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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夺旗夺人

  甫一交手,袁朝枚便抢先发难。

  他修的是《离火正印诀》,这是一门再正统不过的五行功法。

  只见他双手结印,一声轻叱,筑基神通“重明火”应声催发,真气如沸,顷刻间漫天火光轰然炸开。

  一道数丈长的赤红火蛇呼啸而出,一化二、二化四,转瞬铺天盖地,遮了小半边天幕。

  灼灼热浪翻卷四散,隔着老远,观战众人便是一片惊呼。

  这一手离火术法,端的是气势恢宏,咄咄逼人。

  然而陈怀安面对这漫天火海,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原因很简单——警世钟毫无反应。

  在玲珑福地厮杀惯了的他,见到这般术法,只是依照旧日本能,骤然迸发气血罡气。

  一层淡淡的金铁色光晕笼罩全身,炽焰与罡气交撞,嗤嗤作响,刺耳不绝,却始终破不开那层薄薄的金光,尽数被挡在三尺之外,不得寸进。

  见术法无功,陈怀安愈发从容。

  他没有御风,只是缓步行前,堂而皇之地摊开双手,将胸腹要害尽数暴露在火光之下。

  袁朝枚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本能地升起。

  他双手连翻,火势愈发凶猛,一道道火柱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朝陈怀安绞杀而去。

  陈怀安却依旧镇定,慢慢走着,恰若闲庭信步。

  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位算不上什么对手——至少比他在玲珑福地遇见的那些人要弱上好些。

  坦白说,他至今都忘不了昔日林倌倌剜自己那一眼时的感受。

  就在观战众人的惊呼声中,陈怀安的罡气非但没有被磨灭,反倒愈发强盛。

  那些火柱尚未触及他周身丈余,便被刚猛无俦的罡气震得四散崩裂,化作漫天火星簌簌洒落,煞是好看。

  袁朝枚死死盯着那个步步逼近的身影,心中默算距离。

  十丈,八丈,五丈——够了!

  他念头一动,一道无形的神识指令瞬间传出。

  身后那头始终纹丝不动的金翅羽雕骤然振翅,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陈怀安身侧掠过,直扑那面离山别院的大旗。

  场外顿时一阵惊呼,这一手暗度陈仓使得又快又狠,众人只见金光一闪,那雕距旗帜已不过数丈之遥,以这般速度,夺旗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袁朝枚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算计便是如此。

  你陈怀安再皮糙肉厚,难不成还能分身回救?

  然而笑意还未完全展开,便僵在了脸上。

  陈怀安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面大旗一眼。

  只在金雕振翅的一刹那,脚下步法陡然一变。云随风动,身随步转,流云步瞬时施展,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瞬时消散于火光之中。

  袁朝枚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天灵。

  他几乎本能地想要抽身后退,可周身上下的气机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夺旗?”

  陈怀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咸不淡,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下一刻,袁朝枚整个人便被一股沛然巨力提起,眼前景物一阵天旋地转。

  三个呼吸后,金翅羽雕堪堪抓起别院大旗飞回,却猛然感应到主人气机已被死死钳制。

  它尖啸一声,生生在半空折返,满身翎羽根根倒竖,焦躁地盘旋不去,却投鼠忌器,再不敢靠近半分。

  陈怀安已拎着袁朝枚施施然落回自家阵中,随手将人掷在地上。

  袁朝枚闷哼一声,刚要挣扎起身,一只脚已不轻不重地踏住了他胸口。

  陈怀安抬头望向远处寨墙,朗声喝道:

  “暂请袁兄随我去离山别院小聚几日,诸位族老早些凑足法钱,也省得儿郎受苦。”

  说罢,他再不犹豫,像老鹰捉小鸡一般将袁朝枚坦然拎起。

  伴着离山别院众弟子的欢呼声,他御风而起,人在半空,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

  “记得将我家旗帜也一并送来。若忘了,过些时日,我还得登门来取。”

  ........

  “三十万法钱,勉强够院中支应三个月俸禄了。只是陈掌院这般行事,当真不怕恶了袁都管么?”

  得胜归来,陈怀安将袁朝枚安置妥当,便去寻了宋秋声。

  宋秋声看看椅上闭目养神的袁朝枚,又看看陈怀安,终究悠悠叹了口气。

  陈怀安倒是坦荡,当着袁朝枚的面也不遮掩。

  “想来袁都管知道此事,也会体谅我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不去寻他家资助一二,总不能眼看着别院停摆吧?再说,他们袁氏这些年没少从别院拿钱,我要这些,谈不上坏了和气。”

  袁朝枚早已没了先前的气焰,此刻只装作听不见,独自坐在椅上,一言不发。

  “可是监院,除开弟子俸禄,别院上下还有好些旁的债务需要偿还。”

  宋秋声面前的账簿记得满满当当,一旁新任账房管事周通还在埋头整理借据,

  “蒋逆叛逃之时,以别院名义向天机门借了十五件上品法器,向长青门借了百余瓶丹药,向徐、黄、舍几家各自借了.......”

  “行了行了。”

  陈怀安听得头疼,伸手止住她的话头,“债多不压身,你莫要念了。到时罗列一份清单,送到我宅邸,让我自己来看便是。”

  他目光一转看向周通,张口询问:

  “别院上下,哪个职司负责与各方势力通使往来?”

  周通哪敢怠慢,他先是看了看宋都厨,这才赶忙行礼回话:

  “回监院,是典主的职责所在。只是如今五主尚未任免,监院可暂遣知客、堂主、迎宾三位执事充作使者。”

  陈怀安嗯了一声,当即吩咐道:

  “既如此,便劳宋都厨总览,请这三位执事走一趟,邀离山地界三门六姓来我别院议事。”

  宋秋声长睫微垂,低头称是,又问道:

  “敢问监院,所议何事?所请之人可有要求?”

  “就是商议我离山别院债务一事。所请之人没有别的要求,只一条,能代替各家势力做拍板决定的来便是。”

  “这……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不会仓促。”

  陈怀安愈发淡然,

  “你只与他们分说,谁若不来,便请他家自去寻蒋逆去讨这笔债务。我陈怀安,自是不认的。”

  宋秋声正自迟疑,院外罗大友倏忽来报——袁氏已将三十万法钱悉数送到。

  陈怀安挑了挑眉头,抬手一指椅上安稳坐着的袁朝枚,厉声说道:

  “告诉袁氏家主,再送二十万法钱过来。这一笔,算是我借他们的,来与他们立个借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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