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

第73章 东西两侧

  “卢伸,练气四重,修的《金罡剑经》,入别院七载,离山人士?这文档中记载的消息可有差误?”

  “回陈监院的话,并无差误。”

  “你是个剑修,还是离山人?”

  “....算是吧,但我是前几年转过来的,我是在缺月湖进的宗门,后来才转入到离山别院。”

  陈怀安没再追问,从案头抽出一张空白纸笺,连同炭笔一并推到他面前。

  “在别院众多离山弟子当中,写下三个你认为最可靠的,再写出一个你最厌恶的。”

  卢伸略一迟疑,还是接过笔称是。

  他才将纸笺递来,陈怀安又是开口询问:

  “我且问你,若是短期内别院要与周遭一方势力发生一场道争,你怎么看?”

  “.......”

  “莫要迟疑,你只用回答是否支持,没要你说出具体的名头。”

  卢伸的喉结滚了滚,方才抬起头来,迎上陈怀安的目光。

  “我既然是宗门弟子,自是支持离山别院的。不过陈监院,道争这种事情,真的不需要住持和都管一起同意吗?

  “只是一个提问,没有什么具体的指向,你莫要多想。下去吧,去坐到正殿东侧的位置,不许言语。”

  “是,谨遵监院法旨。”

  就用这般类似面试的法子,陈怀安在偏殿里坐了整整小半日,

  一个一个地谈,一个一个地记,总算将别院上下所有记名弟子大致筛过了一轮。

  离山别院眼下拢共一百零九名弟子。

  算上陈怀安自己,外门弟子统共四名,余下的全是记名弟子。

  四名外门弟子当中,住持与都管二人压根不在离山,一个在宗门闭关冲击筑基,一个尚在进修未归,真正在此地顶用的,便只剩新赴任的都厨宋秋声。

  宋秋声是女修,练气八层的修为,乃是正经的练气士。

  而都厨这个职务主管的就是别院的包括府库开支在内的一切后勤庶务,听她的汇报,陈怀安晓得眼下离山别院的府库已然给付不出这月的弟子俸禄。

  宋秋声已去函天枢峰请求补足府库,可信送出去便如石沉大海,迟迟不见回音。

  按她的说法,除非陈监院有法子硬撑到秋后将各家税赋收上来,否则她纵有三头六臂也无能为力。

  陈怀安听罢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在心里又上添了一笔。

  记名弟子这一块,情况倒也不算太出人意料。

  一百零五名记名弟子,约莫五分之四走的是练气士道途,余下的五分之一里,一半是武夫,另一半是剑修。

  唯独有一个叫计星禾的,修的是家传的傀儡术,算是独一份的异类。

  大部分记名弟子修为都在练气中期上下,资质谈不上出色,以中品、下品灵根为主,但没有见着杂灵根的。

  不过也有约莫二十人已到了练气后期,放在别院里,勉强能撑一撑场面。

  这局面倒也寻常。

  按照金光宗的传统,各别院但凡出了上品灵根的好苗子,早早便要被掐尖送往太南谷修行,留在此处的,自然谈不上天资惊艳。

  再往细里看,这一百零五名记名弟子当中,将近半数原是离山本地人士,

  余下的来源便杂了,大抵上是各个别院临时抽调至此,五花八门,哪里都有,但是以缺月湖和清风林两处别院为主,这两处别院就占了二十多人。

  前任住持蒋渊那一场叛逃,几乎将整座别院三分之二的管理层席卷一空,三都五主去了大半,执事更是七零八落,留下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十分中肯的说,眼下这座离山别院已近乎停摆。

  上令不能下达,调度无人应承,连每日的巡山值夜都排不利索,当日他能如入无人之境,进到别院前厅就是佐证。

  正因如此,陈怀安才不得不用这般笨办法,一个一个地面谈,一个一个地摸底,先筛出几个能用的人,再考虑如何把这摊散架子的局面重新撑起来。

  倒不用急着任命三都五主这些更为高级的职务,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将八大执事这种基础的职务进行任免。

  这既是为了安抚人心,也是立刻树立陈怀安的威望。

  实际上,单从籍贯便能区分出大部分人的心思。

  那些来自离山本地的修士,谈及道争二字时,绝大多数抱的都是劝阻和中立的暧昧态度。

  仅有刚才那位唤作卢伸的剑修和那位唤作计星禾的傀儡道修士表达了明确支持的态度。

  这不奇怪。

  相较于初来乍到、毫无根基的陈怀安,离山本地的弟子更膺服那位至今尚未归来的袁都管袁朝雄。

  袁朝雄本就是离山人,从这处别院最底层一步步攀爬而上,积攒下来的情分与威望,不是陈怀安一纸调令便能轻易抹去的。

  更何况,这些人世代居于此地,与本地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多有关联,这其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无奈,倒也不必苛责。

