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千仞雪怒喷比比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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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史莱克学院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色之中。宿舍区内,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汇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昨夜,无人能安然入眠,不仅仅是即将实施的计划带来的紧张,更因昨日将那理论大师玉小刚狠狠教训了一顿后,心头萦绕的那份挥之不去的忐忑与决绝。
千仞雪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但微微蹙起的眉宇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目光扫过面前三人,最后落在朱竹清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询问,“竹清,你这边……确定没有其他打算了?”她指的是是否要向院长弗兰德告别或解释。
朱竹清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摇了摇头。她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静与果决,声音清冽而坚定,“不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离开是最稳妥的选择,以免横生枝节。”她深知,一旦与弗兰德照面,以院长的精明和对玉小刚的旧谊,难免会生出许多麻烦,她们必须彻底、干净地消失。
千仞雪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朱竹清的果断与她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她看向朱竹清的目光中,欣赏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是一种找到同类、找到可靠伙伴的认可。她微微颔首,“好,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动身。”
没有多余的言语,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身形展动,如同四道轻烟,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对学院地形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早起学员可能活动的区域,迅速地融入了学院外围的密林之中,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彻底脱离了史莱克学院的范围,将那片承载了过往回忆的建筑群远远抛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史莱克学院内,另一处学员宿舍区。
唐三推开房门,缓步走出,迎着东方天际那抹初生的朝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温暖的金色光线洒在他身上,带来些许暖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千仞雪那清丽绝俗的容颜和高贵冷艳的气质,心头顿时一片火热,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想到一会儿或许能在课堂上或是食堂里见到心中的女神,他便觉得心情无比愉悦,准备上房顶修炼紫极魔瞳。
然而,这份美好的遐思并未持续多久,就被远处传来的一声饱含愤怒与痛苦的嘶吼打断。唐三皱了皱眉,凝神细听,那声音……虽然扭曲嘶哑,但依稀可辨,竟是自己那位名义上的老师玉小刚。
一想到玉小刚,唐三内心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抵触。拜玉小刚为师,本就是他权衡利弊下的选择,若非这斗罗大陆根深蒂固的传承规矩一生只能认一位老师,叛师者将为人所不齿,难以立足他早已不愿维系这层关系。此刻听到玉小刚的噪音,他更是厌烦,但终究还是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脚下步伐变幻,鬼影迷踪步悄然施展,唐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已来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藏身于一簇茂密的灌木之后,他凝目望去,只见不远处,玉小刚正状若疯癫地死死揪着弗兰德院长的衣领,口中不住地咆哮着。
此时的玉小刚,模样可谓是凄惨无比。原本就不算端正的脸庞,此刻肿胀得如同猪头一般,青紫交加,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眼眶周围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神浑浊而狂乱,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嘶吼而变得异常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弗兰德!你必须!必须开除千仞雪和龙皓晨!你知道他们昨天对我做了什么吗?!他们这是欺师灭祖!目无尊长!”
弗兰德被他扯得衣衫不整,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头疼。他一大早还没完全清醒,就被玉小刚从房间里硬拽了出来,初时甚至没认出这个鼻青脸肿、状若疯魔的人竟是自己的老友。看着玉小刚这副尊容,弗兰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本来相貌就……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耳边,玉小刚的控诉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声音刺耳,“他们……他们昨天把我带到我不知道的地方,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毒打!弗兰德,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张脸!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还有没有学院的规矩?!你必须为我做主,把他们开除!立刻!马上!”
唐三在暗处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然而,他的注意力却自动过滤了“千仞雪和龙皓晨殴打玉小刚”的事实,也忽略了“龙皓晨”这个名字,唯独将“玉小刚要求千仞雪退学”这句话,如同烙印般刻入了脑海。
一瞬间,一股无名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直冲顶门。唐三的眼眶骤然泛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双拳猛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额角处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他拼命压抑着内心翻腾的杀意,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这个废物!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自己没用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惦记着让千仞雪退学?!他凭什么?!
