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入学在魔法学院当狙击战神

第51章 亚尔凡眠登往事(二)

  顾文慧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扶手。

  巨大的落地窗外,几百米外新开发的油井工地正热火朝天,钢铁巨兽般的钻机轰鸣着向大地深处掘进,输油管道如同蜿蜒的银蛇在阳光下闪烁。

  这里是洛基山城,她的新战场,财富与机遇正如同地底涌动的黑金般源源不断。

  事业蒸蒸日上,远在阿尔库恩大陆的弟弟顾星明,也已踏入那片大陆顶级的魔法圣殿:艾瑞斯学院。一切似乎都在正轨上平稳运行,朝着光明的未来驶去。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如同窗外渐起的暮色,悄然笼罩了她。她拉开厚重的红木办公桌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合同,只有一叠被岁月磨软了边角的信件。

  她将它们逐一取出,小心翼翼地摊在光洁的桌面上。这些是弟弟顾星明,以及……父母,在过去那些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写给她的信。

  指尖触碰着泛黄的纸页和熟悉的字迹,这是她在商海浮沉、财富堆积如山之后,唯一能汲取慰藉的精神源泉。

  思绪瞬间被拉回到1911年。那时的她,刚刚大学毕业,凭借着觉醒的、能感知地脉矿藏的神奇地理勘测魔法,成为了各大矿业巨头争相延揽的香饽饽。

  一封封言辞恳切的邀请函堆满了书桌。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改变家族命运的渴望,她告别了父母和年仅10岁的弟弟星明,踏上了远赴他国的火车。

  最初的两年,家书是她最温暖的期盼。

  10岁的星明,字迹还带着稚嫩,信中满是童真的思念:“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姐姐,森林里的鹿群又回来了,等你回来看。”“姐姐,我想你了……”

  她的事业刚起步,忙碌得脚不沾地,只能在每年年关短暂地归家团聚。日子在分离与短暂的相聚中流转,直到1913年的那个秋天。

  战争的阴云毫无征兆地笼罩了祖国。侵略者的铁蹄在短短五个月内踏碎了三分之二的国土。山河破碎,烽烟四起。

  父母在最后寄来的信中,每封信末尾的叮嘱话语字字泣血:“文慧,万勿回国!切记安全!照顾好自己!”她那时尚不知晓,这竟是父母留给她最后的叮嘱。战事日益惨烈,通讯变得困难重重。

  后来,她得知弟弟被编入了后勤部队,负责运送弹药、搬运物资。虽然危险,但好歹在二线,让她稍许安心。

  弟弟的信件变得稀少且间隔漫长,每一次邮差的到来都让她心惊胆战,生怕撕开信封,掉出来的是冰冷的阵亡通知书。

  万幸,弟弟的信中依然带着少年的坚韧和对她的牵挂,每一封的结尾都固执地重复着:“姐姐,安心待在国外。等战争结束,我就回家等你。”

  然而,命运的残酷在1915年的冬天达到了顶点。一封迟来的、薄薄的信件抵达了她手中。信纸上只有一行字迹,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她的心脏:

  姐姐,我于1914年初春调入一线作战部队。爷爷、父亲、母亲,已于1915年10月至11月间,全部牺牲。

  那个冬天,寒冷得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遥远的祖国战场上,她的弟弟,她仅剩唯一的至亲,正在最血腥的前线搏杀,生死未卜。巨大的悲痛和更深的恐惧几乎将她吞噬。

  1916年夏天,战争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亚尔凡眠登战役爆发。双方共计百万大军在几十公里长的战线上绞杀,尸山血海。

  直到秋季,一场决定性的反攻才终于扭转了战局,侵略者开始节节败退。1917年夏,战争终于以祖国的胜利宣告结束。

  但就在1916年冬天,亚尔凡眠登战役刚刚结束不久,一个穿着制式常服的警察敲响了她住所的门。他递上信封,公式化地表达了慰问后便转身离开。

  顾文慧颤抖着拆开信封,里面赫然是一张阵亡通知书。当“顾星明”三个字映入眼帘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不甘与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驱使她一次次写信给祖国的军方部门,恳求他们核实、寻找。

  但回信要么是冰冷的“查无此人”,要么是寄来一枚毫无意义的纪念勋章,每一次都像在她破碎的心上再撒一把盐。

  她颤抖着再次打开那份阵亡通知书,无助地阅读着那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文字:

  尊敬的顾文慧女士:

  很遗憾通知您,令弟,顾星明下士,于1916年,在亚尔凡眠登战役中不幸牺牲。他参与了战争之中最重要的军事行动之一。

  他在“巨山”战线中第33步兵团的防线上战斗,英勇杀敌。我们很遗憾失去了一名优秀的战士,本部队皆对他的牺牲深感惋惜,他生前恪尽职守,坚守防线到最后一刻。

  千言万语都无法抚慰,减轻您的痛楚。

  此致,

  敬礼。

  谢菲尔德上尉

  118后勤部队

  1916年12月16日

  “巨山”……第33步兵团……坚守到最后……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上。她失去了所有。

