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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插旗挑战

  天光未亮,陈怀安便当着正殿众人的面,打断了两个记名弟子的腿。

  这两人昨夜试图逃出别院,被他神识察觉,当场擒住。

  陈怀安不顾二人哀嚎痛哭,只将场间局面暂交给宋都厨照应,便领着数十名记名弟子御风而起,浩浩汤汤,直奔漱石涧袁氏一族而去。

  这般阵仗自然惊动了不少人,陈怀安也毫不顾忌影响,率众径直拦在了漱石涧外。

  没有半句废话,他直接命周通将那面巨大的离山别院旗帜插在了袁氏门前。

  这是金光宗治下的传统手段——插旗,便是要以体面的决斗来解决争端。

  说来也寻常,同属金光宗治下势力,未经上宗允可,谁又敢轻易发动道争?

  可各家各户之间难免生出摩擦,既是自治,便要凭修士的手段论个高低。

  插旗决斗,最是公平不过。

  以此来决定资源分配、领地归属,早有无数先例。如今旗帜刚插下,很快便有袁家修士御风而来。

  隔着老远,那人便开了口:

  “诸位上宗贵客,不知我漱石涧袁氏何处得罪了?”

  陈怀安放肆地以神识上下打量,发觉此人不过练气中期的水准。

  他也不纠缠,随手一指,径直点了名姓:

  “卢伸,去,胜了他。告诉他们,漱石涧袁氏欠我离山别院三十万法钱,今日我等正是上门讨债。”

  人群中,卢伸应声点头,随即拔剑而起。

  只见一点金芒倏忽腾起,迎着那袁家修士便撞了上去。

  那修士哪曾想到这帮人如此不讲道理,剑芒才一亮起,他便飞也似的夺路而逃。

  卢伸追赶不及,眼睁睁望着那人躲回寨中,只得在外头厉声呵骂几句,方才悻悻返回阵中。

  见卢伸得胜,别院众人愈发兴奋,罗大友在周通的撺掇下也跳了出来。

  陈怀安自无不可,只命他去漱石涧寨门前叫阵。

  罗大友毫不犹疑,御风而出,便在寨门外报上名姓修为,厉声挑战。

  彼处袁氏众人越聚越多,过不多时,便有一名修为相仿的子弟跳出来接战。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甚为激烈,一边金光四散,一边火光冲天,一时间真气激荡四溢。

  最终对手真气不济败下阵来,罗大友见好就收,自往别院大旗下归去。

  终究是胜了。陈怀安暗暗记下此人名姓,上前勉励几句,旋即便又点起一人前去挑战。

  如此一来二去,从清晨叫阵至日中,漱石涧外聚集的人愈发多了。

  邻近的水镜门、云顶坪徐家、鸡冠岭吕家,皆有修士前来观战,再算上那些练气家族,更是数不胜数。

  一时之间,场面好不热闹。

  ........

  漱石涧外热火朝天,漱石涧内的族议堂中却是死一般寂静。

  几名袁氏族老屏息垂首,无人敢发一言,只等着堂上两位筑基修士开口定夺。

  “朝枚,”

  说话的是袁正楠,此人如今已经一百六十岁,筑基中期修为,须发斑白,目光沉沉。

  “再让那陈监院赢上几阵,你就出去与他交涉,告诉他我袁氏愿意服软认输,请他今日先取十万法钱,剩下的二十万日后再送去。”

  袁朝枚立在下首,闻言眉头便是一皱。

  相较于袁正楠,袁朝枚要年轻好些许,

  他是上等火行灵根的资质,今年刚过三十,就已成功筑基,前途无量,离山别院的袁都管袁朝雄正是他族兄。

  有这般根脚,他哪里听得进这等低头的话。

  “叔祖何必这般?”

  袁朝枚当即昂首驳道:

  “我们袁氏本就没有借这笔钱,哪需要这般忍气吞声?那陈监院也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等我阿兄返回此地,他又能奈我袁氏如何??”

  袁正楠微微摇头,

  年轻人锐气太盛,筑基之后更是目中无人,哪里懂得这其中的利害。

  他压下性子,缓声劝道:

  “正是因为你阿兄此刻不在离山,我等才要愈发小心谨慎。族中花销了那么多灵石替你阿兄打点门路,眼下只求万事妥当。十万法钱,对我袁氏偌大家业而言不算什么,权当拿这笔钱行个缓兵之计罢了。你还年轻,来日方长,不必争这一时意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袁朝枚终究不好再驳,只在堂中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是”。

  然而面上恭顺,心底那股不平之气反倒越燃越烈。

  他三十筑基,天资卓绝,如今被人打上门来,满堂上下竟只想着赔钱低头——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甫出议事堂,他便是一声清哨。只听得半空一声嘹亮雕鸣,一头金翅羽雕倏忽而至。

  这巨兽双翼展开近两丈,通体翎羽如金铁铸就,在日光下灿然生辉,甚是威风。

  朝枚翻身跨上雕背,心中计议已定,再不犹豫。

  大雕双翅一振,不过顷刻之间,一人一鸟已抵寨门之外。

  彼时场上正轮到傀儡修士计星禾。

  他方才连胜三阵,正立在旗下等候下一个对手,忽见半空金影掠来,定睛一看,竟是对面的筑基修士亲自下场了。

  计星禾二话不说,一收傀儡便往陈怀安身侧疾退而去。

  陈怀安负手而立,气定神闲,见终于有筑基修士现身,也不躲闪,径直御风而起,当空拦住了去路。

  “陈监院。”袁朝枚按下兽头,拱手一礼,面上堆出几分客气,

  “在下袁朝枚,奉族老之命,前来.......”

  不等他说完,陈怀安已然打断他。

  “若是认输服软,自是交出法钱便是,若是来攀扯关系,那还是免了,我自是公事公办。”

  袁朝枚脸色一沉,却是冷笑。

  “监院说笑了。既是在我漱石涧门口,又插了旗,哪有轻易认输的道理。在下新晋筑基不久,斗胆向监院讨教一二。”

  此话一出,周遭观战众人顿时一阵骚动。

  两边筑基修士亲自下场,这热闹可比方才那些练气修士的争斗有意思多了。

  陈怀安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言,只问:“如何比斗?”

  “便以夺旗为胜。”

  袁朝枚一指那面离山别院的大旗,又指了指身后寨墙上的袁氏族旗,嘴角微挑。

  “看谁先夺得对方旗帜便是,既不伤和气,也能一分高下。”

  他这番话出口,心中早已算计妥当。

  他筑基未久,正面硬撼陈怀安这种皮糙肉厚的武夫一时半会未必能胜,

  但他养有一头灵宠金翅羽雕,速度奇快,最擅袭取。

  待会儿只消正面佯攻,将陈怀安拖住,暗令灵宠绕后夺旗,便是胜了。

  陈怀安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双方旗帜之间的距离,点了点头,再不言语。

  筑基修士交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要殃及池鱼。

  场外诸人很识趣地退开,让出一大片空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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