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第17章 推手课(求追读)

  卯时。

  演武场。

  冯征来得比沈宿早。

  他一个人站在演武场最中间,等着人。

  看见沈宿,一个平时不太熟的师兄替教头传了话。

  “推手课今天换人。你跟冯征推,他跟你同批入的内门,推手也是刚练。严明今天去另一组——教头安排的。”

  丈二铁臂背着手走到演武场边缘,往兵器架旁边一杵,算是确认。

  冯征等了很久才说出两个字。

  “推手。”

  两个字,没有拖音。

  沈宿把袖口系紧,铁砂袋绑好,伸出右掌。

  冯征的手已经在了。

  他的手比沈宿大一圈,虎口那层茧是被握力碾出来的一层硬壳。

  第一推,冯征没有用力,只是在试沈宿的重心。

  沈宿闭上眼,听劲。

  冯征的骨节很稳,稳到几乎没有缝。

  第二推,冯征的肘尖往下沉了半寸。

  沈宿膝弯同时坠,掌根贴上他手腕内侧那道骨槽。

  推。

  冯征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前两次他都在试。

  第三次,不再试。

  冯征的手法变了。

  不再用掌根,改用前臂。

  前臂比掌硬,听不到骨缝,只能听筋膜。

  筋膜比骨头更难听。

  沈宿把肘尖往下沉,用护腕边缘去磨他前臂的肌腱。

  磨到第三圈,沈宿摸到了那道极细的肌间隔。

  他知道,自己摸到了。

  不是骨头,是筋膜下面那层东西。

  沈宿翻腕把那层油汗抹掉,像之前推何志平那样压了进去。

  冯征被推退了半步。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前臂上被磨红的那道印子。

  冯征说了一个字。

  “听。”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远处卫所的号角声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

  他接着把袖口又捋高了一些,露出前臂内侧最薄的那道肌膜,重新递出手。

  沈宿没客气,闭上眼,搭上冯征的腕骨。

  从上一次的肌间隔那道缝,推进去。

  冯征接住沈宿的劲走了两圈。

  沈宿闭着眼,没看面板,但知道自己听进去了。

  到第三圈时沈宿忽然把重心前压,压到膝弯快弯不过来的极限。

  冯征腾出左手,拍了下他的右肘铁砂袋。

  “推手不是打人。”

  冯征说了四个字,随即收手,低头把腕上磨红的印子擦干。

  高教头把沈宿单独叫到演武场边上。

  “冯征的推手是军伍出身。他爹以前在卫所做教头,从小练的是硬架——你别跟他学发力。”

  “我没学。”

  “你学了。你刚才压他重心那一下,膝弯往下多沉了半寸——你自己不知道。”

  “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冯征也不知道——他还以为你是想压死他。”

  高教头停了片刻。

  “这种跟法,只能跟到会用的人手里。遇着实在的架子,一顶就折,还得多练。”

  “冯征这人话少,能说两个字就是认。以后每两天和他推一次,别浪费。”

  沈宿低头看自己虎口,推冯征磨过那道旧茧已经长上了一层新皮,今天推了四轮都没有抖。

  午时。

  兵器库。

  沈宿把旧铁砂袋放在木桌上,袋角磨出了两个小拇指甲大小的破洞,砂子从洞里往外漏。

  孙头看着那两个洞,把铁砂-袋翻过来对着亮处照了照。

  “磨得好,位置不偏。”

  他把铁砂袋收下,从架子上拿了只新的。

  这只比旧的轻了一点但更韧,袋角用双层麻线纳过。

  沈宿接过新铁砂袋,把腰牌搁在桌上。

  腰牌旁边还放着半坛跌打酒。

  孙头说,是高教头今天来领教棍时留下的。

  沈宿拿起来晃了晃,还有小半坛,晃得出水声。

  出兵器库时,之前传话的那个师兄和沈宿走了几步。

  “推手课那边,已经把你的搭档固定排在冯征旁边了。”

  “冯征那小子,推完自己在那里系袖口,系了快一炷香,都没绷脸。”

  沈宿走出武馆时,天还亮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护腕——内侧皮子又磨薄了一层。

  该去码头了。

  傍晚。

  西市口码头。

  王胡子一个人站在码头边上,铜皮短棍杵在地上。

  河水正在涨潮,水面上漂着一层薄冰。

  “余家药行的货被扣了。不是黑水帮的人扣的——是我的人扣的。”

  铜皮短棍杵在石阶上,磕出火星。

  沈宿看着那根棍子,没说话。

  “刑堂的规矩——药材进码头要走刑堂厘金。余家没交。你让他们交。交了,下回货没人碰。”

  沈宿抬起眼皮。

  “余家不是我的。我只是个推手的。”

  “不,你是教头的人。你现在在南街武馆当记名弟子,武馆背后是晋阳卫所。刑堂可以不搭理伙计,不能不给教头面子。”

  王胡子说完,把茶碗搁在茶摊门板上。

  碗底磕了一下——缺了角的那个。

  张掌柜从炭盆旁的条凳上站起来,把替王胡子保管的那只茶碗推回原位。

  茶钱是王胡子上次多的那一文,碗底结了一层薄冰。

  张掌柜把沈宿端回来的茶碗放在柜台角上,没说话,只是把沈宿往灶房拉了一把。

  灶上煨着半锅骨头汤,汤滚得啪啪响。

  张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三家药行的联系方式,余家圈在最前,后面是周家和刘记。

  每一家都标了最缺的药材和加价的上限。

  “你别问。这是上次你推手赢了王胡子之后,老赵让我一条一条打听的。人家药行肯给这个面子,就等你一句话。老赵说现在就给你,已经压了太久了。”

  沈宿把纸折好,收进护腕内侧的暗袋里。

  纸边硌着腕骨,和铜钱印贴在一起。

  张掌柜把茶碗推过去。

  “热茶,喝了吧。”

  夜。

  马棚。

  沈宿把护腕解下来。

  内侧的皮子又磨薄了一层。

  高教头让严明带话:护腕收在兵器库锁柜里,沈宿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推手能一对一顶住他一炷香的贴身推,自己去拿。

  沈宿把护腕放在枕头底下,月光正好绕过柱脚。

  十四日。

  从门前石坎站进演武场泥地,到冯征说了那两个字。

  从王胡子扣下药材,到张掌柜把药行名单塞进他掌心。

  十四日前沈宿知道药渣得自己倒。

  十四日后,沈宿兜住了。

  他合上眼。

  今天:听劲涨九,推手涨三,趟泥步涨三。

  他没去想那些数字,只是把那张药行名单压在了腰牌底下。

  沈宿等着。

  等护腕回来,等码头的事落定,等冯征下次推手时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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