  1917年秋天,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秋天,万念俱灰的顾文慧踏上了归国的火车。

  她要回去料理父母的后事,最后,她来到了父亲在森林边缘购置的那间小小的狩猎木屋,准备整理遗物后将它卖掉。

  然而,当她走近小屋时,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烟囱里,竟然飘出了缕缕炊烟!院子里,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身影,正沉默而有力地挥动斧头劈着柴火。

  是星明!是她的弟弟顾星明!他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悲伤和绝望,泪水决堤般涌出。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紧紧抱住了那个瘦削却结实的身体,仿佛松手,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就会再次消失。

  她抱得那么紧,那么久,直到确认这并非幻梦。弟弟转过头,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空洞、麻木,失去了所有属于少年的神采,只是茫然地望着她。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顾文慧心如刀绞,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目睹弟弟被战争彻底摧毁的心痛,更是从此以后要拼尽一切守护他、让他重新活过来的无比决心。

  回到小屋的日子,顾星明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夜晚是炼狱,他不断被血腥的噩梦缠绕,在睡梦中发出凄厉的哭喊和求救,呼喊着父母,呼喊着姐姐。每听到弟弟在梦中撕心裂肺的哭喊,顾文慧都心如刀割,只能默默垂泪。

  白天,他常常呆坐在椅子上,拿着那枚冰冷的、象征最高荣誉的勋章,一看就是半天,眼神空洞得吓人。

  顾文慧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战争摧毁了他的身体,更摧毁了他的灵魂。她必须救他!她倾尽自己迅速积累的财富和人脉,请来了最好的魔法家教老师。

  接下来的两年,老师与他们同住,用温和而强大的精神魔法,配合着顾文慧无微不至的关爱和耐心,一点点抚平弟弟灵魂深处的创伤,引导他重新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并奇迹般地帮助他觉醒了自身的魔法灵源。

  更令人惊喜的是,顾星明结合战场经验和猎人本能,竟无师自通地创造了独一无二的枪械魔法。

  时间来到1920年。19岁的顾星明,眼神虽然依旧带着森林般的沉静,但那份空洞和死寂已被坚韧和一种独特的沉稳所取代。

  顾文慧做出了决定:送他离开这片浸满悲伤记忆的土地,前往遥远的阿尔库恩大陆,进入最好的艾瑞斯魔法学院。

  她希望在那片充满魔法奇迹的新大陆上,在纯粹的学术殿堂里,弟弟能真正找回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学生时光,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

  窗外,油井的灯火在暮色中亮起,如同繁星落地。

  顾文慧轻轻抚摸着那些承载着血泪与希望的信件,目光再次投向遥远的东方,仿佛能穿透大陆与海洋,看到艾瑞斯学院那高耸的魔法尖塔。

  弟弟的新生活已经开始,而她,也将继续在这片“咆哮的二十年代”的淘金热土上,为他,也为自己,打拼出一个坚实的后盾。

  烟囱飘着炊烟的木屋已成过往,但那份守护的信念,将永远如同不灭的星火,在她心中燃烧。

  1916,亚尔凡眠登后方补给线…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和净化法阵的低鸣,是顾星明被抬下卡车、送入后方医疗站时残存的最后印象。

  他像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裹在满是硝烟和血污的破烂军服里,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医生,一个鬓角花白、眼神疲惫的中年人,解开他染血的绷带,检查着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和过度透支后枯槁的身体。

  当医生翻开那本薄薄的、沾着泥点的士兵身份册,看到上面赫然写着的“15岁”时,他拿着笔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顾星明那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眼神空洞麻木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少年应有的光彩,只有死寂的荒原。医生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战场的悲凉。

  “该死的战争…他还是个孩子……”医生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惜。

  他最终在病历本上沉重地写下了诊断,然后,在“处理意见”一栏,用清晰而坚定的笔迹签署了:建议退伍。

  对于身心俱已千疮百孔、年仅十五岁的孩子来说,战场早已不再是他的归宿。

  几天后,顾星明换上了略显宽大的平民便服,背着一个简陋的行囊,登上了返乡的火车。

  行囊轻得可怜:两套换洗衣物,三份被反复折叠、边角磨损的阵亡通知书:那是他补录到的,关于父亲、母亲、爷爷的最后证明。

  一支陪伴他走过地狱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枪托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一支同样饱经风霜的1911手枪;还有一小袋部队发放的、微薄的退伍金。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一个从炼狱归来的少年兵的全部世界。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单调的哐当声,窗外的景色从焦土、废墟,逐渐过渡到相对完整的乡村,最后是熟悉的、覆盖着森林的山峦。

  家乡的小镇在望,但属于他的家,那座承载着童年记忆的房子,已在战火中化为一片瓦砾焦土。万幸的是,父亲早年购置在森林边缘、用于狩猎的小木屋,因为位置偏僻,奇迹般地躲过了战火的摧残。

