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未来大喝一声,那娘子也是眼疾手快,接住护舷板后就挡在身前当盾来使。
未来又是几脚,“啪啪啪”几块护舷板飞向不同的人,也都被一一接住了。未来长吸一口气,叫道:“转帆!”
那几个拿了护盾的娘子心意相通,各自扯着帆片的一端,围着桅杆转了起来。在风帆的作用下,连舫也开始微微转动,船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对面的杀手岂能不知她们的意图,纷纷拿出弩机对准那些娘子。
“小心!”未来紧急提醒的同时,打出了几片飞镖,无奈距离太远,船又在动,全都失了准头,没有一发命中敌人,好在那些弩手受了干扰,手臂一抖,也乱了方寸,再加上几位娘子反应及时,弩箭全都钉到了护舷板上,没伤分毫。
船帆继续转动,很快,连舫的船头就对上了其中一艘画舫的船舷,两船相距只有十二步左右。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未来极速朝船头冲去,边跑边向小娘子们喊话:“给我船桨!”
离船舷最近的徐霜落立刻领会了未来的意思,操起手边的一张船桨用尽全力掷了出去,船桨贴着船艏飞出去的瞬间,未来恰好也从船艏登步起跳,跳出几步远后,脚尖点在船桨上,再施以巧劲,借助船桨的反冲猛地一窜,旋即整个身子越过水面,上了敌人的画舫,落地之前,她已凌空掷出一镖,结果了一人的性命。落地之后,袖中匕首已在掌心,脚下稍稍用力,腾起的身体绕过一条廊柱,刚好落在一个刚要上前的杀手后面,匕首绕着他的脖子轻轻一抹,鲜血便如云缝间的阳光喷薄而出。
一个弩手手持弩机射了一箭,可动作太慢,起手的动作又太多余,早被未来预见到了轨迹,身子轻轻一扭,便避过了,那人还想再上一次弦,可未来哪肯给他机会,一个箭步往前掠去,顷刻间已到他一步之内,那人反应也快,急忙将弩砸了过去,未来避无可避,竟徒手将它接住了,再将手往前一递,那弩弦恰好勾住了弩手的脖子,未来轻轻一跃,越过那人的肩膀,未等他转身,扎好弓步使劲一拉,弩弦便深入脖子寸许,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紧接着,几个刀客成品字进攻队形向未来劈来,无奈画舫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他们的发挥,环首刀不是砍在廊柱上就是砍在窗棂里,不过同样因为空间所限,未来也没讨到多少便宜,毕竟以一打三,常常顾此失彼,所以双方陷入短暂的僵持,要命的是,三步开外有个弩手,箭已经上了弦,正直直瞄着她,就等同伴倒下或挪开空间,在那样的狭窄空间下,除非跳河,否则避无可避。
就在这紧要关头,徐霜落掌控的连舫撞到了画舫的左侧船舷,画舫剧烈抖动起来,那个站在船舷边缘的弩手顿时失去平衡,双手划水似的打着圈圈,试图稳住身体。未来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个箭步从一名同样站不住脚的刀客胯下滑过,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匕首已经狠狠地扎在了那名弩手的脚背上,疼得他哇哇直叫,未来冷冷一笑,抬腿猛地向上一蹬,正中那人下颌,只听得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那人便一个后仰栽进水里,扑腾几下就没了踪影。
未来正暗暗得意,突然又来两箭,未来闻风而动,躲过一支,另一支却命中了她的左手手臂,在皮肉上划开一条血槽,所幸没有伤到骨头,然而还没来得及等她庆幸逃过一劫,就发现另一艘画舫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面,四个弩手正在船舷边缘站立一排,同时给弩机上弦。
未来捂着受伤的手臂,两眼放着怒光,转身朝连舫的小娘子们瞪去,怪她们怎么不及时提醒,那娘子们自知理亏,只得吐着舌头嘿嘿傻笑,徐霜落倒是机灵,不用未来提醒,就已经四下寻找能够帮忙的东西。
未来低头望去,发现那条赁来的小鱼舟此刻正横摆在两船之间,于是连忙跳了下去,身子刚刚接触船板,敌人的弩箭也离了弦,说时迟那时快,未来一个翻滚,再胡乱抓起一张渔网兜了过去,“唰唰”几下将那几支弩箭全给卷了进去,又再抓起那把冰镐,借着身子旋转的力道抛了出去,将一名弩手的肩膀死死钉在画舫的廊柱上,随即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面对受伤的同伴,其余三人似乎没有帮他的打算,而是自顾自再次给弩机上弦,而此时的未来已无东西可用,于是连忙起身大喊:“帮我!”
“接住!”一位拿刀的小娘子连刀带鞘将自己的兵器丢了过去,与此同时,站在更远一些的徐霜落也随手抓起一根长篙抛了过去。
横刀旋转着朝未来飞来,未来一个弯身后仰,待横刀从她鼻尖上方掠过时,伸手一抓,握住了长长的刀柄,再借助后脚蹬在船舷上的反作用力,腾然起身,将徐霜落抛来的长篙劈成两节,再又接连两脚将它们踢飞,被削了尖的长篙就像长矛一般直朝弩手飞去,其中一人躲避不及,脑门被扎了一个大洞,死不瞑目地往后倒去,另一段则扑了空,紧紧擦着一名弩手的前额扎进船舱的门缝里,顿时“嗡嗡”颤抖不停。那名弩手顿时被吓傻了,双手下垂,迷迷糊糊扣动了弩机的扳机,一尺长的弩箭钉进船板,只留两寸不到的箭柄。
另几个刀手看到这种情形,自知大势已去,于是相互交换眼神后,便纷纷抛掉兵器,换上大桨,拼命划着溜走了,徐霜落正欲去追,却被未来喊停。
“穷寇莫追!”
徐霜落这才停了手,跳到未来的身边,拽着她的手臂准备欢呼,未来的伤口吃了痛,呲牙咧嘴地哼哼,徐霜落这才注意到她受了伤,准备翻开衣袖查看伤情,未来赶紧将手缩回,道:“我没事,一点皮外伤。”
这时,众娘子全都汇聚在连舫的船边,对着逃跑的杀手欢呼雀跃,未来强忍着痛朝她徐霜落挥手,示意她过去和同伴庆祝,她这才爬上连舫,和娘子们一起撒欢去了,绵延不绝的欢笑声与那钉在廊柱上的可怜弩手一路杀猪般的惨叫遥相呼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