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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共同作战

洛阳缚 海支离 2674 2026-05-29 10:23

  未来离开上东门街后转南去了新潭,她从一名刚回到码头的冬捕渔夫那里赁了一条小舟,小舟里除了几条早已冻硬的小鱼,还有数张麻皮网罟和数只鱼笼,以及一把锈迹斑斑的冰镐。未来事急,就多给了八十文钱,让那渔夫暂且别收渔具了,只说到时和小舟一起还回去就是。

  未来用一条长长的雷竹撑篙抵着小舟往洛中桥旧址行去,没行多远,便远远看到确实有一条看似连舫的舟船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飘荡。

  未来加大力气撑去,不多时便赶到了,两船之间只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

  连舫上的几个小娘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左边一位小娘子笑道:“姊姊们快看,那有一个渔夫,还是位小娘子,穿得恁般鲜亮。”

  中间的徐霜落却纠正她,说道:“既然是小娘子,那便不是渔夫,而是渔妇。”顿时惹来一阵讪笑。

  右侧的一位小娘子伸长脖子,对着未来说道:“小娘子模样甚是喜人,加入我们红绡盟可好?我们陪着你去捕鱼,保准又快又多。”

  未来收好篙子,仰头微微一笑,突地一个箭步,将篙子插在船艏,撑杆而跃,向红绡盟的连舫船掠去,徐霜落大吃一惊,伸手便要去掏弩,情急之下,那手弩的扳机被蹀躞上的一颗宝石勾住了,半天取不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娘子取了手中的横刀向徐霜落掷去,徐霜落抓住刀柄试图凌空抽出刀来,可未来身影已到,脚尖踢在刀鞘顶端,把刚刚拔出一半的刀子又给合上了。

  未来潇洒落地,裙袂飞扬,徐霜落这才看到她腰间悬挂的那块印有东宫私印的锦囊。

  “呦,还是官家的人,”徐霜落见那未来落地后并未有别的举动,自知不是来闹事的,便把横刀连刀带鞘横架在肩脖处,一手叉腰,斜眼看着未来,“可官家的人也得守规矩,娘子不请自来,算不算私闯民船?”

  “按大周律,诸私有禁兵器者,徒一年半,”未来冷眼看了那把刀一眼,又慢慢把视线移到徐霜落的腰间,“弩一张,加二等。”

  徐霜落赶紧把横刀扔了回去,那小娘子接住后,收也不是,扔也不是,顿时局促不安,窘态毕现。

  未来扑哧一笑,说道:“吓唬你们呢,就你那破铜烂铁,拿来砍柴我还嫌它硌手,还有那弩,可曾打到过鸟?”

  徐霜落听未来这么说,顿时来了气,举起手弩就对着她的眉心嚷嚷道:“娘子莫要羞辱人,我这贯日碎星弩可还刚刚杀了三个水匪,救了一位郎君呢。”

  “呵,贯日碎星弩,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字,”未来语气依旧不屑,不过还是多看了一眼,见那手弩虽不如军器监造的瓷实有力,却也算是良品,民间匠人能有这样的手艺,已算难得,于是态度和蔼了些,“莫不要再对你们救人之事沾沾自喜了,你们不知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我这次来找你们,就是受那郎君所托,让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那郎君倒是艳福不浅,这才多少时间,便又多了一个花一样的娘子做他的信使,不过——”徐霜落话锋一转,“李郎君要是担心水匪的同伙来报复的话,我们可不怕,我们把船停在这儿,就是故意引他们来的,到时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把水匪窝子全端了那才好。”

  “小娘子算得倒挺美,只不过你就从没想过自己会碰上钉子?”

  “什么意思?”

  “刚刚听闻有人屠了道德坊的武候铺,李郎君便让我通知你们避祸,不消说,他定是以为屠那武候铺的和娘子口中的水匪有关,只是寻常水匪杀人越货已做到极限,可曾听说过还敢公然挑战武候铺的?要知道武候铺背靠的可是金吾卫。”

  听未来这样说,连舫上的众娘子这才明白事态严重,慌了起来,其中一人提议道:“我表哥是洛州司法参军李枋,手底下的几个兵士个个身强力壮,无人敢惹,要不去他那避避?”

  “躲什么躲?”徐霜落扬了扬手弩,依旧有些不服气,“我徐霜落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只要那些吐蕃蛮子敢来,便叫他们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徐霜落站在船边,裙袂飞扬,猎猎作响,神情恣意盎然,可那小娘子却用手指捅了捅她手臂,轻声说道:“你好像在骂自己是狗欸。”

  “是吗?”徐霜落一脸错愕,半天想不出来究竟哪里骂了。

  “叫你多读点书不听。”那小娘子戳了一下徐霜落的脑袋,走到一旁去了。

  未来见这群小娘子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容稍纵即逝,因为她突然看到新潭方向快速驶来了两艘大船,很像是哪家乐坊的画舫,可船板上站的,不是美艳的小娘子和扑蜂捉蝶的风流郎君,而是虎背熊腰,手持弩机或环首刀的武士,那些武士从头到脚都是清一色唐人装扮,脸上还戴着形态各异的人胜,想是故意不让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来得可真快。”未来轻喝了一声,知道此时再去官府已经晚了,于是一脚踢向船中间的一张半丈宽的食床,那食床摆动几下后便立了起来,成为一道横亘在两船之间的屏障。

  “快躲进去!”未来冲那些小娘子大喊,小娘子们却没动,而是齐刷刷看向徐霜落,徐霜落平时处置的都是三两个零散的匪徒,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忙说:“听她的听她的。”

  话音刚落,几支弩箭便在一声鸣响后破风而至,“啪啪啪啪”接连钉在食床上,箭头钻出床板寸许,可见力道之大。众娘子受了惊吓,争先恐后地往食床后面挤,无奈床小人多,顾不得所有人。未来抬眼一看,那一卷蒲草和篾片编制的帆片正捆扎妥帖,悬在桅杆顶端,于是甩手一掷,一把燕尾镖飞驰而去,斩断了捆帆的绳子,沉重的竹帆裹着冰碴轰然坠落,巨大的帆片如瀑泻下,挡在敌我两方之间。

  但未来知道,这也不过稍能争取一点时间罢了,敌人的两艘画舫要是再靠近些,形成左右夹击之势,到时连舫上的人就算想跳水逃生也晚了。

  果然,那两艘画舫见一击不中,便分别调整了方向,要说那速度确实不快,可是他们算准了连舫上的小娘子们不敢去舷边划桨,所以时间在他们那。也就是在这短暂的休整时间里,未来将可能的情形都想了一遍,并最终得出结论,只有近身搏杀才胜算最大,只是敌人掌握远程火力优势,断然不会贸然闯到连舫上来和你短兵相接,所以,她必须到对方的船上去。未来估算,眼下连舫距离最近的那艘画舫只有二十步不到的距离,若是再近十步,她便有把握跃过去。

  二十步对未来来说太远,可对弩机的射程来说,刚刚好。借着风声,未来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用说,定是敌人在给弩机重新上弦了。

  时不我待,未来猛地一个滑步,移到船舷边缘,再奋力一脚,踹下一块护舷板,紧接着凌空一脚将它踢向最近的那位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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