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111章 关键情报

  和安德鲁一样,海因里希近期也收到过一笔来路不明的钱款。

  金额比安德鲁的那两笔小一些,但对于当时的工人绝对算得上巨款。

  汇款方是一家在伦敦注册、斯旺西出口的普鲁士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羊毛、矿石和机械零件。

  理查德的手指在纸页上轻点了一下。

  海因里希的档案比安德鲁的更接地气,西门子本身就是普鲁士人,他雇佣德国老乡当工头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加上英国被誉为世界工厂,当时的薪资和工作机会确实比普鲁士好一些,英国本地的工厂更是欢迎这些熟练工,就像流水线欢迎新的零件。

  1848年普鲁士革命后的强制征兵和就业机会不足,也是劳动力外流的主要原因。

  一个德国移民,在英国娶妻生子,当上工头,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这是维多利亚时期最为常见的故事,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但他账上的那笔钱又是怎么回事呢?

  理查德揉了揉太阳穴,把第二份文件放在一边,展开第三份。

  弗雷德里克·阿贝尔的助手,托马斯。

  托马斯出身英国平民,父亲是曼彻斯特的一名纺织工人,自幼家境贫寒,但托马斯从小成绩优异,靠着奖学金读完中学,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皇家化学学院,获得了全额奖学金。

  在校期间,他被阿贝尔注意到,毕业后被阿贝尔招入伍尔维奇兵工厂,成为他的助手。

  档案的成绩单上每一门课都是优秀,教授评语一栏写着“杰出”两个字。

  他获得了海德堡大学化学系的留学机会,这在当时并不稀奇。

  因为就连阿贝尔本人也师从奥格斯特·威廉·冯·霍夫曼——欧洲最伟大的化学家之一。

  19世纪中叶,英国的化学教育远远落后于德国,皇家化学学会的建立、课程的设置几乎都是全盘复制的普鲁士模式。

  去普鲁士留学,是每一个有抱负的英国化学青年的必经之路。

  托马斯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理查德合上了档案。

  他把三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看着那三个名字,三段被压缩在纸里的人生。

  这次调查很有必要,但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或是结论,只有那些散落在字里行间让人不安的细节。

  理查德是多么希望最简单的答案就是最终的答案啊,他怎么就不是那种小说里出现的安乐椅神探呢?

  把三份档案往桌上一摊,指着其中一个说:“就是他!”,然后剩下的就是抓捕、审讯、结案。

  理查德的目光在三份文件上反复移动,最后停在中间那份。

  海因里希,西门子的工头。

  他拿起那份档案,在手里掂了掂。

  他这样选的理由也许听上去有些歧视的意味,可一个纯粹的德国移民,加上有普鲁士服兵役的亲人和一笔说不清来历的汇款,

  和剩下两位比起来,他被渗透的几率确实更大一些。

  但他不是在法庭上给陪审团做结案陈词,他必须在三个选项里选一个最有可能的,然后去验证和试探,逼他露出马脚。

  如果他错了,那就换下一个。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三份文件叠在一起,锁进书桌抽屉里。

  “哈罗德!”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哈罗德从走廊里快步走来:“少爷?”

  “帮我订一张去斯旺西的火车票,越快越好。”

  哈罗德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理查德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花园里那棵光秃秃的橡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不确定自己会在斯旺西找到什么,也许海因里希是无辜的,他的哥哥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普鲁士兵,他也不是间谍。

  但理查德必须去见他一面。

  理查德下定了决心,跟着也走出了书房。

  没过多久,理查德就来到了兰多尔炼钢厂。

  西门子主动出门迎接,他看见理查德的马车停下来,快步上前,伸出手,脸上挂着不知疲倦的笑容。

  “布莱恩先生!”他的声音洪亮,“是什么风把你从伦敦吹到斯旺西的?”

  理查德握住他的手:“就是些琐事,最近工厂的情况如何?”

  “很好很好!钢厂的利润翻了一倍,”西门子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忙得不得了,每天都有订单从伯明翰和谢菲尔德飞过来,那些以前对我爱答不理的家伙,现在排着队等在会议室门口叫我先生。”

  理查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改进炉子和冶炼法提高的效率是显著的,在秘密生产铬镍合金的同时生产低碳钢也绰绰有余,利润翻倍只是这种变化的数字反馈。

  “西门子先生,”理查德看向厂区深处,“我听说你这里的工头海因里希很有能力,我能和他聊两句吗?”

  西门子的眉头微皱:“可以是可以,不过您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先前来过的几次,您和他甚至都没有过眼神交流。”

  理查德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耸了一下肩膀:“有些技术上的事情,得问一线的工人才能搞清楚。”

  西门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朝厂房的方向指了一下:“那好吧,他在里面。”

  理查德走进车间,煤气灯的光在滚滚上升的热雾中翻涌,像是躺在水底去看天上的太阳。

  海因里希站在炉前,他比普通工人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厚,身穿一件被煤烟熏成深灰色的工装,小臂上虬结的肌肉有着几道被烫出的旧疤,不过脸上的煤灰让他融入了周围的工人。

  理查德正要走上前,高压蒸汽阀门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滚烫的蒸汽从阀门的缝隙里喷涌而出,裹挟着火星的气流横扫了半个操作台。

  台上的扳手和记录本被当即掀翻,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海因里希本能地伸出手,掐着站在炉口旁边的年轻学徒的后脖领子,猛地往后一扯,把他从蒸汽的路径上拽了回来。

  那个学徒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全是茫然。

  然后海因里希把手里的长铲伸出去,精准地用铲尖盲探进阀门侧面,用力一别,一拧。

  蒸汽的尖啸声骤然停了。

  灼热的气流从喷射变成了缓缓溢出,最后化作几缕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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