这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正处于激动状态的玉小刚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癫狂的神色稍微清醒了一瞬。弗兰德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不善的气息,他皱着眉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唐三藏身的方向。
下一刻,唐三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灌木后射出,瞬间出现在了玉小刚的身边。他的速度极快,身法诡异,把玉小刚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一道幽怨、冰冷,仿佛带着地狱寒气的的声音从唐三牙缝里挤了出来,“你……为什么要让千仞雪退学?”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玉小刚,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玉小刚先是一愣,随即被唐三这兴师问罪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剩余的怒火。他指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对着唐三怒吼道,“你这个逆徒!你还有脸问?!你看看!看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她连同那个龙皓晨,以下犯上,殴打师长!如此大逆不道,不开除,难道还留着他们在学院里继续为所欲为吗?!”
唐三听着玉小刚的咆哮,那些关于殴打、关于伤势的描述,如同耳边风一般,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有在他脑海里留下任何痕迹。他只听进去了一件事——玉小刚坚持要赶走千仞雪。内心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般,噌噌地往上冒,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他拳头握得越来越紧,骨节摩擦的声音愈发清晰刺耳。
毫无征兆地,唐三猛地一拳挥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玉小刚本就肿胀的脸上。
“啊!”玉小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险些栽倒在地。
弗兰德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唐三!住手!”同时身形一动,迅速挡在了唐三和玉小刚之间,阻止了唐三可能接踵而至的攻击。
玉小刚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唐三,眼中充满了愤怒、委屈和深深的不解。他不明白,自己这个弟子,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为了一个千仞雪,竟然对自己这个老师动手!他将这一切的根源,毫不犹豫地归咎于千仞雪和龙皓晨的蛊惑与挑拨!
弗兰德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知必须弄清楚原委。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着闻声赶来的戴沐白吩咐道,“沐白,你去把千仞雪、龙皓晨叫来我倒要问问,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戴沐白领命而去,脚步匆匆。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惊慌和难以置信的神色,急声向弗兰德汇报,“院长!不好了!千仞雪、龙皓晨、宁荣荣还有朱竹清,他们四个人的房间都是空的!里面的个人物品全都收拾得一干二净,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看样子…是连夜离开了!”
弗兰德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狠狠地皱紧了眉头,到了这一刻,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打了人之后,直接跑路了!而且走得如此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
此时的另一边,远离史莱克学院的一条偏僻小路上,一行四人正全力施展身法,向着一个既定的方向快速移动。两侧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连续赶路了几个时辰,直到日头接近天空中央,四人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长时间的奔行对于魂力消耗不小,尤其是辅助系的宁荣荣,更是香汗淋漓,呼吸急促,显然已经接近极限。
前方,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千仞雪与龙皓晨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入城稍作休整。
“先进城,找个地方吃饭,休息片刻再继续赶路。”千仞雪开口道,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尤其是目光扫过气喘吁吁的宁荣荣时。
宁荣荣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如捣蒜,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也振奋了些许。一进入城门,感受到城市街道上的喧嚣与烟火气,她仿佛恢复了活力,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小摊,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千仞雪和龙皓晨则显得更为谨慎,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低声商议着,准备寻找一个位置相对隐蔽、不易惹人注意,同时又比较干净可靠的饭店解决午餐。
朱竹清看了看兴致勃勃的宁荣荣,又看了看正在寻找饭店的千仞雪和龙皓晨,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们去找饭店吧,我想自己在城里随便逛一逛,一会儿在城门口集合。”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离开史莱克的决定,以及思考未来的路途。
千仞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自己小心,准时汇合。”
分工明确后,四人暂时分开行动。宁荣荣在街上快速穿行,目光被各种新奇玩意儿吸引,千仞雪和龙皓晨并肩而行,低声交谈,寻找着合适的落脚点,朱竹清则独自一人,身影很快没入熙攘的人流之中,如同一条融入大海的游鱼。
约莫一个时辰后,四人在城门口再次汇合。休整过后,众人的精神都恢复了不少,尤其是宁荣荣,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没有多做停留,一行四人再次踏上行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只留下远去的背影和扬起的淡淡尘埃。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匆匆流逝。
武魂城,这座魂师心目中的圣地,终于遥遥在望。远远望去,那高耸的城墙、巍峨的建筑群,在阳光下闪烁着神圣而庄严的光芒,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站在武魂殿那气势恢宏的巨大建筑群前,宁荣荣忍不住睁大了美眸,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哇……这就是武魂殿吗?比我们七宝琉璃宗可气派多了!”她出身天下最富有的宗门,自幼见惯了奢华,但武魂殿这种融合了权力、信仰与力量的宏伟,依旧带给她强烈的震撼。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朱竹清,此刻仰望着那直插云霄的教皇殿建筑,清亮的眼眸中也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惊叹。这种磅礴的气势,是她过去在星罗帝国未曾感受过的。
龙皓晨因为之前历练的时候来过武魂殿,对此还算有些心理准备,虽然内心同样为这份宏伟而触动,但表面上还能保持基本的镇定。
而千仞雪,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武魂殿特有的气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归属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她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里,是她的家,是她力量的源泉,是她誓要守护和继承的根基!她是武魂殿的少主,千仞雪!
