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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奇怪的王叔

时间不走了 梅梢峰 3373 2026-04-16 08:02

  顾天揣着那五百块钱,给刘婶把之前的账都结了以后,一路跑出老街,心里又气又暖,嘴里不禁念叨道:“时老头,怪老头,嘴上赶我走,手却比谁都实在。”不知不觉间,他晃悠着走到老公园,远远就看见五十多岁、个子不高、背有点微驼的一个男子,和另外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青人在公园凉亭的石桌上下象棋。背微驼的男子手里捏着颗“炮”,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棋盘,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你这马别腿了!”背微驼的男子突然一拍石桌,声音沙哑,带着股老烟嗓的劲儿,“想偷我老将?门儿都没有!”

  年青人嘿嘿一笑,手指点了点棋盘:“别得意,我这卒子马上就过河了!”

  男子哼了一声,手指一敲,“啪”地把“炮”砸在棋盘上:“过河?我先把你这窝心马给端了!”

  这时,顾天走了过去道:“好棋啊,王叔,大老远就瞅着像你。”

  王正抬头瞅见他,咧嘴一笑:“是你小子啊,又被时老头撵出来了?”

  顾天:“是啊,这老头怪得很,哎,小心啊,他要将你军了。”

  顾天一边回答着王叔的话,一边眼睛瞅着棋盘上的形势,眉头紧蹙,完全没有了那股浪荡劲,仿佛变了一个人。这时,对面棋盘上年青人不耐烦地开口道:“小伙子,观棋不语懂不懂啊?哎,师傅,他谁啊?”

  王正头也没抬,手指在棋盘上一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攻势,嘴里还不忘打趣:“你小子,也就这点眼力见儿。时叔那是嫌你烦,不是撵你。”

  旁边那年轻人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观棋不语真君子,没规矩。师傅,这谁啊?我问你呢,毛手毛脚的。”

  王正这才抬起头,瞪了徒弟一眼:“没大没小!这是顾天,老街长大的孩子,比你懂规矩多了。”

  说完,他又看向顾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时叔那钟表铺,又让你碰钉子了?”

  顾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别提了,那老头脾气怪得很,我就问了两句,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王正哼了一声,落下一子,声音压低了些:“时老头最近是有点不对劲,你少去招惹他。老街这地方,有些事儿,别瞎打听。”

  话音刚落,石桌上“啪”地一声,王正直接反将一军。

  年青人一愣:“又输了,师傅你这棋艺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王正:“你小子和我一起下棋,火候还差一点,不过也快赶上我了。对了小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徒弟,也是咱们老街派出所的片警,叫王宁。”

  说着,他看了一下身边站着的三十岁出头的男子,那人个子挺拔,身形精瘦,不胖不壮,看着就利落。短发剪得很短,根根分明,显得精神。眉眼干净,眼神清亮,不凶,但透着一股稳劲儿,整个人清爽干练,没有多余的东西,走路步子稳,说话声音不高却很有底气,一看就是做事靠谱、不拖泥带水的那种人。

  顾天站在旁边,心里却想着不对劲:时老头怎么不对劲了?时记修表店里那个挂着的八角挂钟停在3点10分又是什么意思?还有刚刚王叔的话,又想说明什么?为啥最近身边的人和事情都和我小时候的感觉不太一样了,一个一个怎么都那么奇怪了?

  “顾天,顾天。”王正推了推顾天喊道。

  “啊,怎么了王叔?”顾天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小子没事吧?刚刚叫你半天,发什么愣呢?”王正用老烟嗓说道,看着特别亲切。

  顾天说道:“啊,没事王叔,这位是……”

  “这是我徒弟王宁,也是咱们老街派出所片警,你小子以后可安分点,不然他脾气起来收拾你,我可不护着你。”王正笑着说道。

  “你好。”王宁伸出了手准备握手。顾天刚准备伸手,突然王叔的手机铃声响了,铃声正是:“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你爱我呀,我爱你,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这时两人都愣住了,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顾天道:“你师傅这手机铃声还没换啊?”

  王宁:“师傅说这是他姑娘给他设置的,舍不得换。”

  顾天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

  这时王正道:“小天,我们所里有个案子,宁儿,快点和我走,出事了。”说着带上王宁往公园外面跑去,留下顾天一个人在原地。

  顾天自己笑了笑道:“能出什么事,一把年纪了还风风火火,永远是这样。”他捡起地上旁边的小树枝,用力朝公园湖中央使劲甩去。

  顾天靠在公园的躺椅上,心里那股子疑惑还没散。八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昏,他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就眯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在哭,声音特别轻。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背着个小书包,站在他面前,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大哥哥,你能帮我找妈妈吗?”

  顾天伸了下腰坐起来,笑着问道:“小朋友,你妈妈呢?”

  小男孩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妈妈说让我在这里等她,她过几天就来这里接我,可我等啊等啊,等好长时间她都没来接我。”

  顾天仔细打量着小男孩。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的年纪,身形瘦小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轮廓虚虚的,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散在空气里。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半分血色,五官清秀却朦胧,像隔着一层薄雾。一双眼睛黑得纯粹,亮得惊人,却没有焦点,像两盏幽幽的烛火,空茫又执着。乌黑的头发软软地垂着,梳着两个小巧的总角,发丝轻飘飘的,不沾尘土,无风自摇。身上穿着一身浅灰泛白的粗布短褐,交领窄袖,衣摆短窄,边缘微微透明,陈旧却干净得异常,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他站在那里,安静、缥缈,带着一股淡淡的凉意,像一缕不肯散去的执念,又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顾天伸出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脸,凉嗖嗖的,他一愣,心里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诡异了吧。然后他笑了笑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在哪里,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男孩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道:“不,我要在这里等妈妈回来。”说着又轻声哭了起来,这哭声让顾天莫名地心里堵得慌,因为他也是一个孤儿,他也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在哪里,是死是活。于是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道:“别哭了,哥哥也没有爸爸妈妈。那你知道你妈妈去哪里了吗?哥哥带你去找你妈妈。”

  “她去了一个时间不走了的地方。”小男孩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只有老街最老的那个钟表铺,才能找到她。”

  老街?钟表铺?

  顾天心里猛地一跳。小男孩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已经褪色了,上面是一个女人抱着小男孩,背景里,赫然摆着一台八角挂钟。

  “哥哥,你带我去,好不好?”小男孩抓住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我想妈妈……”

  顾天看着那台八角挂钟,又想起时叔那张阴沉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

  小男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雾一样,慢慢散了。

  “妈妈……等我……”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顾天猛地惊醒,站了起来。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在了脚下,顾天捡起来看了一下,上面是一个女人抱着小男孩,背景里,赫然摆着一台八角挂钟,正是那一张照片。公园还是那个公园,阳光还是那么晒,躺椅上只有他一个人,刚才的小男孩,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顾天不禁想到:只是一场梦?可那台八角挂钟,那么清晰。那句“时间不走了”,那么真实。

  顾天望向老街的方向,他忽然觉得,这场梦,不是白做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

  这时顾天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是王正:“喂,王叔怎么了?”

  电话那头王正:“顾天,有时间没有?有空的话来趟派出所。”

  顾天:“王叔开什么玩笑,我没事可不想去那鬼地方,再说我也没犯什么事啊,你找我干啥?”

  电话那头王正笑道:“你小子别是又在外面拈花惹草呢吧?少废话,来不来?有正经事找你呢。”

  顾天也是从电话里听出王正语气不对劲,道:“真出事了王叔?那你等我,我现在过去。”说着挂了电话,往老街派出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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