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墟煞气散尽,天光重落人间。可守墟联军的营地,却笼罩在一股压抑到窒息的死寂里。
玄烬虽败,玄枢阁并未覆灭。那些散落在九州各地的执事、死士、外围势力,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正盯着这片刚经历大战的土地,伺机反扑。
林墟将爷爷安置在主帐之中,指尖轻探,墟主本源缓缓流入老人经脉。林正渊面色渐暖,可周身气血依旧虚浮——二十年以神魂镇守裂痕,本源损耗已入骨髓,非一朝一夕能复原。“爷爷,好好休养。”林墟声音放轻,“剩下的事,交给我。”林正渊握住他的手,枯瘦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玄枢阁不止明面上的力量,还有一批被墟力彻底同化的暗子,当年我就是被他们偷袭,才被困祖墟二十年。”
林墟眸色一沉。暗子。他早有预感,玄烬布局二十年,不可能只靠沈寒洲、冥奴这些明棋。
刚走出主帐,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踉跄冲来,扑倒在地,声音嘶哑凄厉:“总执事!不好了!西侧营寨……全灭了!”林墟眼神骤冷:“怎么回事?”“是玄枢阁残部!他们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全身缠满黑墟纹,见人就杀!我们的人连反抗都做不到……全被吸干了墟力,变成……变成干尸!”
干尸二字,让全场倒抽冷气。
苏清禾脸色瞬间惨白:“是蚀墟者!玄枢阁用活人强行灌注污染墟力,改造出来的怪物……没有神智,只懂杀戮,近身就能吸人修为!”王霆铁棍一顿,怒吼道:“这帮杂碎!玄烬都败了,还敢出来找死!”
林墟眸底寒光乍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便踏足西侧营寨。
眼前景象,让见惯血战的八阶守道者都心头一紧。帐篷倒塌,篝火熄灭。三十多名守墟战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皮肤干瘪皱缩,如同风干树皮,体内墟力与精血被抽得一干二净。地上没有血迹,只有一道道漆黑的墟纹痕迹,像无数细小的蜈蚣,爬满整片地面。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腐冷、黏腻、钻进骨头缝的寒意——不是远观的诡异,是贴在皮肤上、吸你生气的近身恐怖。
林墟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黑纹。文心灵蕴瞬间铺开——他“看见”了。几道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趁着夜色与混乱潜入营地。他们没有脸,头盔缝隙里只有漆黑雾气,手掌一按,就能将活人墟力抽干。动作无声,攻击致命,全程没有一句嘶吼,像幽灵一样贴脸猎杀。其中一具蚀墟者曾与一名守墟战士面对面——距离不到半臂,黑雾从盔缝里喷出来,直接糊在战士脸上。战士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无尽的黑暗,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林墟从那残留的墟力痕迹里,感受到那名战士最后的恐惧——冰凉、窒息、像被活埋。
“不是普通残部。”林墟站起身,声音冷得结冰,“是玄烬埋在暗处的死士营,专门负责暗杀与镇压不服者。”他猛地抬头,望向营地之外那片漆黑山林。黑暗中,有数十道死寂的气息,正一圈圈缩小包围圈。他们不急着进攻,在等——等夜色最深,等人心最慌,等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故意制造恐慌,想让我们自乱阵脚,逐个击破。”林墟淡淡开口,却让周围将士瞬间镇定。王霆咬牙:“那我们现在就杀出去!把这帮鬼东西砸成烂泥!”“不行。”苏清禾立刻阻止,“山林里煞气重,视野差,蚀墟者擅长近身偷袭和阴影隐匿,贸然冲出去只会伤亡更大!”
林墟抬手,打断两人:“不用出去。他们既然喜欢藏在黑暗里——那我就把黑暗烧了。”
话音落下,林墟掌心墟印亮起。左眼金光,右眼青铜,伪墟主境气息毫无保留铺开。文、武、灵、兵,四墟之力同时运转,引动天地间残存的守墟之气。“以墟主之名,召烽火,照九野。”轻声一语,引动天地剧变。
轰——!无数金红色火焰从地面喷涌而出,不是杀气,是净化之光。火焰铺满山林,照亮每一寸阴影,烧毁每一缕黑煞。黑暗无处遁形。
山林中,数十道蚀墟者身影被迫现身。他们全身漆黑,皮肤裂开,不断冒着黑烟,被烽火一照,立刻发出滋滋异响,疯狂后退。没有痛觉,却有本能的恐惧。
“发现目标。”林墟眼神平静,“王霆,守好营地,不许放一个进去。”“明白!”“清禾,安抚伤员,加固防御墟纹。”“是!”
林墟脚步一踏,身形已冲入火光之中。
蚀墟者瞬间围杀上来,没有招式,只有贴脸扑杀。最前面一只扑到林墟面前,黑雾从盔缝里喷出,腥臭、冰冷、像死人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林墟甚至能看清它盔甲缝隙里那层灰白色的皮肤,没有毛孔,没有纹路,像蜡像。它的手掌按向林墟胸口,想直接吸干墟力——距离近到林墟能感受到它指尖的寒意,像五根冰锥抵在皮肤上。
这是最纯粹的近身恐怖。看不见脸,摸不到体温,只有杀意在鼻尖呼吸,只有死亡在指尖颤抖。
林墟眼神不变,侧身避开。指尖轻轻一点,落在为首蚀墟者额头。“净化。”
一字落下。轰——!金红色烽火从其体内炸开,黑墟纹瞬间消融。蚀墟者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化为飞灰。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其余蚀墟者疯狂扑上,密密麻麻,贴身合围。林墟身影在火光中穿梭,不闪不避,指尖每一次落下,便有一道邪祟净化消散。没有大战,只是单方面的肃清。伪墟主境之下,邪祟不堪一击。
不到十息。数十名蚀墟死士,全灭。
火光渐熄,林墟落回营地。全场守墟将士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墟主无敌!”士气瞬间拉满,之前的恐惧一扫而空。
林墟没有在意欢呼,目光落在地上一枚黑色令牌上。令牌是从为首蚀墟者身上掉落,刻着一个狰狞的“墟”字,但纹路与玄枢阁完全不同,更古老、更邪异。“不是玄烬的令牌。”苏清禾皱眉,“玄枢阁标记是‘枢’,这是……另一种势力。”林墟握紧令牌,指尖微紧。爷爷说得对,玄烬只是明面上的敌人。在九州阴影里,还藏着更古老、更诡异的存在。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一道漆黑信号冲天而起,炸开一朵诡异的黑色花朵。是玄枢阁残余执事的集结信号。
“玄烬虽败,但他手下九大执事还剩四人。”林墟抬头,眸中冷光闪烁,“他们想重新整合势力,卷土重来。”苏清禾神色凝重:“刚经历大战,将士疲惫,装备损耗严重。若四大执事同时来袭……”“趁他们集结之前,先斩一人。”林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知道,玄枢阁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转身,望向营地主帐方向。爷爷还在休养,伙伴还在身边,九州还在等待安宁。守墟之路,才刚刚开始。
“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即刻出兵,清缴玄枢阁残余势力!此战,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