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限轮回:我有一座归墟空间

第25章 监狱幸存者

  赵敏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水。水是从办公室角落的饮水机里接的,桶装水的封口还完好,生产日期是1999年5月,桶里的水只剩一个底了。三个孩子一人端着一杯,小雨把水杯递给豆豆,豆豆两只手捧着杯子,嘴唇贴着杯沿,喝得很慢,像是不舍得喝完。

  “封锁的那天……”赵敏坐在办公桌的边沿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看守所里关了三十多个犯人。感染者出现在监区的时候,我正在值班。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里面的人先变异的。有人在放风的时候突然倒下了,抽搐了几下,站起来就不认人了。”

  老周靠在文件柜上,撬棍立在脚边。

  “我们锁了监区的铁门,但没撑多久。他们学会了拧门把手。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学会的,他们以前不会。老周说:“病毒会强化本能,但不会创造新的行为模式。那些感染者——它们在学习。”

  赵敏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大部分狱警死了。我是躲进了武器库,锁了门,才活下来。”她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三个孩子,“他们的牢房在一楼,离武器库不远。我出去的时候,他们还在自己牢房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带他们上了三楼,把楼梯间的门锁了,用柜子顶住。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下去过。”

  方琳蹲在豆豆面前,用手背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豆豆抬起头看她,眼睛是亮的,但眼神是空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人。

  “他们有吃的吗?”方琳问。

  赵敏指了指墙角的一箱压缩饼干,纸箱已经塌了,里面的饼干少了大半。“看守所的储备粮。够吃,但吃太久了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从仓库里搬了些东西上来,弹药、防暴装备、还有一些医疗用品。”她站起来,走到文件柜旁边,拉开柜门。

  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武器。手枪,黑色,排列成两排,枪口朝一个方向。弹匣摞在旁边,每一摞都用橡皮筋扎着。霰弹枪靠在柜子内侧,枪托朝上,枪管用塑料布包着,防锈。防暴盾叠在一起,四块,透明聚碳酸酯材质,表面有划痕但没有裂纹。催泪瓦斯罐用网兜装着,六罐,商标上的字已经模糊了。

  沈寂走过来,拿起一把手枪,快速拆开。枪机内部有薄薄一层油膜,保养得很好。他把枪组装回去,拉了一下套筒,空仓挂机。放下这把,又拿起另一把,同样快速拆检。他挑了三把——两把手枪、一把霰弹枪,枪况最好,磨损最小。其余的留在柜子里,准备一起带走。

  “子弹够用一阵子。”沈寂把挑好的武器放进方琳带来的帆布包里,“但别浪费。打头,打准点。”

  赵敏从墙上取下自己的警用腰带,系好。枪套里的手枪已经上了膛,保险关着。她把催泪瓦斯挂在腰带的另一侧,又拿了一个备用弹匣塞进侧袋里。

  “我跟你们回去。”她说,没有用问句。

  方琳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小杰和豆豆,又看了看小雨。“医院……可能比这里更危险。感染者多,而且——方琳没有把母体的事说出来,她怕吓到孩子。

  赵敏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轻松的、无忧无虑的笑,是那种“我已经见过最坏的情况了,还能坏到哪去”的笑。“我在这看守所天天听感染者撞门,也快疯了。至少去医院能做点事——打枪我还行,搬东西也有力气。”

  老周从文件柜上直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过窗帘落在办公桌上,照出桌面上一圈一圈的水渍。

  “走。天黑之前要赶回去。”

  小雨从角落里站起来,拉着小杰的手。小杰揉了揉眼睛,还没有完全醒。豆豆被赵敏抱起来,头靠在她肩膀上,又闭上了眼睛。老周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装武器的帆布包。沈寂殿后,霰弹枪已经上了膛,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经过二楼大厅的时候,那些感染者还坐在长椅上,一动没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们的灰白色皮肤上,像照在一排蜡像上。

  面包车发动了。后座挤了七个人——老周开车,沈寂坐副驾驶,方琳和赵敏带三个孩子坐后排。小雨坐在中间,左手搂着小杰,右手搂着豆豆,两个男孩靠在她身上,像小动物挤在一起取暖。

  车驶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赵敏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晨雾吞没了。她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从封锁那天起就没有离开过这栋楼。现在她走了,带着三个孩子。

  面包车开上了公路。沈寂一直在看后视镜。

  “后面有东西跟着。”

  老周从后视镜里也看到了。公路两侧的阴影中,有几团黑色的影子在快速移动。不是感染者的那种踉跄的、拖拽的步伐——是奔跑。四肢着地,速度极快,身形比人大,比狼大,像大型犬科动物的轮廓,但体型放大了两倍。

  “什么鬼东西?”赵敏从椅背上探出头,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老周没有回答。他把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速提到了八十。后视镜里的黑影也在加速,距离没有拉远,但也没有拉近。它们保持着稳定的间距,跟在车后面,像是在等车停下来。

