

  “这份比例里硝化棉太多了。”托马斯平稳地呼吸着,可声音难掩失望之情,“丙酮没能完全把它凝胶化,燃烧出现了分层。外层烧完了,内层还没点燃,导致气体释放不均匀。”

  阿贝尔走上前,把铜柱举到灯下看了看:“这样的膛压爆速太慢,连弹头都推不出膛。”

  理查德站在他们身后,伸出手,在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划了一下:“没关系,我们还有D样本。”

  阿贝尔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愿上帝保佑我们。”

  于是托马斯再次清洗膛室,从试验台上拿起D配比的药瓶填入膛室,塞好药线,拧紧钢塞,套上铅垫圈。

  三个人小跑着退到防爆窗后面。

  阿贝尔用手握紧发条摇柄,深吸了一口气,随着电火花的发生,爆炸如约而至。

  砰!

  一声浑厚而干脆的爆鸣从钢筒内部传出来,极强的穿透力震得试验台的玻璃仪器微微颤动,几只空烧杯在架子上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阿贝尔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没有等任何人反应,自己先是戴上石棉手套来到膛室旁边,双手握住扳手,用力拧开了钢塞。

  螺纹松开的那一瞬,一缕灰色的轻烟从缝隙里飘出来,带着一股灼热的硝烟味。

  他把头凑近膛室口,往里看了一眼。

  膛室内壁光洁如镜,没有留下任何黑色的硫磺残渣或是高温灼烧的痕迹。

  托马斯拿着游标卡尺和长柄镊子走过来,小心地从膛室底部夹出那枚被压作蘑菇状的铜柱。

  他把铜柱放在绒布上,用卡尺量了好几下,眯着眼看了看尺子上的刻度。

  阿贝尔在他身后背着双手,没有催他。

  理查德也走进了防爆间,呼吸也跟着放慢了。

  终于,托马斯直起腰,把游标卡尺放在桌上,面对着阿贝尔和理查德:“太棒了,它的形变程度证明了样本的渐进压力被锁在了每平方英寸二十吨!”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