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瘴峡谷的硝烟尚未散尽,一股比瘴气更阴冷的风已经迎面扑来。队伍走出峡谷,眼前景象骤然一变——无边无际的荒芜戈壁,铺满灰白枯骨。烈日悬空,却照不透这片土地的死寂。风穿过骨缝,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万千亡魂在耳边哭嚎,近身钻耳,渗人刺骨。
这里就是残骨戈壁。上古守墟人与墟兽大战的古战场,亿万枯骨埋于地下,怨气汇聚,终年不散。
苏清禾握紧罗盘,指尖发白:“怨念重得吓人!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根本定不了方位!”王霆铁棍顿在骨头上,发出空洞脆响:“遍地骨头,看着就瘆得慌,这帮玄枢阁的杂碎真会挑地方。”林墟站在戈壁边缘,掌心三枚黑色令牌烫得惊人。地面骨缝里正溢出一缕缕漆黑丝线,与令牌气息完全一致——幕后那位“大人”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这里不是埋伏。”林墟声音低沉,“是葬场。”
话音未落——咔嚓!咔嚓!整片戈壁剧烈震动!地面枯骨纷纷跳动、拼凑、重组,一具具白骨战士从沙土中爬起,空洞的眼窝燃着黑火,手持骨刀骨矛,瞬间将守墟联军团团包围!不止如此,戈壁深处一具数十丈高的巨型骨魔缓缓站起,周身缠绕漆黑墟纹,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骨魔头顶站着一名黑袍裹身、面容惨白如纸的男子,双目漆黑无瞳,正是玄枢阁残存执事——骨主!
“林墟,你果然来了。”骨主阴笑,声音像骨头摩擦,“蝎老鬼那个废物败了,但你绝对活不过今天!”王霆怒吼:“装神弄鬼!看老子砸碎你的骨头架子!”“砸碎?”骨主抬手,漫天枯骨疯狂舞动,“这戈壁之下全是守墟人的尸骨!你猜——它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轰!成千上万的白骨战士悍然冲锋!没有痛觉,没有恐惧,贴脸就砍,近身就撕。骨头边缘锋利如刀,划开皮肤便灌入怨气,让人瞬间神智混乱。最恐怖的不是厮杀,是你砍碎的每一具白骨,都可能是昔日的守墟前辈。
“不要恋战!它们是被怨念操控的残骨!”苏清禾高声疾呼,“用墟力净化,不要硬砍!”可已经晚了。几名战士被白骨近身抓伤,双眼瞬间泛白,陷入疯癫,挥刀砍向自己人!近身即惑,触之即狂!
林墟眼神骤冷。骨主够狠——用死去的守墟人残骨布阵,就是要让他们投鼠忌器,活活耗死在这里。
“清禾,布净化阵。王霆,护住士兵,不要伤骨。剩下的,交给我。”林墟脚步一踏,身形直冲骨魔头顶的骨主。伪墟主境气息散开,迎面而来的白骨战士瞬间僵住,体内怨气被强行压制,纷纷散落成枯骨。
“墟主之力?可惜!你不敢下死手!”骨主癫狂大笑,“这些都是你的同族!你杀得越多,守墟人的怨气就越重!这骨噬大阵就越强!”他猛地一拍骨魔头颅,吼——巨型骨魔张开巨口,喷出漆黑怨气风暴!风暴所过之处,空气腐蚀,金石消融,更带着能直接吞吃神魂的恐怖力量。风暴贴脸席卷而来,窒息、阴冷、神魂被啃噬的刺痛,瞬间淹没前排将士!
“找死!”林墟双目金青交替,墟主本源全力铺开。他不闪不避,直接冲入怨气风暴之中!风暴触碰到他的身躯,如同冰雪遇火,飞速消融。他走过的地方,满地枯骨安静躺下,不再被操控,怨气散尽,重归安宁。
“以墟主之名,安息。”轻声一语,道尽沧桑。
骨主脸色剧变:“不可能!你怎么能化解我的骨噬大阵!这是用你们守墟人尸骨布下的阵啊!”“守墟人死后,是守护,不是杀戮。”林墟眼神淡漠,“你用尸骨造恶,只会让它们更恨你。”他抬手,遥遥一指骨主。“镇。”
一字落下。轰——无形的墟主威压从天而降,巨型骨魔身躯瞬间崩碎,漫天枯骨落地无声。骨主浑身一僵,从骨魔头顶狠狠砸落,摔在枯骨堆中,七窍流血,周身墟力近乎崩灭!
一招。仅仅一招。操控万千枯骨的骨主,彻底溃败!
周围的白骨战士全部停止动作,散落一地,再无半分异动。戈壁上的漆黑丝线,被墟主之力强行斩断、净化。
骨主挣扎着爬起,满脸惊恐:“你不能杀我!我是‘大人’的人!杀了我,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你说的大人,是藏在墟门后的那个东西?”林墟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他派你来,不止是拦路,是为了这戈壁下的东西,对吗?”
骨主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林墟竟然什么都知道。残骨戈壁地下埋着一块兵墟墟角,是开启兵墟大门的关键信物,也是幕后势力需要的“坐标”之一。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不需要知道。”林墟指尖一抬,墟力锁住他的咽喉,“你只需要回答我,最后一名执事在哪,那位大人的真名是什么。”骨主脸色惨白,咬牙嘶吼:“我不会说!大人会降临,把你们全部撕碎!”他猛地引爆体内残余墟力,想要同归于尽!自爆之力瞬间炸开,黑红色冲击波贴脸席卷,要把林墟一同拖入灭亡。
“冥顽不灵。”林墟眼神不变,轻轻一握。嘭——自爆之力当场被捏碎!骨主身躯僵在原地,体内墟力彻底被封印,连自尽都做不到。
“带下去,和蝎老鬼关在一起。”林墟收回手,语气平静,“留着他,还有用。”“是!”两名战士上前,将骨主拖走。
苏清禾快步走来,神色凝重:“戈壁地下,真有兵墟的线索?”“嗯。”林墟蹲下身,掌心按在地面,墟印微亮,“兵墟大门,需要三枚令牌加墟角才能打开。骨主就是来抢墟角的。”他缓缓抬手,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块青铜色、刻满兵纹的残角从沙土中缓缓升起,落入林墟手中。残角入手温热,与三枚黑色令牌隐隐共鸣,却不被邪气污染——这是上古守墟人留下的兵墟钥匙。
王霆凑过来,瞪大眼睛:“这就是兵墟的钥匙?那咱们是不是能直接去兵墟了?”“还不行。”林墟握紧墟角,望向戈壁尽头,“还有最后一名执事,以及沈寒洲背后的后手。”他能清晰感知到,戈壁之外有一股比骨主、蝎老鬼加起来都强的气息,正在蛰伏等待。那是玄枢阁残存的最后战力,也是幕后势力布下的最后一颗棋子。
“休整半个时辰,救治伤员,净化尸骨。”林墟站起身,声音传遍全军,“过了这片戈壁,就是兵墟。最后一战,打完,我们就登顶兵墟,终结这一切!”“谨遵墟主令!”全军士气高涨,声震戈壁。
夕阳落下,残骨戈壁染上一层暗红。林墟站在满地枯骨之间,手持墟角,三枚令牌在掌心安稳沉静。他抬头望向北方,兵墟的方向,乌云汇聚,电闪雷鸣。真正的终极考验,即将到来。而他已经准备好。
守墟之路,从不是安稳坦途。是踏过尸骨,越过黑暗,守住文明最后一缕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