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济的决定已下,贾诩便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去做相应的准备了。
他知道,张济的选择虽非上策,却是最稳妥的。
至少,对张绣而言是如此。
三日后,弘农城门大开,张济率万余西凉军南下,借口“寻找粮草”!
目标直指南阳。
与此同时,一封密信已悄然送往陈留城中曹操的手中。
陈留,曹操府邸。
曹操展开贾诩的回信。
上面的文字并不多。
但曹操看的很认真。
良久,他放下信,看向身旁的荀彧,眉头总算舒展了一番:“文若,你猜得没错。张济果然答应了。”
荀彧微微一笑,拱手道:“明公,张济南下汝南,刘表北上之路便有了拦路虎。只要张济能拖住刘表数月,待明公平定兖南四郡,便再无后顾之忧。”
“数月?”曹操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够。我要的是,让刘表这头猛虎,彻底困在荆州出不来。”
荀彧闻言,目光微凝:“明公的意思是……”
曹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汝南”二字上重重一点:“张济只有万余兵马,若刘表全力北上,他挡不了多久。所以,咱们得给刘表找点别的麻烦。”
他转过身,看向荀彧:“文若,你说……若是此刻荆州南部那些刚刚平定的宗贼,突然又闹起来,刘表还有心思北上吗?”
荀彧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拱手道:“明公高见!我即刻去办。”
刘表从始至终都不是荆州的人。
只身入荆州,斩杀55宗贼。
看似震慑宵小,但实则是把荆州原本的世家得罪的死死的。
宗贼,为何称之为宗贼?
能够长期盘踞在荆州。
不就是因为荆州背后错从复杂的家族势力?
刘表强势斩杀这些人,那背后家族利益受损,自然不可能安心。
虽然刘表手握袁绍手书,加上有蔡、蒯两大荆北世家的协助。
最终占据了荆州。
但是荆南的那些世家,可不认刘表。
只是碍于大军!
但此刻刘表一旦动军北上,荆南自然有空子可钻。
一旦在南阳和张济陷入持久战,稍微运作一下,那荆南必乱。
到时候,刘表只能撤军。再次去荆南平乱。
如此一来,北有张济占据南阳,加上荆南世家不住的捣乱。
这局面,和刘表入荆州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曹操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喃喃自语:“现在就看那陶恭祖如何选择了!”
陈宫的两大后手,此刻已经解决掉了刘表。
剩下的陶谦?
曹操并不在乎,毕竟他和陶谦交手已经两次了。
虽然没有拿下徐州,但陶谦的手段,他知之甚详。
不足为虑!
“只不过,那刘备是怎么回事?”
曹操拿起了案几上的其他秘报,这些都是徐州方向的各种消息。
其中都有一个名字刘备!
曹操提及刘备,荀彧的神色也微微凝重了几分。
“此人虽以织席贩履为业,却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在平原一带广施仁德,颇得民心。”
荀彧缓缓道,“之前讨伐徐州,陶谦向着天下诸侯求援。”
“此人便是唯一支援之人!”
“更难得的是,他背后有关羽、张飞二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却没想到,短短时间,此人竟能在徐州声名鹊起。”
“左右徐州局势!”
曹操看着竹简上刘备二子。
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他认识这个人。
还是在那场席卷天下的黄巾起义之中。
灵帝为了对抗疯狂的黄巾。
下了两道圣旨。
其一,解除了百年的党锢,所有士人得意解放。
第二便是,天下有志之士,皆可举乡勇而军。杀黄巾者赏!
这刘备便是那幽州涿郡起兵的乡勇。
“涿郡刘备,带五百乡勇,前来讨贼!”
曹操至今都记得,那一日,在董卓帐下,那个身形不甚高大、却眼神坚毅的年轻人。带着两个同样虎虎生威的兄弟,自报家门时的模样。
那时的刘备,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乡勇首领,麾下只有五百临时拼凑的乡兵,在各路大军中,如同尘埃般不起眼。
“你是卢植的弟子?”
卢植作为汉朝少数的能够在中枢的“古文大儒”。
弟子并不少。
更何况此刻,卢植刚刚得罪了宦官,被解除了职务,押送雒阳审判。
接手卢植军务的董卓,根本不想用。
若不是他曹操出言,那五百人只怕根本就无法参加之后的大战。
那个时候的曹操只是可惜,这个叫做刘备的汉子可能错过了人生最大的机会。
若是卢植还在,凭借那些军功或许能一飞冲天。
可惜!
之后只知道,袁绍因为卢植的原因,最终出手,帮这人表了个平原国相。
“也算是没有白忙活一场!”
可谁能想到,短短数年之后,他竟能在徐州站稳脚跟,甚至隐隐有与陶谦分庭抗礼之势?
“或许,我们曾经都小看了这个人!”
曹操放下竹简,目光沉思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这刘玄德,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
荀彧闻言,微微颔首,却没有急着接话。
他知道曹操此刻的心思,并不仅仅在刘备身上,而是在兖州的全局棋局。
果然,曹操很快便收敛了笑容,转身看向舆图,语气沉了下来:“吕布已出濮阳,刘表被张济牵制,陶谦不足为虑。如今的棋局,最要紧的棋子,反而落在了濮阳城中。”
“明公所言极是。”
荀彧拱手道,“只要袁尚能够拖住陈宫吕布,这一战,兖州南便可收复!”
曹操冷哼一声:“那小子,最好能拖的住!”
荀彧微微一笑:“明公放心,张邈此人,已生二心。袁尚若是聪明,自会利用这颗棋子。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曹操点了点头,负手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那就看看吧。
“看看袁本初这个儿子,到底有没有本事,把这濮阳城,变成他袁尚的垫脚石。”
“他若真能做到,那本初确实生了一个好儿子!”
“但,我们就多了一个让人头疼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