宁荣荣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那些身穿武魂殿制式服装、神情肃穆来往穿梭的魂师,一边忍不住凑到龙皓晨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哥,我们为什么要来武魂殿啊?这里……感觉好严肃。”她虽然活泼,但也敏锐地感受到了这里不同于别处的氛围。
一旁的朱竹清虽然没有开口,但同样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龙皓晨,显然心中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龙皓晨看了看走在前方、气度俨然如同回家般的千仞雪,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暂时别多问,跟着小雪走便是。”他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觉得由千仞雪亲自揭示身份更为合适。若是此刻直接告诉宁荣荣和朱竹清,千仞雪就是武魂殿的少主,带她们来就是回她家,他敢肯定,这两位同伴绝对会被这惊人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千仞雪似乎听到了身后的低语,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宁荣荣和朱竹清,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带你们回我家。”
宁荣荣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哦!原来雪姐姐的家在武魂城呀!”她自动将家理解成了在武魂城内某处宅邸,虽然觉得千仞雪能住在武魂城定然身份不凡,但还没有联想到更惊人的层面,因此只是觉得新奇,并未表现出过多的震惊。她很快又恢复了开朗,一边跟着千仞雪向武魂殿深处走去,一边继续打量着周围那些风格独特、充满魂导器科技感的建筑。
然而,随着千仞雪带领他们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区域,途经宏伟的教皇殿,最终停留在了一座更加古老、更加肃穆,通体散发着浓郁光明气息和无形威压的巨大殿堂前时,宁荣荣和朱竹清脸上的轻松神色终于彻底消失了。
这座殿堂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面以某种古老字体镌刻着三个大字供奉殿!
宁荣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她有些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千仞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雪……雪姐姐,这……这里是哪里?”她虽然不知道来供奉殿具体意味着什么,但那股从殿内弥漫而出的、精纯而庞大的光明气息,以及那如同实质般笼罩四周、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的魂力威压,都明确地告诉她,这里绝非普通之地,而是武魂殿真正的核心禁地!
朱竹清的反应更为直接,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遇到了天敌的猫咪,眼神变得无比警惕,身体微微低伏,做出了一个下意识的防御姿态。这地方给她的压迫感,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魂师,甚至比面对发怒的戴沐白时更加令人心悸。
千仞雪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并没有立刻回答宁荣荣的问题,只是用眼神示意她们跟上自己的步伐,然后便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那扇沉重而古老的大门走去。
龙皓晨见状,无奈地笑了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宁荣荣的肩膀,又对朱竹清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道,“好了,小雪,你就别卖关子了,看把荣荣和竹清吓的。”他转向二女,解释道,“这里是供奉殿,小雪的家。”
“供奉殿……家?”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宁荣荣和朱竹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人瞬间僵立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她们之前猜测过千仞雪背景深厚,或许与武魂殿某位高层有关,但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她的家,竟然是在这传说中的供奉殿!供奉殿是什么地方?那是武魂殿最顶尖战力,各位供奉长老的潜修之地!是拥有传说中的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坐镇的武魂殿最高权力象征之一!
宁荣荣脑海中瞬间闪过七宝琉璃宗内关于武魂殿的秘辛记载,朱竹清也回想起星罗皇室对武魂殿力量的深深忌惮。封号斗罗!而且不止一位!她们这算什么?自投罗网吗?七宝琉璃宗少主和星罗帝国朱家小姐,竟然跟着武魂殿少主,直接走进了对方的大本营最核心处?!
