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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寸透劲,刀来(求推荐)

  晋阳城头,火把连成一条扭曲的火龙。

  沈宿策马入城。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在死寂的街道上撞出回音。

  陈岩跟在他身后,破山刀横在马鞍上,一言不发。

  街道两侧空无一人,夜风卷着枯叶在巷口打旋。

  前方巷口,火光晃动。

  二十名甲士从两侧冲出,长枪如林,封死了整条街道。

  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是庞岳手下的边军精锐。

  领头的队长举枪高喝:“沈宿!大人有令,让你下马受——”

  话没说完,沈宿翻身下马,迎着枪阵走了过去。

  队长脸色一变,长枪破风,直刺沈宿胸口。

  沈宿没躲。

  左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一把攥住枪杆。

  骨开三厘,黏崩劲瞬间爆发。

  咔嚓。

  精钢打造的枪杆应声而断,断口锐利如刃。

  沈宿左手攥着半截断枪,顺势向前一送,枪尾砸在队长胸口。

  护心镜炸裂。

  队长狂喷鲜血,倒飞而出,撞翻了身后五六名甲士。

  没有停顿。

  沈宿趟泥步踩碎青砖,虎入羊群。

  一拳,肋骨断裂。

  一肘,咽喉粉碎。

  一脚,膝盖反折。

  不到十息,二十名边军精锐倒下一半,剩下的人握着枪的手在疯狂发抖,不断后退。

  沈宿扔掉沾血的半截枪杆,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的都尉府。

  一只信鸽从夜色中飞来,落在沈宿肩上。

  他取下竹管,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庞岳的刀有罡气,别硬接。

  他把纸条揉碎。

  罡气?

  照样接。

  “走。”

  他擦了擦左手背上的血,步履不停。

  都尉府,正堂。

  三百刀斧手将院子围得铁桶一般。

  院子正中央,绑着十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兵——三爷当年的旧部。

  正堂大门敞开,庞岳端坐在主位上。

  那把鞘口磨损的破山刀横在他的膝盖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他已经是三次气血巅峰,半只脚踏进了抱丹境的门槛。

  沈宿跨过门槛,陈岩提刀站在院中,与三百刀斧手对峙。

  “你还真敢来。”

  庞岳看着沈宿吊在胸前的右臂,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韩虎呢?”

  沈宿左手一扬。

  当啷。

  一块沾满干涸血迹的铜牌落在庞岳脚下。

  正面刻着礼部,背面刻着张。

  紧接着,又是一封盖着庞岳私章的密信。

  “张元废了,你藏在京城礼部侍郎那里的线,也断了。”

  沈宿声音平稳。

  “放了院子里的人。这些东西,我留给你,你能多活几天。否则,明早京城督察院的桌上,就会出现这封信的抄本。”

  庞岳眼角剧烈抽搐。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信和铜牌,沉默了足足五息。

  “放人。”

  庞岳咬牙。

  院子里的老兵被松开绑绳。

  陈岩护着他们,一步步退出都尉府的大门。

  老孟头走到门槛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宿的背影,嘴唇哆嗦了一下,像要说什么。

  陈岩拽了他一把:“走。”

  老孟头咬着牙,跨过了门槛。

  直到大门外传来安全的暗号,沈宿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转身,因为庞岳已经站了起来。

  “人放了。信留下,你的命,也留下。”

  轰。

  庞岳身上的气血瞬间爆发,正堂内的烛火被无形的劲风全部压灭。

  破山刀出鞘。

  没有多余的废话,庞岳双手握刀,力劈华山。

  刀身未至,恐怖的刀风已经刮得沈宿脸颊生疼。

  刀刃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血色罡气——这是将破山心法练到极致,即将凝聚火种的征兆。

  沈宿趟泥步滑出,惊险避开。

  砰。

  他原本站立的青砖被一刀劈出一条半尺深的沟壑。

  “躲?你废了一条右臂,拿什么跟我打。”

  庞岳狂笑,刀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沈宿只能依靠左手的暗青色匕首和身法苦苦支撑。

  庞岳的气血太浑厚了,破山刀的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沈宿左臂发麻,右肩的旧伤更是撕裂般剧痛。

  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沈宿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右肩的旧伤撕裂般剧痛,左拳的骨裂处热流乱窜。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

  庞岳就这点本事?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该我了”的笑。

  庞岳眼中杀机暴涨,破山刀横扫千军,直取沈宿腰腹:“死。”

  就在这生死一瞬,沈宿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用匕首去挡,而是左手五指张开,不退反进,迎着那斩断钢铁的一刀抓了上去。

  “找死。”

  庞岳嗤笑。

  但下一刻,沈宿的左手精准地贴在了破山刀的刀侧。

  皮肉被罡气割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身。

  就在鲜血与刀身接触的刹那,沈宿感觉到刀中有一股极其熟悉的力量在苏醒,和三爷护腕里那包残渣的气味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这把刀,一直在吸收三爷的残痕。

  意识深处,源力燃烧。

  他的左拳骨裂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痛,是热。

  一股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热流,像烧红的铁水灌进筋脉,顺着左臂、过肩胛、直冲天灵盖。

  整条左臂从指尖到肩膀,像被人从里面狠狠拧了一把。

  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

  不是裂开,是重新排列。

  正堂外的夜风停了。

  三百刀斧手的呼吸也停了。

  烛火猛地一伏,像在屏息。

  庞岳本以为沈宿的左手会被直接绞碎,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刀竟然被死死黏住了。

  沈宿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像一块绝世磁石,让破山刀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庞岳。”

  沈宿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看死人般的冰冷。

  “这把刀,你用了十年,也没练出抱丹劲。因为你只会偷,不会悟。”

  “装神弄鬼。给我碎。”

  庞岳怒吼,全身气血疯狂灌入刀身,想要强行震碎沈宿的手臂。

  “该碎的,是你。”

  沈宿左手肌肉瞬间绷紧。

  黏劲骤然转化为崩劲,但这一次,不是在表面炸开。

  是透。

  无形的劲力顺着破山刀的刀身逆流而上,瞬间穿透了庞岳的双臂防御,直接轰入了他的胸腔。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从庞岳体内传出,像是一面破鼓被重锤砸穿。

  庞岳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珠暴突,瞳孔中布满了血丝。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但涌出来的却全是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护体气血还在,甲胄没破,皮肤上甚至没有淤青。

  但他知道,里面已经烂了。

  庞岳的双手无力地松开。

  沈宿反手握住刀柄,将破山刀从庞岳手中夺了过来。

  刀身沉重,带着一股历经十年的血气。

  失去支撑的庞岳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沈宿的左手骨缝里,也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

  不是敌人的,是他自己的。

  骨头裂了。

  堂外,那三百名刀斧手呆若木鸡。

  他们眼睁睁看着不可一世的庞都尉,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被那个独臂青年一招秒杀。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刀。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沈宿没有理会外面的溃兵。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这把沾满自己和仇人鲜血的破山刀。

  刀柄上,缠着发黑的蓝棉线。

  他能感觉到,刀身内部,一股微弱却炽热的共鸣正在形成。

  那是三爷留下的不屈,也是赵宏用命换来的传承。

  他缓缓转过身,提着刀,跨过庞岳的尸体,走向都尉府的大门。

  夜风吹进正堂,吹散了浓烈的血腥气。

  “你的刀,我要了。”

  沈宿低声说道。

  门外,晋阳城的破晓将至。

  第一缕晨光落在刀锋上,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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