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龙皓晨“单杀”千道流
“比比东,你敢!”
千道流那饱含怒意的声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在空旷的教皇殿前回荡,其威压之盛,甚至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这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原本伤心的趴在龙皓晨怀里的千仞雪也不由得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了少年坚实而温暖的胸膛,寻求着一丝庇护。
然而,引发这场风暴的当事人——教皇比比东,却对此毫不在意。她甚至未曾回首,留给众人的只是一个决绝而冷漠的背影,以及那象征着至高权柄的教皇殿大门沉重关闭时发出的砰然巨响。那声音不仅隔绝了内外,更像是一道无形的鸿沟,彻底划清了她与千仞雪、与千道流、乃至与过去一切的联系。
千道流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轻轻颤抖。他怎能不气?怎能不怒?身为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他亲耳听到比比东竟对自己的亲生孙女、他视若珍宝的千仞雪动了杀心!这简直是对他底线最赤裸的挑衅。可……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很快又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冲刷着炽热的怒火。他死死攥紧的拳头,终是缓缓松开。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比比东为何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那隐藏在华丽教皇袍下的,是千寻疾带给她的、无法磨灭的创伤与绝望。这是他们千家欠她的债,是一笔沉重到让他这位巅峰斗罗都感到窒息的血债。这份认知,像最坚固的枷锁,束缚了他所有可能采取的激烈行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饱含复杂情绪的叹息。
当他将目光从冰冷的殿门收回,转向自己那刚刚经受惊吓的孙女,准备给予安抚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只觉得一股腥甜的热流猛地冲向喉咙,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他死死地盯着的,正是千仞雪与龙皓晨相拥的身影!更让他血压飙升的是,这并非那小子强行搂抱,分明是自己的宝贝孙女,主动地、紧紧地依偎在龙皓晨的怀里!她那纤细的手臂甚至还环在龙皓晨的腰侧!这亲昵无比的姿态,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了千道流的眼中。
就在千道流感觉自己的理智即将被这股孙女被臭小子拐跑的酸楚与愤怒吞噬时,千仞雪终于松开了环抱着龙皓晨的手。她抬起眼眸,那双继承了比比东血脉的紫罗兰色美眸中还氤氲着一层未散的水汽,泪光点点,我见犹怜。可当她看到自己爷爷那副吹胡子瞪眼,脸色铁青又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敢置信的复杂表情时,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起手,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微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规划,“爷爷,我没事的,您别担心。我们打算在武魂殿休整两天,后面……我们还有计划要去实施。”
“还要出门?!”千道流一听,刚回来没几天,这又要走?而且还是跟这个不知七宝琉璃宗从哪个犄角旮旯找的野小子,偏偏天赋好得让他都挑不出太多毛病的臭小子一起?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越过千仞雪,牢牢锁定在龙皓晨身上,眼神微眯,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警告乃至一丝丝你小子最好识相点的威胁。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龙皓晨后背一阵发凉,头皮发麻,只能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试图挤出一个表示无害的微笑,结果却显得更加僵硬。
千仞雪立刻察觉到了爷爷的小动作,她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再次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龙皓晨与千道流之间。她挺直了脊梁,仰头看着自己这位权势滔天的爷爷,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决绝,“爷爷!”她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您不要再老是吓唬龙皓晨了!”
看着孙女那护犊子般的姿态,千道流只觉得一阵心塞,仿佛精心培育了多年的绝世仙葩,一夜之间就被不知名的野小子连盆端走了。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不满和担忧都化作了一声充满无奈的长叹,颓然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龙皓晨和千仞雪。
确认千道流的气息彻底远去,四周再无旁人,千仞雪立刻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龙皓晨,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跟我来!”说完,便拉着他朝着武魂殿深处疾步走去。
龙皓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懵,只能被动地跟着她跑,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鼻尖萦绕着她发丝传来的淡淡馨香。他完全不知道千仞雪要带他去哪里,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她主动牵手而泛起的涟漪。直到千仞雪在一扇雕刻着精美天使图案、显得格外华丽庄重的房门前停下,并迅速推门而入时,龙皓晨才猛地回过神来,看清了房间内的陈设——华贵的梳妆台、铺着柔软天鹅绒被褥的大床、弥漫在空气中的与她身上同源的淡淡香气……这、这你妹妹的居然是她的寝宫闺房?!
这个认知让龙皓晨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刚才在教皇殿前,千仞雪那个主动的拥抱就已经让千道流前辈看得眼神能杀人了,这要是再让他老人家知道,自己不仅进了他孙女的房间,还是被主动拉进来的……龙皓晨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道流手持天使圣剑,追着他满武魂殿砍的恐怖场景。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千仞雪的手,撒腿往外跑,离这个危险的房间越远越好!
就在龙皓晨脚步后撤,准备开溜的瞬间,千仞雪似乎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过身来,发出一声带着不悦的冷哼,“哼!”