  倒是那些从外地别院抽调而来的修士,态度截然不同。

  这些人无根无基,在离山没有相干的资产,没有亲族人情。

  他们所倚仗的,只有宗门这张皮,而陈怀安此刻便是宗门在这片地界上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主心骨。

  所以面谈下来,外来的弟子大多积极靠拢,眼神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热切。

  其中那个叫周通的,更是殷勤到了有些谄媚的地步。

  他们对于道争的态度是有所顾虑的,但只要陈怀安这位筑基武夫愿意上场,他们也愿意跟随。

  不过陈怀安没有打算轻启战端。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话不假,转移内部矛盾的法子在古今中外都用烂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打赢。

  眼下离山别院府库枯竭,人心涣散,空有他一个筑基武夫撑场面,至多能对付周遭那些只有练气修士坐镇的小势力。

  真要撞上那些有筑基道人扎根的地头蛇,他的胜算并不好看。

  不过,这不代表他不能做点什么。

  打不了,可以演。不能战,可以逼。

  一个计划从他一开始到离山周遭摸排的时候就已经形成。

  那就是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武装游行,以势压人,不是真打,而是恫吓。

  恫吓的目标,他早就选好了,那就是离山袁氏,也就是那位袁都管的本家。

  离山山脉作为金光宗统辖之地,总共筑基势力有三门六族,

  三门分别是千机门,水镜门,长青门。

  六族分别是徐,余,黄,曹,吕,袁六族,这几家势力分别占据了不同品质的二阶修行灵脉,以此栖息。

  袁氏在这些势力当中,实力尚属中流,他家约莫有两位筑基修士,一老一少,勉强撑得住门庭,谈不上强盛,却也谈不上败落。

  之所以选择离山袁氏作为恫吓的目标很简单。

  第一是他家不敢跟离山别院翻脸。

  第二是他家足够有钱,

  第三点也是最要紧的一条,在所有筑基势力当中,袁家是极少数没有向离山别院支借过灵石法器的那一家,在这次叛宗风波中,唯独他家安然无损。

  毫无疑问袁都管这些年没少给自己亲族进行利益输送,袁氏眼下正同离山别院合作开采一座赤铁矿,仅这一项进项,每年就至少有上百万法钱的进项。

  一百万法钱是什么概念?

  约莫一百上下金光宗法钱能在坊市换到一枚下品灵石,而一名记名弟子的基础月俸约莫是二百法钱。

  一只硕大的肥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卧在自己身侧,膘肥体壮,吃得满嘴流油。

  人都快饿死了,岂有不心动的道理。

  正因如此,陈怀安没有丝毫顾忌同那位袁都管撕破面皮。

  陈怀安踏入正殿的那一刻,场中的格局已经一目了然。

  记名弟子们早已自行分作东西两团,中间空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

  东侧站的是方才面谈时表态愿意支持道争的,人数虽不及西侧多,但到底还是对他更加热切的。

  西侧则乌压压聚了一大片,大多是离山本地修士,或垂首不语,或交头接耳,气氛沉闷中透着几分微妙的不安。

  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陈怀安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上首主位。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神识自他身上无声无息地扫荡开来、

  筑基修士的威压并不如何张扬,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场中众人神色扫了个干净。

  杂音戛然而止,连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百来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再无一人敢出声。

  住持不在,都管未归,今日这正殿里,便是他说了算。

  新官上任三把火。

  陈怀安没有半句寒暄,甚至连坐都未坐,便当着满殿弟子的面,开始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人事任命。

  八大执事,按本地与外地平分秋色,各占其四。

  知客、堂主、迎宾、经堂——这四个执事,悉数分给了离山本地修士。

  任命出口时,西侧那团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巡照、库房、账房、典造——这四个执事职务,则尽数落到了外地弟子头上。

  东侧的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暗暗挺直了脊背。

  周通站在东侧靠前的位置,听到“账房执事”四个字从陈怀安口中念出、跟的正是自己的名字时,他的眼眶猛然一热,用力抿了抿嘴才没有当场失态。

  陈怀安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脸上多停留一秒。

  不等殿中的气氛至冲击中平复下来,他便不紧不慢地放了第二把火。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淡,却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笃定。

  “凡此刻居于殿内东侧的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从东侧每一张脸上缓缓划过。

  “明日随我前往离山袁氏庭院,索要别院欠债。”

  殿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西侧有人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没敢开口。

  陈怀安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许下诺言。

  “此行表现最优异者,我亲自上书宗门,册封其为别院五主之一。”

  话音落地,正殿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哄然声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