就在两人心乱如麻,思绪如同乱麻般缠绕时,千仞雪已经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光明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光的海洋。
供奉大殿内部空间极为广阔,穹顶高耸,光线透过彩色的琉璃窗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整个大殿内部装饰并不奢华,却充满了一种古老、神圣、威严的气息。
千仞雪站在大殿中央,对着看似空无一人的前方,清脆而带着一丝孺慕之情地开口道,“爷爷,雪儿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大殿内的光线仿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无数金色的光点凭空浮现,如同受到召唤的精灵,飞速向着千仞雪面前汇聚。浓郁的光明元素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动,空气中响起细微却清晰的嗡鸣声。
下一刻,在宁荣荣和朱竹清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些金色的光点迅速凝聚成一道人形。光芒渐敛,一位身穿朴素灰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双眼开阖间精光四射,周身散发着如同山岳般厚重、又如天空般浩瀚气息的老者,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他甚至没有释放武魂,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那无形中散发出的魂力波动,就让朱竹清感到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几乎无法站稳,下意识地就做出了戒备姿态,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恐惧的呜咽。宁荣荣更是吓得啊了一声,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嗖的一下躲到了龙皓晨的背后,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只敢探出半个脑袋,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位仿佛与周围光元素融为一体的老者。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天空无敌,千道流!
千道流那威严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千仞雪身上,瞬间变得柔和而充满慈爱。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小雪,回来了就好。出去历练这么多年,受苦了。告诉爷爷,都有什么收获吗?”那关切的神情,与传说中叱咤风云的巅峰斗罗形象判若两人。
千仞雪在面对爷爷时,也卸下了平日里的清冷面具,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笑容,“爷爷,收获有很多,一言难尽。不过,今天雪儿带回来了几位客人,我们以后慢慢再说,好吗?”
千道流这才将目光转向千仞雪身后的三人。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躲在龙皓晨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宁荣荣,又看了看虽然紧张戒备但依旧努力保持站姿的朱竹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朗声笑道,“哦?小雪交到好朋友了?很好,很好!看到你能有志同道合的伙伴,爷爷非常欣慰!”他的笑声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似乎为孙女的成长感到高兴。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到站在千仞雪身侧,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龙皓晨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凝。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一股强大无匹的魂力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骤然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精准地、带着试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压向了龙皓晨!
这股压力来得极其突然且猛烈,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千仞雪脸色微变,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想要挡在龙皓晨身前,替他分担这股压力。
然而,龙皓晨的反应更快。在千仞雪动作的同时,他已经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不仅没有借助千仞雪的庇护,反而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他挺直了脊梁,体内灵力暗自运转,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硬生生地抗住了这来自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魂力威压!
虽然他脚下的地面微微下陷,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身形却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眼神清澈而坚定,毫无畏惧地迎上千道流审视的目光。
千道流眼中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他这一下试探,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绝非普通魂王、魂帝所能承受。虽然三年前就得知了这个天才,但是现在才相见,没想到竟然能如此硬扛下来,而且面不改色?这份心性、这份实力果然是个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他心中对龙皓晨的评价不由得高了几分,但与此同时,那种“自家精心养护的水灵白菜可能要被猪拱走”的微妙不爽感,也愈发清晰起来。
千道流迅速收敛了魂力威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面色恢复平静,重新看向千仞雪,语气温和地说道,“好了,小雪,不给爷爷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们吗?”
