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

第41章 当有所报

  李士稚的骑墙并非指高高在上,等到双方形势分明再行下注。

  他的计策要高明的多。

  他让陈怀安立刻接受柴皇叔的邀请,但实际的工程控制由他把控。

  也就是说在双方眼里,陈怀安都可以被视作自己人。

  如果朝堂之上,圣人以压倒性的优势遏制住了皇叔,那么观星阁的工期就是如期完成,彼时陈怀安可以推脱自己已然尽力。

  如果柴皇叔通过诸多串联手段,用政治层面上的手段反制圣人,那么陈怀安也可以自然而然地倒向皇叔。

  无论哪一方得势,陈怀安都立于不败之地。

  稍作思量,陈怀安立刻接受了建议。

  但他将柴超所赠的那瓶益气散退了回去,只恳请皇叔赐下《五腑锻源诀》与《流云步》。

  相比丹药,他更需功法夯实根基、提升修为。

  柴超稍稍琢磨,立刻答应了下来。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圣人主动撕破了脸皮,挑起了和皇叔的政治斗争。

  腊月廿五,距新年仅余五日,内阁例会审议大乾岁计之时,

  工部尚书黄太中突然上书,以今年府库充盈、中都民力富足为由,奏请圣上加修通天阁、乾坤柱,使之与观星台环峙中都,呈三足鼎立之势,“以彰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之伟绩”。

  柴皇叔闻讯大怒,即刻进宫面圣。

  双方从下午折腾到了晚间,柴皇叔走后,当夜数十名宫女宦官以违制为由被尽数赐死。

  大内之中,一时噤若寒蝉。

  再然后就是柴皇叔当众上书,指出工部尚书黄太中乃是幸进小人,其人欺君罔上,十恶不赦,何当处死。

  并谏言今秋时局初定,府库余财当发往边镇,“以抚将士拳拳报国之心”。

  圣人随之明发谕旨:

  “内阁上承君意,代牧天下;下接百官,汇聚人心。若人心以为不可,朕亦非无道之君,岂能滥用权柄,独断专行?

  凡中都六品以上官员,皆须上书陈见,并于腊月廿九日大朝会上公议定夺。”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政治事件的扩大化。

  圣人逼迫所有的高级官员进行一次站队,并且没有给任何人留下骑墙的空间。

  朝堂风云固然非陈怀安所能左右,但他本人却在这场骑墙之局中,收获了最大的意外之利。

  就在圣人下达明旨的当天夜里,柴超匆匆忙忙赶到北苑。

  彼时已是月入中天,陈怀安都已睡下,

  闻左右报柴超来访,惊得他蓦然起身。

  怔了好一会儿,他才匆忙更衣,唤仆役点亮烛火。

  却见柴超已经褪去了镇抚司制式锦衣,换上了寻常布衣,眉宇间忧色深重。

  陈怀安强装镇定,连忙拱手行礼。

  “柴千户,夜深来访,可有急事?”

  柴超只是苦笑,他摆了摆手,先是喝了一口茶,才颓然坐下。

  “我已经不是千户了,今日早些时候,皇叔罢黜了我的官职。”

  见到陈怀安一脸疑惑,柴超也没做遮掩,只将朝堂上的轩然大波平常道出。

  才说完话,他又将身后带着的包裹解下,当着陈怀安的面打开,将里头的物件一一拿出。

  一本《五腑锻源诀》,一本《流云步》,十二瓶益气散,还有柴皇叔亲自撰写的一本修行手札,唤作《经年习武释惑解疑录》。

  “这是?”

  陈怀安一瞬之间看得有些呆了,可下一瞬,他却是即刻明白了用意。

  那位柴皇叔知道自己在朝堂之上绝无胜算,已然是将先前允诺的物件尽数交付给了自己。

  不仅如此,为了表彰自己实际上并无的那份忠心,他还额外附赠了更多的物件。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也是一种特别的托孤了。

  柴超无奈地摊开手,将这些物件尽数推到了陈怀安面前。

  “皇叔托我给你带一句话,莫要忘记当日的言语,你既有此心,当有所报。”

  陈怀安一时无语凝噎。

  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话:

  “就连皇叔这般武力,也不能撼动当今圣人的权威吗?他不是先天宗师吗,何至于此啊?”

  柴超作为皇叔的心腹,此刻只是一边唏嘘,一边摇头。

  “不是这样的,陈九郎,你不明白,这件事皇叔往日和我讲过。”

  “一来先天武者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尽数畅通之后,便要在丹田之处刻画自身内景。”

  “皇叔说此为心照,传言若有一日能将内景外显,彼时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可以就地飞升了。”

  “皇叔的丹田之内刻画的乃是大乾龙旗,他素来将家国视作一体,自是不会做大不敬的事情,饶是眼下这般局面,他也至多离开中都,回西都自家宅邸养老罢了。”

  “只不过他将镇抚司视作自家心血,看不惯别人糟践,也正因如此,才让我将这些物件带与你。”

  “其二是圣人实际上是有反制的手段的,这也是大内之间先天高手无法肆意横行的原因。大乾太祖昔年祭炼过一件法宝,唤作乾坤印,传言只要驱用这件法宝,周遭数里之地所有先天高手都不能肆意外放真气。”

  “先天高手若是不能御风疾行,落入军阵之中也是要被活活磨死的。”

  陈怀安咽了一口气,讪讪地笑了笑。

  “那你呢,柴大哥日后又该去何地自处?”

  柴超这次却是叹了口气。

  “中都我是不敢呆了,我只怕被皇叔此番行径波及,连官邸妾室都悉数弃了。我自往西都而去,彼处至少还有家业,再往后的日子,谁又说的明白呢?”

  “倒是陈九郎,我有一句话来劝你,切莫行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

  才说完话,柴超忽的站起,就是行礼离去。

  陈怀安赶忙起身相送,其人翻身上马,骑到好远处,隔着十数丈远,猛地大声呼喝。

  “这大乾朝——它不值得!”

  月落乌啼霜满天,这白茫茫的大地上只留下一片乱糟糟的马蹄印记。

  陈怀安抬头望天,只是无奈地笑笑。

  自己真的有这般像忠臣孝子的模样吗?

  夜深人静,他自回到屋内,开始翻看手札。

  一行小字很快从他眼帘前闪过。

  【因缘际会,善始善终,人道功德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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