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市来的觉醒钱
夜路上,背篓里的药材还在滴水。
萧归珩却先听见了不属于风声的第二道呼吸。
他今年六岁,是天魂帝国天斗城外一个无名小镇上的孤儿。
三年前,村子被邪魂师屠了。
爹死了,娘死了,全村上下没留下几个活口。
他是靠去河边打水才逃过一劫的。
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活。
靠打零工、搬运、采药、跑腿,什么都干。
只要能换铜魂币,他什么都干。
因为他还差一笔钱。
一笔够买一次最低档付费觉醒名额的钱。
在这个时代,武魂觉醒不是天降机会,是要花钱买的。
正规渠道的觉醒点只对有门路的人开放。
像他这种孤儿,只能找黑市。
可黑市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比如今晚。
他替一个灰贩子把一批来路不净的药材送进集镇黑市,换三十个铜魂币。
三十个铜魂币,加上他攒了两年的积蓄,刚好够觉醒名额的钱。
可这批药材,明显有问题。
药包外面渗着暗红色的液体,闻着有股血腥味。
萧归珩没有问这是什么药材。
他不该知道的东西,就不问。
这是他在底层活了三年学到的第一条规矩。
夜路很长。
从采药的山窝到集镇黑市,要走两个时辰。
萧归珩走得不快,也不慢。
他的眼睛一直在扫周围。
左边是灌木丛,右边是矮坡,前方是一条岔路。
岔路口通常有人。
果然,前方亮起了灯光。
是巡查。
萧归珩停下脚步,蹲在路边的草丛里。
他没有慌。
巡查的人大多是镇上的民兵,查的是偷猎和走私,不是专门针对他。
可他背篓里的药材,经不起查。
萧归珩想了想,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掏出几把野菜,盖在药材上面。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站住。“
一个民兵拦住他。
“这么晚了,干什么去?“
“送菜。“
萧归珩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孩子特有的稚嫩。
“给镇上饭馆送菜,走晚了。“
民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背篓。
“就你一个小鬼?“
“家里没人了,只能自己干。“
萧归珩开口。
民兵皱了皱眉,挥手放行。
“走吧,别在路上磨蹭。“
萧归珩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集镇黑市在镇子东头的一条暗巷里。
巷口站着两个壮汉,面无表情。
萧归珩走到巷口,报了灰贩子给他的暗号。
“老三的货。“
壮汉看了他一眼,让开了路。
萧归珩走进巷子。
巷子里很暗,两边是破旧的木门,偶尔有人影闪过。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萧归珩走到巷子尽头的一扇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
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眼神阴鸷。
“货呢?“
萧归珩把背篓放下来,掀开野菜,露出下面的药包。
男人蹲下来,打开药包,看了看。
“不错,是老三的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给萧归珩。
“三十个铜魂币,数数。“
萧归珩接住布袋,打开看了看。
三十个铜魂币,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够了。“
萧归珩开口。
男人站起来,看着他。
“小子,你多大了?“
“六岁。“
“六岁就敢替灰贩子跑腿?“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玩味。
“不怕被抓?“
“怕。“
萧归珩开口。
“可我更怕饿死。“
男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萧归珩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出了巷子,萧归珩才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袋,心里算了一笔账。
三十个铜魂币,加上他攒了两年的积蓄,刚好够觉醒名额的钱。
明天,他就可以去找觉醒点了。
只要觉醒出武魂,他就能成为魂师。
只要成为魂师,他就能改变命运。
萧归珩加快脚步,往自己住的破庙走去。
可就在这时,他的胸口猛地一痛。
“嘶——“
萧归珩捂住胸口,蹲了下来。
那种痛不是外伤,而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灼烧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里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低语。
那声音很远,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他听不清在说什么。
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这种低语,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从三年前村子被屠的那天晚上开始,他就断断续续地听到这种声音。
每次听到,胸口都会灼痛。
每次灼痛,他都会短暂地看见一个幻象。
一枚金色的蛋。
悬浮在他识海深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萧归珩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幻觉。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疼痛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慢慢消退。
低语声也消失了。
萧归珩睁开眼,站起身来。
他的额头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
可他的眼神,依然冷静。
他没有慌。
这三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异常。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知道,它不会害他。
至少,现在不会。
萧归珩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巷子深处的那扇门又开了。
那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有意思。“
男人喃喃自语。
“一个六岁的小鬼,身上居然有这种气息……“
他转身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萧归珩回到破庙,躺在稻草堆上。
他摸出怀里的布袋,把铜魂币倒出来,一个一个地数。
三十个。
加上他藏在破庙墙缝里的积蓄,刚好够觉醒名额的钱。
明天,他就可以去找觉醒点了。
萧归珩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残留的灼痛。
那枚金色的蛋,还在他识海深处悬浮着。
它没有动。
可萧归珩总觉得,它比以前更亮了。
“你到底是什么?“
萧归珩在心里问。
没有回答。
低语声已经消失了。
可萧归珩知道,它还会再来。
下一次,他一定要听清它在说什么。
他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破庙外,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