千仞雪见爷爷收回了威压,龙皓晨也无恙,心中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一步,开始介绍,“爷爷,这位是宁荣荣,她是七宝琉璃宗的少主。”她指了指依旧躲在龙皓晨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头的宁荣荣。
宁荣荣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直身体,对着千道流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声音细若蚊蝇:“见……见过前辈。”
千仞雪又指向朱竹清:“这位是朱竹清,她的身份……有些特殊,但她愿意信任我,追随于我。”她没有点明朱竹清星罗帝国贵族小姐的身份,只强调了追随。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千道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虽然依旧紧张,但动作却不失礼节。
最后,千仞雪的目光转向龙皓晨,正准备开口,“这位是龙皓晨…”
“停!”千道流却突然抬手,打断了千仞雪的话。他并非不耐烦听孙女说话,而是此刻,他实在不想从孙女口中听到龙皓晨这三个字后面可能跟着的任何褒奖之词。虽然承认这小子是个天才,但一想到这天才可能会拐走自己视若珍宝的孙女,他心里就莫名地泛酸,恨得有些牙痒痒。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这个就不用详细介绍了。小雪,你这么多年没回来,先去教皇殿看看你的妈妈吧,她……或许也想见你。”
被爷爷打断话头,千仞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爷爷眼中那复杂难明的神色,冰雪聪明的她立刻明白了些什么,脸上不由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却也没有生气,只是乖巧地应了一声,“是,爷爷。”
她顿了顿,又想起一事,对着千道流嘱咐道,“爷爷,竹清在敏攻系方面天赋极佳,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麻烦爷爷之后能为她寻一位合适的敏攻系封号斗罗老师教导她,可以吗?”
千道流目光再次扫过朱竹清,点了点头。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朱竹清的根基扎实,武魂品质极高,确实是块璞玉。他应承下来,“嗯,此事爷爷会安排,你放心去吧。”
千仞雪这才放下心,对着千道流再次行礼,然后转身,带着龙皓晨和依旧心有余悸的宁荣荣,走出了气氛凝重供奉殿。
一离开供奉殿的范围,宁荣荣立刻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道,“吓死我了……刚才那位老爷爷,气势太可怕了!”她随即转向龙皓晨,脸上露出崇拜之色,竖起了大拇指,“哥!你太牛逼了!竟然敢硬扛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威压!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服了!”
龙皓晨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宁荣荣的头发,“行了,别拍马屁了。荣荣,接下来我和小雪要去教皇殿,不方便带着你。待会儿我安排人,送你回七宝琉璃宗。”
宁荣荣一听,脸上的崇拜瞬间变成了哀怨,立刻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看家本领,抱着龙皓晨的胳膊摇晃,“不要嘛!哥!我不要回去!宗门里好无聊的!我要跟着你们!我保证不捣乱!”
然而,这一次,无论宁荣荣如何撒娇耍赖,龙皓晨的态度都十分坚决。武魂殿内部情况复杂,尤其是千仞雪与教皇比比东的关系更是微妙,带着宁荣荣确实不便,也存在风险。最终,宁荣荣见龙皓晨心意已决,知道再闹也无用,只好撅着嘴巴,委屈巴巴地接受了安排。
临上马车前,龙皓晨从自己的储物装备中取出了一把长剑。剑身修长,线条优美,通体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晕和纯净的光明气息,剑锷处镶嵌着如同芙蓉花般的装饰,正是他早年使用的佩剑——圣剑·蓝雨·光之芙蓉。虽然如今他已用不上,但此剑依旧是一柄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荣荣,这把剑名为‘蓝雨·光之芙蓉’,跟随我多年,还算锋利。你带回宗门,好生保管,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龙皓晨将剑递到宁荣荣手中。
宁荣荣接过长剑,入手微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身内蕴含的灵性与强大的光明力量。她本就是识货之人,知道这绝非凡品,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之前的委屈顿时消散了大半,喜滋滋地摸着冰凉的剑鞘,对着龙皓晨和千仞雪挥了挥手,“谢谢哥!雪姐姐,那我先回去啦!你们有空一定要来看我!”说完,她便抱着新得的宝贝,钻进了返回七宝琉璃宗的马车。
送走了宁荣荣,龙皓晨陪着千仞雪,向着教皇殿的方向走去。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是比面对千道流更加复杂和艰难的局面千仞雪与她的母亲,教皇比比东之间的关系。
龙皓晨在教皇殿那金碧辉煌、守卫森严的大门外停下脚步,千仞雪独自一人走了进去。他无法入内,只能在外面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龙皓晨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心中思绪纷杂。他回想起千仞雪偶尔提及母亲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既有渴望,又有怨恨,还有深深的失落。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进去了这么久,还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他心中疑虑渐生之时,突然,一股强烈无比、充满冰冷与暴戾气息的魂力波动,猛地从教皇殿内部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来得极其突兀且凶猛,如同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龙皓晨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狠狠撞击在身上,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好在龙皓晨战斗经验丰富,身法了得。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体内灵力急速运转,终于在落地前稳住了重心,踉跄几步后站定。他迅速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教皇殿大门的方向,脸上带着惊疑不定。刚才那股力量充满了愤怒与毁灭意味。
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教皇殿门口,那两道对峙的、散发着惊人气势的身影,竟然是千仞雪和她的母亲,教皇比比东?!她们打起来了?
