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华的试唱刚告一段落，缨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缨子姐，TVB制作部那边有个新剧，叫《新扎师兄》，需要一个年轻演员演配角。”电话那头是TVB的一个编导，跟缨子有过几次合作，“你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

　　缨子想了想。

　　她手里签的艺人不多，梅艳芳在忙演唱会，刘德华刚录完第一首歌，还在等正式发行。

　　能推荐的，也就是那个在儿童节目里跑龙套的年轻人。

　　“有一个人，梁朝伟。”

　　“梁朝伟？”编导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听过。”

　　“他是TVB艺员训练班第11期的，毕业两年了。演过几部剧，都是小角色。但他演技不错，就是缺机会。”

　　编导沉默了一下。

　　“行，你让他来试试。后天下午，TVB电视城，到了报我名字。”

　　“好，谢谢。”

　　挂了电话，缨子翻开通讯录，找到梁朝伟的号码。

　　她认识梁朝伟是通过一个朋友介绍的，那个朋友说“有个年轻人演技很好，就是一直没机会，你帮他看看”。

　　缨子见过梁朝伟一面，话不多，眼神很沉，看人的时候像在琢磨什么。

　　她当时就觉得，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龙套。

　　电话拨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不算洪亮，但很清楚。

　　“你好，哪位？”

　　“梁先生，我是林枫事务所的缨子。之前我们见过一面。”

　　“缨子小姐？”梁朝伟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意外，“你好，有什么事吗？”

　　“TVB有个新剧，叫《新扎师兄》，需要一个年轻配角。我推荐了你。后天下午去试镜，你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有。”

　　“那你后天下午两点，到TVB电视城，找一位陈编导。到了报我名字就行。”

　　“好。谢谢缨子小姐。”

　　“不用谢。好好准备。”

　　挂了电话，缨子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拿起电话又拨了林枫的号码。

　　“林生，我推荐梁朝伟去TVB试镜了。”

　　“梁朝伟？”林枫在电话那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什么时候签的他？”

　　“没签，只是朋友介绍，说他人好、演技好，让我帮帮忙。我帮他推荐个试镜机会，不算签约。”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签了他。”

　　缨子愣了一下。

　　“林生，你都没见过他。”

　　“不需要见。他是梁朝伟就ok。”

　　“林生，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听说过。”林枫的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他的演技，是老天爷赏饭吃。你签了他，不会后悔。”

　　缨子犹豫了一下。“那我先看看他试镜的情况。如果过了，我再跟他谈签约的事。”

　　“行。你看着办。”

　　挂了电话，缨子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街景。

　　她跟林枫三年了，知道他看人从来不靠见面，靠直觉。

　　明菜是这样，梅艳芳是这样，刘德华也是这样。现在又多了一个梁朝伟。

　　她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

　　两天后，下午两点，TVB电视城。

　　梁朝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打领带。

　　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前台问了他的名字，打了个电话，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

　　“陈编导在三楼会议室，你上去等。”

　　梁朝伟上了三楼，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都是来试镜的，有的在低头看剧本，有的在低声交谈。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手里的剧本翻开——缨子昨天让人送来的，只有几页，是他要试的那场戏。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剧本合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戏。

　　“梁朝伟？”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进来。

　　梁朝伟睁开眼，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隔壁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对面坐着三个人——一个导演，一个编剧，一个制片。

　　导演姓李，四十出头，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梁朝伟的资料。

　　他看了梁朝伟一眼，指了指中间的空地。

　　“站那儿。”

　　梁朝伟走过去，站定。

　　“演一段。”李导演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这段台词，你看一遍，然后演。”

　　梁朝伟接过纸，上面写着一段独白——一个年轻人站在海边，对着大海说话，说他对未来的迷茫，对理想的坚持。

　　他看了一遍，把纸还给李导演。“可以了。”

　　“不需要再准备一下？”

　　“不用。”

　　李导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开始吧。”

　　梁朝伟转过身，面对着墙壁，把墙壁当成大海。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我想试试。”

　　声音不大，但很稳。

　　“小时候家里穷，我妈说，读书才有出息。我读了，但我不喜欢。我喜欢演戏。”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有人说我长得不好看，演不了主角。有人说我个子不够高，上不了台面。我不信。”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海那么大，鱼那么多。总有一条是我的。”

　　说完，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导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导演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编剧。编剧点了点头。

　　制片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行了。回去等通知。”

　　梁朝伟点了点头，走出房间。

　　三天后，缨子接到TVB的电话。

　　“缨子姐，梁朝伟过了。《新扎师兄》那个角色定了是他。”

　　缨子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李导演说他演得好，虽然是配角，但戏份不少。”

　　挂了电话，缨子拨了林枫的号码。

　　“林生，梁朝伟试镜过了。”

　　“我说什么来着。”林枫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他以后会是影帝。”

　　缨子不信。

　　“林生，他才演过几部戏？配角都没演过几个。”

　　“你看着吧。”林枫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这个人，只要有机会，就会发光。”

　　缨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跟他谈签约的事？”

　　“谈，条件跟华仔一样，五年，三七分成。第一年给他保底。”

　　“好。”

　　挂了电话，缨子拿起通讯录，找到梁朝伟的号码，拨了过去。

　　“梁先生，恭喜你，试镜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真的？”

　　“真的，下周一进组，拍摄周期大概三个月。”

　　“谢谢缨子小姐。”

　　“不用谢。还有一件事——我们事务所想签你，你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林枫事务所？”

　　“对。”

　　“林生……愿意签我？”

　　“林生说，你以后会是影帝。”

　　梁朝伟没有再说话。

　　缨子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像是在压抑什么。

　　“我签。”

　　“行。明天你来事务所，我们谈具体条款。”

　　挂了电话，缨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林枫说的那句话——“他以后会是影帝”。

　　她还是不信，但她开始觉得，这个老板的眼光，确实有点东西。

　　晚上，林枫正在书房里看书，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一点紧张。

　　“林生，我是梁朝伟，谢谢您愿意签我。”

　　林枫放下手里的书。

　　“不用谢，好好演，别丢脸。”

　　“我会的。”

　　“《新扎师兄》的戏份虽然不多，但你好好琢磨。演好了，下次给你主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林生，您没见过我演戏，怎么知道我能行？”

　　林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因为你是梁朝伟。”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林枫说：“挂了，好好准备。”

　　他放下话筒，拿起书，继续看。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在花园里，把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