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期末(求追读)
卯时。演武场。
高教头站在兵器架旁边,手里没拿教棍。冯征站在他旁边,也没拿铁砂袋。今天他是擂主,不上场,只看。
高教头翻开名册。期末测评。所有练推手的内门弟子都在,连兵器库的孙头都搬了条凳坐在石坎上。
“第一轮黏手。没有顺序,抽到谁黏谁。”
沈宿抽到韩林。韩林的黏手和推手不一样,推手走快,黏手放慢。他双手架起,缠住沈宿的掌根。沈宿闭上眼,膝弯坠,肩胛骨滑,腕骨锁住对方前臂的肌腱。锁住,往外带。韩林重心往右歪,脚下开始碎步。沈宿顺势把他重心压到脚底,断掉。韩林右脚往后猛地一踩,停住。
松手。他低头看自己袖口里那道还没褪的手印,上周推手磨红的那道。
“你真黏上了。”
第二轮。沈宿抽到陈厚。陈厚比韩林重,他的黏手用腰力往里压。沈宿闭上眼,肩胛骨往下滑两寸,沉肩,把肘关松到手推不动的死角。陈厚重心被压住,右脚往后挪一步,踩实,停住。松手时,陈厚看了铁塔一眼。铁塔正在看沈宿的肩胛。
第三轮。铁塔推开陈厚,自己上来。他的黏手是肘压,锁的是肩。沈宿闭眼,铁塔右肘压在他锁骨上方,整个人往下一沉。沈宿膝弯被压得弯了两分。闫教头推开铁塔,让他黏手别用肘压,再用直接扣完。
铁塔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内侧那道红印——被沈宿腕骨顶上来的,不是推手,是黏手。那道红印比刚才更深了,边缘肿起来,像被烙过。他重新伸出手,改用绷紧的腕力去锁沈宿的筋。铁塔的腕力像一把钝刀,切不进他的骨头,但压得他前臂发胀。沈宿闭上眼,腕骨从铁塔掌缘滑出去,滑出去的那一刻,铁塔的手指擦着他筋脉掠过,再慢半息就被锁死了。没让他锁死。
铁塔收回手,低头看自己手腕内侧。那道红印更深了。他走了几步,回头说:“你黏过我了。”
第四轮。老罗上场。冯征一直靠在兵器架上,这时站了起来。
老罗的黏手是纯黏。黏到极致,就是把对方的手粘在自己手上,让沈宿推自己。他的腕劲沉,五指刚一触到沈宿的腕口,便连成一片。沈宿右臂被粘住,走不脱。肩胛骨滑下,肘尖顺势顶上。但老罗的掌根已经提前堵住那条骨缝。
沈宿的右臂像被铁箍箍住。肘尖顶不出去,腕骨推不开。不是痛,是“被锁死”的窒息感。他在心里数——一息挣不脱,二息挣不脱。第三息,他把肘尖从肋侧收进去,硬生生从老罗掌根底下抽出一线空隙。沈宿被黏退了半步。他把腕骨往前顶,肘尖收回,稳稳放在自己肋侧。
老罗松开手。“这半手收得好。”他问,“刚才黏我那一下,谁教的?”
沈宿说:“冯征。”
老罗笑了笑,目光转向冯征。冯征的右手在自己前臂肌间隔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就是沈宿第一次磨到他肌腱的那个位置。老罗说:“黏劲不发完整,留半成收回来放肘底。这招,我只教过冯征一个人。”
第五轮。冯征。高教头把他从兵器架旁边叫了过来。冯征没拿铁砂袋。
“慢黏。黏到底再松手。”
沈宿闭上眼。冯征的黏手还是那种松劲,松到能感觉到从腕口一路通到腋下的整条筋膜都卸下了抵抗。沈宿黏上去。冯征收手。
“以前推我,要靠抢黏占先。今天,可以跟手了。”
“以后,跟我推。”
“教头不叫停,你就不准停。”
高教头合上蓝皮册子。册子烫金印的边角,有一块炭笔补过的痕迹。原本写的是“推手教席”,用炭笔划掉,改成了“黏手教席”。然后在他名字旁边,添了两个字:沈宿。
“推手课这边的黏手教席,批给你了。”
高教头又说:“之前去码头茶摊坐,是人情。今天在演武场上黏下来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推手教不了黏手,黏手,你得跟冯征学。”
他顿了一下,把手伸进锁柜,摸出那副护腕,递给沈宿。两只旧鹿皮叠在一起,“三爷”两个字又淡了一层。
严明把自己的铁砂袋从木格里拎出来,和沈宿那副并排放好,中间没有空隙。
夜里。马棚。
沈宿把冯征的铁砂袋从枕边挪开。袋底又磨破了一道新口子。砂子从里面漏出来,压在铜钱旁边。明天接着推。他把护腕解下来,内侧的皮子又磨薄了一层。“三爷”两个字被汗水浸得模糊,但针脚还在。
二十六日。从冯征第一次说“推手还行”,到今天黏了他五次。
他睁开眼。意识深处,面板无声浮现。
【黏手:25/100】
【听劲:51/100】
【推手:55/200】
【趟泥步:48/100】
【高虎拳:40/200】
铜钱还是凉的。护腕的皮子还温着。他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