只听比比东那充满威严却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响起,如同寒冰撞击,清晰地传遍了四周,“千仞雪!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动他的?!”
这个他指的是谁,龙皓晨瞬间明了,定然是那个被千仞雪深恶痛绝的废物大师玉小刚。
而千仞雪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愤怒,甚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与失望,她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向比比东,“他本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你竟然喜欢这样一个废物!你跟废物又有什么区别?!你的眼睛是被他那虚伪懦弱的样子给戳瞎了吗?!为什么要喜欢他?!他长得那副尊容,人品低劣,能力更是堪忧,我真的就不想评价了!你到底是脑干缺失了还是怎么的?!竟然会看上这种东西!”
龙皓晨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几乎要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这些尖酸刻薄、毫不留情的话语,真的是平日里虽然清冷高傲,但举止依旧保持着基本风度的千仞雪说出来的吗?他有些不确定,凝神继续听下去。
千仞雪的怒火显然已经积压到了顶点,言辞愈发激烈,句句如同刀子,直戳比比东的痛处,“我真不知道那个废物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说白了你这个恋爱脑,放在所有有恋爱脑的人群之中,都算是恋爱脑之王了!真不知道你是有恋丑癖还是怎么的!那样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一坨臭不可闻的狗屎,你竟然都能吃得下!还吃得如此心甘情愿,执迷不悟!”
这下,龙皓晨是彻底确定了,这确实是千仞雪的声音,也是她此刻真实心境的爆发。他心中暗叫不好,这样激烈的冲突,只会让母女关系更加恶化,必须立刻阻止!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立刻上前,准备将情绪激动的千仞雪从这危险的对峙中拉开。
就在这时,比比东的目光扫过了试图靠近的龙皓晨。她原本因为千仞雪的辱骂而极度愤怒、甚至有些扭曲的神情,在看到龙皓晨的瞬间,竟然奇异地缓和了一丝。然而,那并非善意,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恶毒算计的情绪在她眼底一闪而过。一个念头迅速在她心中成型。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千仞雪,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冰冷和厌恶,语气中的驱逐意味毫不掩饰,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向千仞雪的心口,“你滚!立刻给我滚出教皇殿!别让我再看见你!再让我看见你一次,就别怪我……不念母女之情,杀了你!”
“杀了你”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千仞雪耳边炸响。
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指责、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三个字彻底击碎。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赋予自己生命,却又如此憎恶自己的母亲,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汹涌地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滚落。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身形摇摇欲坠。
一直关注着她的龙皓晨,在她后退的瞬间,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几乎要软倒的身体。龙皓晨比千仞雪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千仞雪仿佛找到了唯一的依靠,下意识地转过身,将脸深深埋进龙皓晨坚实温暖的胸膛,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肢,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伤心和难以言说的痛苦。
龙皓晨感受着怀中人儿身体的颤抖和那压抑不住的悲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抽痛。他轻轻拍着千仞雪的后背,心中无奈。他怎么也想不到,世间竟真的有母亲能对自己的女儿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语?他甚至觉得,千仞雪之前的指责虽然激烈,但并非全无道理,要怪,也只能怪比比东自己陷在那畸形的执念中太深,这恋爱脑,确实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正想轻声安慰千仞雪,却猛地感受到,另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并且蕴含着滔天怒意的魂力波动,如同苏醒的巨龙,正从供奉殿的方向急速而来!
龙皓晨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几乎瞬息之间便已抵达教皇殿上空。光芒散去,千道流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那里,他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直射向站在教皇殿门口的比比东!
显然,孙女那伤心欲绝的哭声,彻底触怒了这位护犊心切的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