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五代:人在巴公原,开局下克上

第69章 收获颇丰

  在攻破卧虎寨后,缴获物资被迅速运回晋阳。

  这两天下了小雨,路况泥泞,山路难行。

  当骡马队驶过西城门时,不得不在每辆车后面加两个人推着走,车轮陷在泥地里,吱呀作响,推车人的脚底在雨水中直打滑。

  留守的高全义早早得到消息,带着几个新招募的文吏在府库门前候着。

  一见车队从城门进来,便迎了上去,掀开第一辆骡车上的油布,看见里面码得整齐得铜佛、铜钟、铜香炉,他的嘴角难得地扬了起来。

  何遇从最后一辆车上跳下来,靴上溅满泥浆,把账册递到他手中。

  高全义翻开第一页,眼神在“铜器合计约三千二百余斤”上停了好一阵。

  “咱们发财啦!”

  这批铜料,沈承嗣早已定好了去处,不运往开封熔铸,而是在太原府库旁专设一间铸钱房,自己铸钱。

  高全义从府库里拨了一间废弃的库房作铸钱房。

  库房原是堆放军资的,梁上还挂着蛛网,墙根有鼠穴痕迹。

  他领着人清扫出来,又从城里招募了几个曾在北汉铸钱坊做过工的匠人,支起炉具和铸钱范,将这批铜料分批熔铸。

  这几个匠人自北汉亡后就没了营生,只能在铁匠铺里勉强度日。

  炉火映红了半边府库的墙壁,暗红色的铜汁从炉口倾泻而出,浇入模具冷却成型。

  一枚枚崭新的周元通宝从模具中倾泻而出,堆在铺开的麻布上,泛着温热光泽。

  后周显德年间,铸钱是件大事。

  郭荣登基之初便下过一道敕令,严禁民间私藏铜器,两京诸道所有铜器限期送官,按斤两给价,逾期或隐藏者五斤以上处死。

  这道禁令的背后是一个冷酷的事实:大周缺铜。

  朝廷连禁军的军饷都未必能月月足额发放,更遑论地方州县的日常用度。

  周元通宝仿唐开元通宝铸造,青铜质,直径约二寸半,重约三分有二,钱文隶书,轮郭宽阔,铜质优良。

  在市面上,一枚品相完好的周元通宝能换两升粟米,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按官价至少能买一匹骡子,按民间省陌的算法约八百文,也能换两匹粗绢了。

  从卧虎寨运回的三千二百斤铜料,熔铸后可得铜钱近五百多贯,放在朝廷户部的账册上不过是个不起眼的零头,但放在太原府,已是不小的收获。

  而沈承嗣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铸造铜钱,是因为显德元年,郭荣还没有把铸币权完全收归中央,也就是说各地节度使,甚至是一州刺史都有铸币的权力。

  这一局面,要到显德二年敕令天下州府悉禁私铸后才会终结。

  是该管管了。

  高全义带着人在铸钱房里守了三日,直到最后一批铜钱从模具中倾出、冷却、穿成串、入了库,才合上那本翻开的《铸钱收支册》。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铜料来源、熔铸数量、火耗折损、入库数目。

  他看着这五百贯铜钱入了库房,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花了。

  上报后,沈承嗣心中也乐开了花儿。

  同时他比谁都清楚:卧虎寨里的那些铜佛、铜钟、铜法器,都是孙蛟从山下寺庙里抢来的。

  光是卧虎寨一处便囤了这么多铜料,那些还没被抢的寺庙呢?

  太原府辖下大小寺院不下百所,光晋阳城内便有开化寺、崇福寺、大佛寺等数座大寺,每一座都供着铜佛、铸着铜钟、挂着铜匾。

  开化寺的铜钟据说重逾千斤,钟声能传到城外十里;崇福寺大雄宝殿里的三世佛,中间那尊释迦牟尼便是通体铜铸,光莲座就用了不下八百斤铜。

  虽然多少有些夸大其词,但寺庙富裕却是真的。

  这还没算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小庙,那些寺院虽然偏远,但囤积的铜料或许更多,因为溃兵山贼抢不着,香火钱和田产租粮便一年一年地积下来,铸成佛像,打成法器,藏在地窖里。

  但眼下还不到动那些寺庙的时候。

  郭荣迟早会把手伸向佛门,显德二年,也就是明年,那道“毁佛铸钱”的敕令才会下达。

  一举废天下佛寺三千三百三十六所,将所有铜佛像熔铸,不信佛的郭荣甚至还亲自抡锤开砸,匠人们见了才敢学着皇帝的样子,抡起大锤。

  不然佛祖降罪,可如何是好?

  现在好了,就算降罪,还能降在皇帝身上吗?

  此后天下铜料尽归朝廷。

  这是后周立国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财富洗牌。

  因此,沈承嗣现在还不急,等陛下的敕令下来,再名正言顺地动手,不比现在顶着骂名去抢要强得多?

  眼下这批刚从卧虎寨运回来的战利品,已经在高全义的账册上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铜钱入库,银锭金饼封存,绢帛运进库房,并做好防潮处理。

  存粮分作三份,一份充流民营粥棚,一份拨给校场新兵灶房,最后一份留作来年春耕的种子粮。

  军械择精良者补入各营,田契地册暂交回太原尹署核定原主。

  斩获颇丰!斩获颇丰啊!

  除了孙蛟,大家都很高兴。

  但沈承嗣还是有些郁闷,这几日他一直在算一笔账:太原府眼下七千人马,光靠朝廷从潞州调拨的粮草,勉强能撑到秋收。

  但修城墙、养流民、打兵器、买马料,样样都得花钱。

  府库里的存钱本就捉襟见肘,这卧虎寨的三千多斤铜料不过是多撑一阵子罢了。

  幸好,西北吕梁山里还有不少这样的溃兵营寨,大大小小十几处,多的两三百人,少的几十人,占山为王,劫掠百姓。

  每一处寨子都是一座小型府库,藏着铜钱、布匹、存粮,还有那些被裹挟的山民和溃兵。

  剿匪还得继续。

  不过,不需要他亲自领军了。

  张光翰和李归霸这回在卧虎寨打出了名堂,一个步军佯攻配合侧翼包抄,一个率轻骑长驱直入踏碎寨门,配合得比他预期的还要顺畅。

  下次剿匪,让两人各统一路,他在晋阳坐镇调度便是。

  但最让沈承嗣高兴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从卧虎寨得胜归来的士卒,精气神和出发前完全不一样了。

  进了校场后不等什长催促,各自归队站好,武器紧握在手,不歪不斜。

  一个被箭矢擦伤了胳膊的新兵,在青崖寨下包扎时还疼得龇牙咧嘴,回到校场后面对众人注视,却把伤臂往胸前一挂,站得笔直,任什长怎么劝都不肯下去歇。

  张光翰难得主动开口道,这支部队见过了血,便不再是新兵了。

  这些兵在卧虎寨见过血、分了赏钱、领了饷,从今往后,这支部队才算是他沈承嗣手里的兵了。

  所以,该让他们回来了。

  该轮到那些还没上过战场的士卒了。

  剿匪不是目的,练兵才是。

  每一次出征便是一次实战演练,每一次分赏钱便是一次军心巩固。

  如果这七千人都见过血、分过钱,到那时,沈承嗣才有了对抗北汉的底气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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