就这么一声,如同定身咒语,龙皓晨刚刚抬起的脚瞬间僵在了半空,然后老老实实地放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吟吟表情,看向千仞雪。这并非他突然抽风,而是他太了解千仞雪了这声冷哼,代表她生气了,而且是很不高兴的那种。在这个时候违背她的意愿,后果可能比面对千道流的怒火还要难以预料。
“小雪,你……你带我来这里干嘛?”龙皓晨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与此同时,他的脚步还在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试图在不引起她注意的情况下拉开安全距离。
千仞雪将他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见他如此不识好歹,甚至还想着跑,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无名火。她俏脸一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龙皓晨,你再敢往后挪一步,你试试看?”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通牒,龙皓晨立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过来!”千仞雪再次命令道,指了指自己身前的位置。
龙皓晨咽了口唾沫,只能依言,像踩在针尖上一样,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去。
“再近点!”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的气流,千仞雪才喊停。此时已是正午,炽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室内,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由于房间并未点灯,他们站立的位置恰好处于光线未能直接照射到的相对昏暗角落。在这片暧昧的昏暗中,两人只能借着窗外透来的微光,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而胶着。
“小雪,你……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龙皓晨再次轻声询问,这一次,他的声音里除了疑惑,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紧张。因为距离太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千仞雪微微颤动的长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雅而高贵的气息。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变得滚烫,连呼出的气息都带上了几分灼热的温度,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然而,千仞雪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龙皓晨此刻的异常状态和那些旖旎的心思。她看着龙皓晨那副紧张又带着点期待的模样,只觉得他是不是想多了,于是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语气恢复了平日商讨正事的冷静,“我们两天后就要出发了,目标是冰火两仪眼,必然会遇到独孤博。见到他我们该怎么说?难道不该提前对好口供,统一说辞吗?难道你想因为言辞漏洞,导致计划失败?”
“……”龙皓晨瞬间僵住了。原来…是为了这个。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伴随着强烈的幸好如此的庆幸,如同冰火两重天,同时冲击着他的神经。还好,只是商量对策,如果她真的说出什么其他…他估计自己真的会因为心跳过速而当场晕厥。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杂念,努力让自己的大脑恢复到冷静思考的状态。“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他讪讪地笑了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两人随即就在这略显暧昧的环境下,开始低声商讨起面对独孤博时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应对的说辞。千仞雪思维缜密,考虑周全,龙皓晨也渐渐投入进去,补充着自己的想法。
就在他们商讨渐入佳境之时,一阵清晰而沉稳的敲门声,如同惊雷般在门外响起。
“小雪,是爷爷。给你送些你爱吃的小零嘴过来,快开门。”千道流那浑厚且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穿透房门,清晰地传入室内。
刹那间,龙皓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完蛋!彻底完蛋!龙皓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自己可能面临的凄惨死法——是被天使圣剑切成十八段?还是被神圣之力净化成飞灰?或者被吊在武魂殿门口示众?…真是好难猜,也好绝望啊!
就在龙皓晨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几乎已经放弃挣扎,准备坦然拥抱死亡之际,千仞雪的反应却快如闪电。她一把拉住已经僵硬的龙皓晨,目光在房间内迅速扫视,最终锁定在那张华贵大床的底部。不容龙皓晨有任何抗议,她用力将他往床底下一推、一塞,动作干脆利落。紧接着,她压低声音,用带着极度警告的眼神盯着他,无声地做出了禁止出声的口型。
龙皓晨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他手脚并用地蜷缩进床底那略显逼仄的空间里,几乎是本能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床下积累的细微灰尘轻轻飘起,搔刮着他的鼻腔,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但他死死忍着,连打喷嚏的欲望都被强烈的求生欲强行压下。
千道流进门后,那双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不动声色地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表面上,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千仞雪也努力维持着镇定,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迎了上去,“爷爷,您怎么来了?”
然而,千道流何等人物?身为绝世斗罗,他的感知力何其敏锐?仅仅是魂力不着痕迹的微微一探,床底下那团明显不属于房间陈设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存在,便如同黑夜中的灯火般无所遁形。
这不探测还好,一探测,千道流心中那刚刚平复些许的怒火噌地一下再次爆燃,甚至比之前更盛!他脸色铁青,绕过试图阻挡的千仞雪,几步便跨到床前,弯下腰,目光如电,直射床底——果然,那个姓龙的臭小子,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蜷缩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你个臭小子!敢钻我孙女的床底?!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给我出来!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千道流的怒吼声震得整个房间似乎都在颤抖,他花白的头发几乎要根根竖立,强大的魂力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床底的龙皓晨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
龙皓晨彻底慌了,大脑一片空白。虽然被发现的结局似乎早已在意料之中,但当它真正来临时,恐惧依旧吞噬了他。他哆哆嗦嗦地,就想要认命地从床底爬出来,迎接属于自己的“审判”。
然而,就在他刚有所动作时,千仞雪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再次坚定地站在了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千道流那几乎能杀人的视线。龙皓晨趴在床底,从这个角度,能无比清晰地看到千仞雪那双穿着精致白色软鞋的纤足,以及一小截裸露在外、雪白细腻的脚踝。而千仞雪,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床底传来的、属于龙皓晨那温热而急促的呼吸,正拂过她的脚背,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感。但此刻,两人都无暇去体会这丝暧昧,当前最紧要的,是解决眼前这位暴怒的爷爷。
千道流见千仞雪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那臭小子身前,一副你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的架势,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脸上露出了混合着震惊、打击、无奈和浓浓酸楚的表情。这小子…天赋异禀,人品目前看来也挑不出大毛病,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每次看到他接近小雪,就这么火大,这么看他不爽呢?!这个问题,此刻深深地困扰着这位站在大陆顶端的绝世斗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