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面见刘元起
刘氏愣愣地站在院中,被刘全这一手凌空悬浮给彻底镇住了。
她活了二十五年,从没见过这等奇事。
现在她信了,这位小郎君真的是神仙下凡。
刘氏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终究还是爱子心切,忍不住追问道:
“你……君真是刘家先祖?可我家不过是前汉刘氏旁支中的旁支,血脉早已稀薄不堪,君为何要认三胖做兄长?他不过是个憨傻村童,有什么值得仙人看重的?”
这话她实在憋不住,一个破落得不能再破落的旁支,一个织席贩履的寡妇,一个憨吃傻长的胖小子,有什么值得神仙下凡来认亲的?
刘全听了这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其实他是在心里喊:“盘古,立刻给我生成一个合理的解释。”
盘古的效率向来快得惊人。
不过一瞬,一段文字便在他意识中浮现出来。
刘全抬起头,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三胖有一颗赤子之心。我活了许多年,见过许多人,像他这样的人,不多。”
刘氏怔住了。
刘全继续说道:“况我从他身上看到了能够令我刘氏重振的大气运,三胖未来定然不凡,我刘氏当在他手中再一次兴起,这也是我降临在他身边的缘故。”
刘氏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动弹。
她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颤声道:
“我家三胖果然不是凡儿,夫君,你在天之灵听到了吗?神仙说你的儿子是有大运气的!”
刘全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寡妇仰天流泪的样子,略有动容。
这就是血脉亲人之间的羁縻么?!
他等了一会儿,待刘氏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才又开了口。
“我方才所说的话,皆关乎天机。婶婶切莫透露出去。若是泄露了,不但三胖的气运会受损,连婶婶自己,怕也难逃灾殃。”
刘氏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又用袖子擦了擦脸,郑重其事地应道:“我省得。我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
刘全点了点头,又道:“对了,以后婶婶还是叫我阿全吧。我今后的身份,就是三胖的堂弟,与神仙二字没有半点关系。”
刘氏再次点头,忽的想起一件要紧的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迟疑起来。
“此事……”她犹豫着道,“能否告知三胖的大伯?”
刘全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小郎君,不,阿全,”刘氏改口倒快,“你若要落户我家,还需得找官府上籍。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这个主,也走不通这个门路。三胖的大伯刘元起,在县里有些脸面,这种事须得他出面才行。”
刘全皱了皱眉。
“麻烦。”他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声。
随后一脸郑重其事地道:“那婶婶明日便带我去见他,我亲自与他说。”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氏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忙碌。
刘备在床上翻来覆去,口中不知嘟囔着什么,貌似在做梦。
突然,他发了一声喊:“弟弟你去哪里?”
一下坐了起来。
忙扭头看向榻侧,并无人,大惊。
“我弟呢?”
他慌忙下榻,推门而出,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弟弟正在院子里……呃,跳舞?
只见此时刘全身形时而如游龙蜿蜒,盘旋往复;时而如鹰隼掠空,矫捷凌厉。
动作之流畅,之优美,竟不似人间所有。
刘全练的这套东西,是人造人专用的“导引术”,专门用来搬运气血、加速能量吸收的。
他的呼吸随着动作起伏,一呼一吸之间,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开始运转,将皮肤表面接收到的微弱晨光一点一点地转化成能量,储存在细胞之中。
刘三胖看着看着,便心痒难耐起来,也来到院中,笨拙地模仿着刘全的动作。
刘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套“导引术”虽说是为提高人造人的能量吸收效率而创造,但普通人类修炼也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
不过锻造身体需要营养,三胖家中看着并不富裕……看来自己得想些赚钱的法子了……
半个时辰后。
打完收工。
三胖子气喘吁吁,刘全气定神闲。
刘氏从灶房端出饼来,招呼两人吃早饭。
吃过早饭,刘氏拉着两个孩子洗漱一番,便带着他们出了门。
刘元起家在村西头,与刘氏家隔着一条石板路。
同样是两进的院子,可刘元起家的宅子比刘氏家阔气多了。
院墙是新修的,青砖齐整,墙头盖着黑瓦,大门上的漆是朱红色的,门楣上还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刘宅”两个大字。
门前的石阶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院中养着两个仆人,虽然也是庄户人打扮,可穿着整齐,见了人知道行礼,显然是调教过的。
一个老仆将三人引到客堂,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这人三十七八岁年纪,方面大耳,颔下微须,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袍子,腰间束着一条青丝绦,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
他便是刘元起,刘家这一支的族长,在涿县也算是有些头脸的人物。
刘氏带着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客堂里站着两个小婢子,十五六岁年纪,穿着青布衫子,低眉顺眼地垂手而立。
这是为了避嫌。
此时男女有别,有女客来访,即便有些亲戚关系,也须得有婢女在场,免得惹人闲话。
刘元起受了礼,请刘氏坐下,目光却落在刘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孩子生得姿容秀丽,一双点墨似的的眼睛不躲不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气度颇有些不同寻常。
他在心里暗暗纳罕:“这孩子是谁,倒是一副好姿容,莫非是刘氏娘家的亲戚?”
“弟妹,”刘元起开口道,声音不紧不慢,“今日你带着两个孩子来,可是有什么事?”
刘氏站起身来,指着刘全道:“今日妾身来拜见兄公,便是为了此子。”
刘元起“哦”了一声,目光在刘全身上转了一圈,干脆问道:“此是何人?”
刘氏道:“此子姓刘,名全,倒是有些来历……具体的,便由此子亲口告知兄公吧。”
说罢,她竟是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拉着三胖的手,退出了堂外。
刘元起愣住了。
他看着刘氏带着三胖退出堂外,又看了看站在堂中不动的刘全,心中大奇。
这妇人平日里是个贤淑爽利的,从没有这样神神秘秘的时候。
今日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目光重新落在面前这个孩子身上,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你有何话要与我说?”
刘全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两个垂手站立的小婢子身上。
两个婢子正悄悄抬起眼皮,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漂亮的小郎君,见他看过来,忙又低下头去。
刘全伸出手,指了指她们,对刘元起说道:“还请尊长让这二位退下。”
刘元起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这小孩儿倒是有模有样的,说话做事跟个小大人似的。
他挥了挥手,对两个婢女道:“你们先退到堂外去。”
两个婢女福了一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刘全却不急着说话。
他走到门前,双手一推,将堂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刘元起见这小儿如此郑重其事,心中越发好奇,捋着胡须笑道:“小子,你到底要说什么?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的。”
刘全转过身来,面对着刘元起,神情肃然。
“刘公,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关乎天机,还请刘公听了之后,守口如瓶。”
……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工夫,堂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元起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形容的表情,似是震惊中又透着狂喜。
刘全跟在他身后,双手拢在袖中,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刘元起径直走到院子里,刘氏正牵着三胖站在院中等候。
“弟妹,”刘元起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却努力保持着族长的体面,“你带回来的这个孩子……我知道了。你放心,户籍的事,我来办。”
刘氏心中一喜,连忙行礼:“多谢兄公。”
刘元起又看了一眼刘全,不着痕迹地微微弯了弯腰,亲自将三人送到大门外,神态竟有些恭敬。
家中仆婢皆都惊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