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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刀归(求推荐)

  卯时。晋阳都尉府。

  刀归。

  沈宿低头,看着手中这把饮饱了庞岳心头血的破山刀。刀锋上的暗红罡气缓缓散去,露出冷硬的精钢本色。他提着刀,跨出门槛。

  院子里,三百名边军精锐和刀斧手死寂一片。当啷一声,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兵器,紧接着,刀枪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几个小头目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双手捧着递过来,声音发抖,字不成句。

  “大……大人,这、这是庞岳在城内外的暗哨名册。小人……戴罪立功。”

  沈宿接过册子。旁边一个老兵突然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沈教头,我家里还有老娘……我、我是被逼的,庞岳拿我全家老小的命威胁我。”

  沈宿低头看他。老兵的手在抖,虎口全是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护卫边关留下的印记。听血开着,他能听出老兵剧烈心跳下的恐惧,也能听出他左膝常年跪雪地留下的陈年骨裂。

  “起来。”沈宿的声音很平,“以后不用跪了。”

  老兵愣住,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沈宿没再看他,转身将名册扔在带血的台阶上,目光扫过所有人。

  “名册上没有写全的暗哨,现在补上。补不全的,我送你们去见庞岳。”

  如蒙大赦,几个头目连滚带爬地扑向名册。

  辰时。都尉府外长街。

  一道灰影从暗处的高墙上无声跃下,走到沈宿面前。这不是暗卫统领,而是侍郎府安插在晋阳的甲级暗桩。他看了一眼都尉府正堂里庞岳的尸体,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双手捧起一块泛着冷光的铜牌,递给沈宿。

  “沈教头,这是统领大人在京城时,命小人提前在此等候的。”暗桩压低声音,“统领说,若您真能活着踏出都尉府,此令便交予您。凭此牌去京城巡捕营,可调百人以下的兵力。侍郎大人不知道这块牌子的事。”

  沈宿接过铜牌,指腹摸过上面的纹路,收进怀里。

  “统领还说了什么。”

  “统领说,您昨夜在京城说‘刀不给’的时候,像极了一个人。”灰影抱拳,重新隐入晨雾。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统领疯了,连侍郎都敢瞒。但这人,值得。

  巳时。劈柴巷,小院。

  沈宿盘膝坐在院中。面板在意识深处疯狂跳动,幽蓝色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

  【检测到破山刀核心心法残痕吸收完毕。】

  【抱丹劲前置条件满足。火种凝聚进度:44%。】

  【获得临时特性:刀罡寸芒。】

  丹田深处,一股灼热的气旋开始旋转,一团压抑了十年的暗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股热流顺着筋脉,毫无滞碍地涌入曾经骨裂的左臂。

  沈宿盯着那个数字。44%。还差一半。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攥紧刀柄,站起来。走到院中那根用来练功的粗壮石桩前。左手握刀,没有招式,没有花哨,只是随心所欲地往前一挥。

  砰。刀锋离石桩还有寸许的距离,实体并未接触,但一股凝如实质的压迫感瞬间切入石纹。桩身表面骤然炸开一道深达半寸的裂痕,碎石飞溅,打在院墙上啪啪作响。不是玄虚的隔空打牛,而是将透劲逼出体外,化作了撕裂空气的寸芒。

  面板闪过:【破山刀罡·初窥,熟练度1/500。特性:劲透寸许,无视皮肉,直击筋骨。】

  他收刀,转身。左拳骨裂处的热流不再是乱窜的野马,像被驯服的狼,在骨头缝里温顺地流动。

  陈岩站在屋檐下,死死盯着那根裂开的石桩,眼神震动得无以复加。他没接沈宿递来的刀。他看着刀刃上那道暗沉的纹路,低声说:“我爹当年也做到过。一刀,断石。”

  “三爷的刀,我拿回来了。”沈宿将破山刀递过去,“三爷的路,我替你走完。”

  消息如风。庞岳身死、破山易主的消息,在不到半日的时间里,化作惊雷,接连劈在了京城三方势力的头顶。

  午时。内城商会。茶香袅袅,却压不住堂内的死寂。

  商会会长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过了许久,他把茶碗搁下,碗底磕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声音极脆。

  “庞岳死了,商会只剩一条船了。”会长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既然沈宿的船不让我们上,那就把船凿沉。”

  他朝屏风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去请‘那个人’。”一个黑影躬身,无声退下。

  未时。陈家老宅。

  陈家家主看着手里的飞鸽传书,手微微发抖。

  “他竟然真的杀了庞岳……一个三次气血巅峰、半步抱丹的边军统领,就这么死了。”

  陈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冷冷地开口:“家主,陈家不欠陈三了。但陈家,绝不能得罪未来的抱丹境。”

  申时。礼部侍郎府。书房内,檀香缭绕。

  礼部侍郎坐在案前,看着桌上那本沾着血迹的暗账抄本。抄本的最后一页,用鲜血写着四个大字:如你所愿。

  “越来越有意思了。本以为是把能用的刀,没想到是头吃人的虎。”侍郎喃喃自语。

  他将那张血字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窗外,夜风突然停了。侍郎没有回头,只是把烧尽的纸灰吹散。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没有回应。风吹过窗棂,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摩擦声。但下一瞬,侍郎吹灭蜡烛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因为在极其安静的书房内,他突兀地听到了一阵心跳声。不是他自己的。那心跳声极慢,慢得仿佛一口不见底的深井。砰,砰。每分钟,刚好四十二下。

  侍郎的手停在半空。他认出了那个心跳。四十二下。三爷的人。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盘棋,还没下完。

  黑暗中,一道嘶哑刮耳的声音在侍郎身后响起,仿佛贴着他的后颈:

  “当年算计陈三,你也有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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