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第18章 黏手(求追读)

  天还没大亮,演武场的石板泛着潮气。

  高教头站在兵器架旁边,手里没拿教棍。

  冯征站在他旁边,也没拿铁砂袋。

  演武场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所有练推手的内门弟子都到齐了,连平时不来的几个老学员也抱着胳膊站在后排。

  “今天说期末测评的规矩。”

  高教头不点名,直接开口。

  “推手课期末不考推手——考黏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推手是摸对方的力,黏手,是把对方的力粘在自己手上,当成自己的。”

  “黏手过了才能参加武选。”

  “武馆不是每期都开黏手课——今年开,明年不一定。”

  他把烟斗磕在石坎上。

  “黏手考三样。”

  “第一,听劲不准的淘汰。”

  “第二,粘不住的淘汰。”

  “第三,限时三回合——三回合拿不到对手重心,淘汰。”

  “每人两次机会。”

  后排有人倒吸一口气。

  高教头看着沈宿。

  “新来的,黏手你还差多少。”

  沈宿说刚跟冯征学了两课,还在练粘枪。

  高教tou让他跟冯征推一手看看。

  冯征伸出手。

  他的推手还是那种松劲,但今天松劲里多了一丝让劲。

  沈宿闭上眼,膝弯坠,肩胛骨滑,右掌黏上。

  劲送出去,像推一堵墙。

  不,是墙在推他。

  冯征的骨缝还在,但松劲裹住了。

  沈宿的劲刚触到,就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弹了回来。

  以前推他是钝锤砸湿沙——闷,软,进不去。

  今天推他是钝锤砸牛皮筋——劲全弹回来。

  沈宿被震退半步,虎口发麻。

  高教头说期末必须进前五。

  又问冯征还有没有什么可教的。

  冯征说黏手他教不了太多,但可以拿他试。

  说完收回手。

  严明把自己的铁砂袋和他并排放好,多给了沈宿一副加重铁砂袋,说是帮他加练。

  推手之前先站桩,半炷香,绑着铁砂袋——两个人一起站。

  然后推四个人的车轮战:先推韩林,再推陈厚,再推他,歇一炷香,再推他第二次。

  韩林推完说沈宿发力比上周更准了。

  陈厚的块头被他推退半步,甩甩手说压不住。

  严明推完说他可以了,一炷香连推三个再顶住他一轮,期末只要不碰到那个实战派都不会太吃力。

  收桩钟响前。

  冯征叫停他们的慢推,自己重新伸出手。

  是黏手。

  演武场安静了。

  连兵器架旁边磨刀的声音都停了。

  连续推了三轮,每轮推完只说了三个字:“反黏我。”

  收手后,冯征把铁砂袋从沈宿手里拿回去,重新搁在自己的枕边——袋角磨破了一道新口子。

  有几粒砂子沾在沈宿指尖上。

  温的。

  像刚从谁的掌心里漏出来。

  冯征头也没回地走了。

  沈宿低头看着指尖那几粒砂,没擦。

  演武场空了大半。

  沈宿蹲下去,把冯征那只铁砂袋从枕边拿起来。

  袋角磨破的口子像一张嘴,砂子从里面漏出来,落在他的掌心里。

  凉的。

  他想起冯征说“反黏我”时的语气——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你应该能做到”。

  他把铁砂袋放回去,袋口朝下,不让砂子再漏。

  然后才站起来。

  日头升到最高,影子缩成脚下一团。

  兵器架旁边。

  高教头把烟斗从嘴角摘下来。

  “前些天我去码头茶摊坐过一回。”

  他顿了顿。

  “这是堂课外的事。”

  烟斗在石坎上磕了磕。

  “你的谱,到现在才算摸清路数。”

  沈宿没接话。

  高教头去茶摊不是喝茶。

  王胡子的铜皮棍还搁在茶摊柜台上,张掌柜的铜顶针还在转。

  那里每天都在议论他——新来的内门弟子,推手粘住了王胡子,拒绝了顺风的五十两银子。

  高教头坐在那里,喝的是茶,听的是沈宿的底。

  “码头那些人怎么说?”

  沈宿问。

  高教头把烟斗叼回嘴里,没点。

  “说你是块料。也说你不长命。”

  沈宿看着兵器架上一把没人用的旧刀,刀身全是锈。

  “哪句是真的?”

  高教头看了他一眼。

  “都是真的。”

  他又问沈宿想不想拿黏手课的正式资格。

  沈宿没接茬,把双份铁砂袋泡进药桶里,水溅出来,药味冲鼻子。

  他说桩功他先扎稳,推手期末过了再说黏手的事。

  现在只想拿期末前五。

  二十一日。

  沈宿蹲在兵器架旁边,把双份铁砂袋从腿上解下来,搁在木格上。

  铁砂袋压在一起,重的压住轻的,边缘对齐。

  冯征说“拿我试”是第十四天。

  那天他推冯征,被震退半步,虎口磨破了皮。

  严明给加重铁砂袋是第十六天。

  两副绑在一起,站桩时腿抖得像筛糠,但没倒。

  韩林说“发力更准了”是第十九天。

  陈厚说“压不住”是二十天。

  今天第二十一天。

  冯征把磨破皮的铁砂袋留在他枕边,头也没回。

  沈宿把那只铁砂袋从木格里拿出来,单独搁在最上面。

  袋口朝下,砂子不再漏了。

  月光绕过武馆的麻石墙根。

  沈宿把铁砂袋摆好,转身要走。

  兵器库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冯征的鞋底印在泥地上,从演武场一路拖到门口,又折回去了,脚印叠着脚印,绕了三圈。

  沈宿合上眼。

  他没看那个虚数,只是把胸口的铜钱按得更紧了些,硌得慌。

  他等着。

  等冯征明天再来,等黏手课开,等期末测评那天,把今天被震退的那半步,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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