  顾星明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腐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他默默地放下行囊,开始动手收拾。清扫蛛网,擦洗地板,修补漏风的窗户……动作机械而专注。

  他将小屋收拾得干净整洁,仿佛在等待一个重要的仪式。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等待战争彻底结束的消息传遍世界,等待远在异国的姐姐顾文慧收到消息,能够循着这条最后的线索,找到他。

  等待的日子枯燥而漫长。森林成了他唯一的去处。他重拾猎人的身份,背着那把加兰德,像幽灵般穿行在林间。

  精准的枪声偶尔响起,带回猎物。他将大部分肉食风干储存,留下皮毛。每隔一段时间,他会背着这些皮毛和多余的肉,徒步走到镇上贩卖。

  小镇仿佛被战争遗忘的孤岛,宁静依旧。镇民们都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是谁,知道他家里只回来了他一个人。怜悯与敬意交织在人们心中。

  当他摆出皮毛或肉块时,买主们总会心照不宣地多给几毛钱,甚至一块钱。

  当他走进杂货铺购买盐、面粉、蔬菜时,店主总会少收几块钱,或者多塞给他一把青菜、几个土豆。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无声的关怀,像涓涓细流,温暖着他冰冷的世界。

  他默默接受,点头致谢,眼神里依旧沉静,却少了几分死寂。

  日升月落,冬去春来。就在某个看似平常的午后,当顾星明正在院内劈柴时,一个风尘仆仆却难掩激动与哀伤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小径尽头。

  “星明!”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顾星明抬起头,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个他日复一日等待的人:姐姐顾文慧,终于跨越了千山万水和战争的阻隔,站在了他的面前。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沉的悲伤瞬间席卷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文慧冲过来,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担忧、恐惧、失而复得的狂喜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泪水浸湿了顾星明的肩头。他僵硬的身体在姐姐温暖的怀抱中,终于一点点软化下来,手臂迟疑地、轻轻地回抱住了她。空荡的小木屋,终于不再是冰冷的等待之所。

  姐姐留了下来。她带来了财富,更带来了决心。她倾尽所有,为顾星明请来了一位温和而强大的魔法师家教。

  治疗开始了,过程却远比顾文慧想象的艰难。精神魔法的抚慰并非总是温和的,为了驱散深植于意识深处的战争创伤,家教有时不得不引导顾星明去面对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碎片。

  那些炮火的轰鸣、战友的惨叫、濒死的窒息感……如同精神地狱般在他眼前具现,带来撕裂灵魂般的痛苦。每一次治疗,都像重新经历一次炼狱的酷刑。

  然而,治疗是有效的。家教以高超的技巧和无比的耐心,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一点点将那些可怕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精神地狱,小心翼翼地压制、淡化,最终推向了大脑意识的边缘地带。

  噩梦的频率越来越低,直至消失。顾星明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终于开始萌发新的生机。

  家教不仅治疗他的创伤,更点燃了他对魔法的兴趣。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基础理论,感受着体内那名为“灵源”的奇妙力量。

  某一天,一个奇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现。他尝试着,用精神力去解析、去构筑那陪伴他最久、最熟悉的伙伴。那支M1加兰德步枪和1911手枪。意念如同无形的刻刀,在灵源中勾勒出枪械的每一个部件,每一道膛线,每一次击发的能量流动。

  当第一缕由纯粹魔力构成的、闪烁着微光的“子弹”在他指尖凝聚成形时,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地跑去给姐姐展示。

  看着弟弟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看着他指尖那蕴含着惊人力量却被他精准控制的魔法造物,顾文慧喜极而泣。她知道,她的弟弟,真的在一点点回来。

  分离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临了。艾瑞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临别前,家教老师轻轻拥抱了顾星明,眼中满是欣慰与祝福:“孩子,你的坚韧超乎想象。去吧,那里有更广阔的天空。”

  姐姐顾文慧则再次紧紧抱住了他,手臂用力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照顾好自己……常写信……”

  码头上,汽笛长鸣,催促着登船。船员开始检票。顾文慧才万分不舍地松开手,用力推了推他:“快去吧,别误了船!”

  顾星明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远洋巨轮的舷梯。他走到船尾的甲板,扶着冰冷的栏杆,望向码头。

  姐姐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小,她正用手帕擦拭着泪水,努力朝他挥手。

  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猛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变得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滑过脸颊。

  他抬起手,用力地、用力地朝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挥动着。

  “呜………!”

  一声悠长、浑厚的船笛轰鸣,如同告别的号角,响彻海港。巨大的轮船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地、坚定地离开了泊位。

  码头的轮廓、城市的天际线,还有姐姐和家教那微小的身影,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海平线的那头。

  轮船劈开蔚蓝的海水,朝着遥远的阿尔库恩大陆全速前进。一艘威武的巡洋舰在侧前方护航,舰艏犁开白色的浪花。

  顾星明伫立在甲板上,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最后望了眼故乡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目光投向前方浩瀚无垠的大洋。新的旅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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