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刀斩抱丹,三月血偿(求推荐)
晨雾浓重。铅块般压在十里亭外。
青木盘膝坐在亭中,膝上横着一柄青色长剑。剑未出鞘,但溢出的青色罡气已将亭柱上的旧漆剥落,簌簌坠下。两名弟子分立两侧,目光如鹰。
沈宿勒马,停在三丈外。破山刀挂在马鞍上,刀鞘磕着马镫,叮当响。陈岩跟在身后,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贫道以为你会仗着那块巡城特使的牌子,龟缩在城里。”青木睁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喜怒。
“城里的规矩护不住我的刀。”沈宿翻身下马,右臂依然用血污的布条吊在胸前。他往前走了两步,左手按在破山刀柄上。“能护刀的,只有刀自己。”
青木摇了摇头,眼中浮现一抹悲悯与冷酷交织的杀意。“你左手骨裂未愈,右臂残废。火种未满,拿什么接抱丹境的剑。”
“试试。”
铮——青木没有废话。长剑出鞘,一声清越的剑鸣撕裂晨雾。没有试探,没有花哨。抱丹境的底蕴在这一剑中轰然爆发,青色剑罡离体三寸,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匹练,直劈沈宿面门。空气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啸。
逃不掉。听血全开的沈宿瞬间判断出,这一剑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沈宿没退。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丹田内六成七的火种轰然沸腾,顺着经脉狂涌入刚刚愈合了几分的左臂。骨缝传来撕裂的剧痛,但他咬着牙,左手拔刀。
“破山·黏崩透劲!”
刀出鞘,暗红色的刀罡仅有寸许,却凝实得如同实质。沈宿没有去格挡剑锋,而是不闪不避,以一招惨烈的同归于尽打法,将破山刀直插青木的胸膛。
轰。刀剑相撞,气浪炸开,地面的青砖瞬间化为齑粉。沈宿被狂暴的剑罡震得倒飞出一丈远,重重砸在泥地上。他左手指骨再次传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但他没有倒下,用刀尖拄地,硬生生撑住了身体。嘴角溢出血沫,他却咧开嘴笑了。
面板在意识深处疯狂闪烁:生死高压刺激,火种加三,当前七成。源力加一点零,当前一点零。检测到极限压榨,刀罡特性寸芒熟练度加十,当前十七之五百。
十步外,青木稳住了身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道袍破碎,皮肉翻卷。沈宿那一刀虽然被剑罡挡下,但那一寸恐怖的透劲,竟穿透了抱丹境的气血防御,在他肩胛骨上留下了一道入骨的血槽。
青木的眼角剧烈抽搐。一个气血残破、连抱丹都没入的竖子,竟然伤了他?青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疯狗的刀法,和他师父陈三一模一样。不,比他师父更疯。
他脸色铁青,提剑欲再上。
嗖——啪。一支精钢打造的破甲重箭突然从侧方迷雾中射出,狠狠钉在青木脚前半寸的青砖上。箭尾嗡嗡作响,力道惊人。青木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土坡上,晨雾被风吹散。瞎了一只眼的韩平站在高处,手里举着巡城营的令牌。他身后,整整一百名神臂弩手已经拉满弓弦,弩箭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毒光。
“青木道长,越界了。”韩平的声音沙哑、刺耳,“这里是京城,不是你方外的青莲宗。你杀巡城特使,我就让这片地界寸草不生。”
青木死死盯着韩平,又看了一眼拄刀喘息的沈宿。沈宿的眼神里是狼的凶光。青木能杀沈宿,但要付出重伤的代价。一旦重伤,他绝对走不出这一百具神臂弩的攒射。
“你拿朝廷压我?”青木声音发寒。
“不是压你,是谈笔买卖。”沈宿直起身子,抬手擦掉下巴的血,将那张盖着大印的委任状拍在刀背上。“三个月。三个月内,青莲宗不许踏入京城,不许碰劈柴巷。”
“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我带刀去青莲宗,了结陈三的旧账。”
青木盯着沈宿看了足足五息。
“好。”青木缓缓收剑入鞘,“贫道就给你三个月。但你记住,破山心法你练不全。当年陈三只盗走了上半卷,下半卷藏在方外。没有下半卷,你的火种永远聚不成抱丹。”
青木转身,带着两名弟子隐入晨雾。
韩平放下弓,手心全是汗。他赌对了——沈宿要是没扛住第一剑,他真不敢下令放箭。
直到那股抱丹境的压迫感彻底消失,沈宿的左腿才微微一晃。陈岩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他。
“你疯了?真拿骨头去硬碰抱丹境。”陈岩看着沈宿满是鲜血的左手,眼圈发红。
“不让他见点血,他怎么肯退。”沈宿低头看了一眼面板,源力槽里的一点零让他心里有了底。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程大小姐提着食盒,气喘吁吁地跑到亭边。看到沈宿满手的血,她脸色一白,但没哭喊,只是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青菜瘦肉粥。
“吃点热的,压压伤。”她声音有点发颤。
沈宿用完好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夹住碗沿,指节因为剧痛微微发白,但碗端得极稳。他喝了一口。很暖。
程大小姐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把勺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晨风吹过,粥的热气歪了一下,又直起来。她低着头收拾空碗,走到亭边时停了一下:“下个月……是我奶奶的忌日。当年她被青莲宗的人害死,是陈三爷敛的尸。你能陪我去上坟吗。”
“好。”沈宿点头。
申时。京城暗流涌动。
商会内堂,会长看完密报,把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火苗舔上来,纸边卷曲发黑。“青莲宗退了?看来这把刀比我想象的还要硬。”他松开手指,灰烬落在铜盆里,“传令下去,商会全面收缩,不许招惹劈柴巷。”
礼部侍郎书房,侍郎听完暗卫统领的汇报,敲了敲桌面。“三个月……沈宿这是在给自己争取破境的时间。去查,把青莲宗在方外的底细给我翻出来。我要看看,三个月后谁能活下来。”
陈家老宅,陈玄对管家冷冷吩咐:“陈家不站队。但陈三当年在京城留下的暗桩,统统放给沈宿。”
夜幕降临。城南小院,沈宿独坐在石阶上,用布条重新缠紧左手的骨裂处。
陈岩拿着一张刚送来的纸条,眉头紧锁。“韩平送来的消息。我爹的坟在城外三十里青山岭。当年我和我娘被追杀连夜逃亡,根本不知道他葬在哪……韩平说,那地方有青莲宗的暗哨盯着。”
沈宿接过纸条,凑到油灯上烧掉。纸灰落在他的刀鞘上。
“青木说我没有下半卷心法……”沈宿看着跳动的火苗,“陈三既然当年敢去盗功法,就不可能只留半卷。”
面板在意识深处静静悬浮:当前火种进度七成。目标,三个月内获取完整心法,凝聚抱丹。建议线索,青山岭孤坟。
他盯着面板上那个七成的数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差三十。
沈宿握紧了破山刀,左手骨缝里的热流如岩浆般滚动。
“三个月。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