  方琳抱紧了豆豆。豆豆被颠醒了,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了。

  那些黑影跟了大约三公里。面包车接近医院外围的时候,它们突然停下来了。不是减速,是急停,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最前面的那只黑影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掉头跑了。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几团黑影像墨水一样融进了公路尽头的阴影里,消失了。

  面包车冲进医院停车场的时候,轮子在碎石上打了一下滑,老周反打方向,稳住了。熄火,拉手刹,所有人下车。方琳把豆豆抱在怀里,赵敏拉着小杰和小雨的手。沈寂提着武器袋,霰弹枪挂在肩上,枪口朝上。

  苏泠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沙哑。“你们终于回来了。安全屋这边……有点状况。小宋的感染加速了,可能撑不到明天。”

  老周的脸绷了一下。他没说话,拎着武器袋快步走进侧门。其他人跟在后面。赵敏拉着两个孩子的手,步子很快,但小雨走得更快。她走在赵敏前面,手里拉着小杰,像在给后面的人带路。

  楼梯间的防火门还关着,铁丝还别在门把手上。老周推开门,里面的绿光还在,但比以前暗了。值班室的门开着,夏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盆水,水里泡着绷带,水是粉红色的,血混着碘伏。

  床上,小宋平躺着,左腿露在外面。从脚趾到大腿根,整条腿变成了深紫色,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腰部。她的嘴唇是灰白色的,嘴唇上有干裂的血口子,呼吸很浅,很快,像小狗喘气。

  方琳放下豆豆,冲到床边,跪在地上。她伸手摸小宋的额头,烫的。又摸她的颈动脉,快,弱,像随时会断的弦。

  “方姐。”小宋睁开眼睛,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回来了。枪拿到了吗?”

  方琳的声音在抖,但话是完整的。“拿到了。很多。够把母体打成筛子。”

  小宋笑了一下。她的嘴唇裂开了一道新口子,血珠渗出来,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就好。我可不想白死。”

  赵敏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枪。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宋,又看了看方琳,什么都没说。她把枪收进枪套,走进了房间。

  “我是赵敏。狱警。”她蹲在床边,和方琳平视,“需要帮忙吗?”

  方琳深吸了一口气。“帮我换药。绷带在桌上。”

  小雨拉着小杰和豆豆站在走廊里。她没有进房间,站在门口,踮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小宋的腿从被子下面露出来,紫色的,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她转过身,把小杰和豆豆带到了走廊的另一头,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已经化了的巧克力——不知道藏了多久的,包装纸皱成一团。她掰成三块,一块给小杰,一块给豆豆,一块自己吃了。小杰吃得很慢,咬一小口,含在嘴里,等巧克力自己化掉。豆豆吃得快,吃完了还想要,小雨把自己的那一半给了他。

  林砚从值班室里走出来,看了看那三个孩子,又看了看小雨。小雨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低下了头。

  林砚蹲下来,和小雨平视。

  “你几岁了?”

  “十二。”小雨的声音很轻,但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林砚沉默了一下。十二岁。和他妹妹一样大。

  “害怕吗?”他问。

  小雨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怕。赵阿姨说了,怕也没用。”

  林砚站起来,从腰间抽出老周给他的那把短剑。漆黑的剑身在走廊的绿光中像一条窄窄的影子。他把短剑插回鞘里,递给小雨。

  “拿着。如果有人欺负你,就用这个。”

  小雨低头看了看那把短剑,又看了看林砚的脸。她伸出手,接了过去。短剑比她的小臂还长,抱在怀里像抱了一把玩具。

  “我不会用。”她说。

  “捅要害就行。”林砚说,声音很平,“眼眶、喉咙、心脏。哪个都行。”

  小雨点了点头,把短剑抱得更紧了。小杰从她身后探出半个头,看着那把短剑,眼睛睁得圆圆的。

  值班室里,方琳把最后一圈绷带缠好,用胶布固定。她低头看着小宋的脸,小宋的眼睛已经闭了,呼吸比刚才更浅,但更稳了,像是睡着了。

  夏晚把粉红色的水端到走廊里倒掉,回来的时候路过小雨身边,停了一步。小雨抱着短剑,靠着墙坐着,小杰和豆豆靠在她身上,三个人像一窝小猫。

  夏晚蹲下来,把自己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披在小雨身上。冲锋衣很大,把小雨整个人裹住了,只露出一张脸。

  “谢……。”小雨没说完,夏晚已经站起来走了。

  她回到值班室,站在窗边,看着木板缝隙外面的天光。天已经完全亮了,但太阳没有出来,云层很厚,灰白色的,像一块巨大的旧棉被盖在城市上空。

  林砚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老周说天黑之前回来。”夏晚说,“他回来了。”

  林砚没有接话。他看着躺在床上小宋,又看了看方琳红肿的眼睛。

  “今晚行动。”他说,“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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