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法天象地 系统开大
陈野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白无常冲他吼:“陈野!你他妈到底带了什么过来?!”
“骨牌!”陈野也不藏了,“阴童任务里掉出来的,刻着刘坤的名字!”
白无常脸色铁青:“刘坤?血手刘坤?三年前那个?”
“就是他!”
“操!”白无常骂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一面黑色的令牌,“你他妈不早说!这是陷阱!刘坤设的套!”
白无常把黑色令牌往地上一拍。
“轰——”
一圈金色的火焰从令牌边缘窜出来,在地面上烧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圈。那些从泥浆里伸出来的手一碰到金色火焰就“嗤”地化为灰烬。
白无常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愤怒,而是凝重。
“陈野。”他的声音很低,“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听好了。”
“说。”
“这口井不是枯井,是‘井’。乌头门的‘万尸井’。”
陈野瞳孔一缩。
他听过这个名字。师父跟他提过一次,只说了一句就再也不肯多说:
“万尸井,养尸千年,出世则万鬼夜行。”
白无常咬着牙:“万尸井需要九百九十九具尸体才能炼成,刘坤把这口井放在康城三年,就是在等最后一具。”
“最后一具?什么尸体这么难找?”
白无常看向陈野,目光复杂。
“不是你带了什么过来,是你带来了什么。”
陈野愣了一秒。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
根基碎裂,修为被封,命不久矣。
但他是道士。正统的道士,哪怕根基碎了,体内流的也是道门血脉。
九百九十九具普通尸体,加一个道门中人的活祭……
“万尸井就彻底炼成了。”白无常说出了他不敢想的答案。
暴雨声中,东南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打雷,但陈野知道那不是雷。
那是聚阴阵完全启动的声音。
倒计时。
井口的女鬼停止了挣扎。她站在黑雾中,低头看着陈野,嘴角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三年前,刘坤本来可以在那三个普通人质面前杀了你。”
女鬼的声音变得轻柔,像一个长辈在讲故事,“但他没有。他只是废了你的根基,留了你一条命。”
“因为他需要你。”
女鬼侃侃道来:
“需要你活着,需要你修为尽废,需要你命不久矣。只有这样,你才会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你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
陈野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他追了七个月,追到最后一刻,刘坤抓了三个普通人当人质。
他可以不管那三个人,直接拿下刘坤。
但他没有。
他放了刘坤,救了那三个人,却被刘坤提前布下的七煞锁魂阵废了根基。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做选择的代价。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代价,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刘坤算准了,他一定会选择救人。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陈野睁开眼睛,眼睛里有血丝。
他看着女鬼:“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认命?跪下?等死?”
女鬼歪了歪头:“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腕。
那道青黑色的根基纹路,又淡了一层。阳寿在流逝,修为在消退。
他又看了一眼掌心的骨牌。倒计时:十四分二十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白无常。
“老白。”
“干什么?”
“你那个拘魂令,能撑多久?”
白无常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拘魂令的金光,能撑多久?”
白无常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金色的火焰圆圈。火焰正在减弱,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最多十分钟。”白无常说,“这玩意儿对付厉鬼足以,对付万尸井——”
“够了。”陈野打断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被雨水泡烂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几下,没着。
白无常扔过来一个火折子。
陈野接住,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火折子扔回去。
“老白,帮我一个忙。”
“说。”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拦我。”
白无常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要干什么?”
陈野没回答。
他把骨牌塞回口袋,握紧天蓬尺,站起身。
左膝疼得厉害,他咬着牙站稳。
他走向枯井。
女鬼的笑容僵住了。
“打?”
“你打不赢的。”
“我知道。”陈野说,“但我得拖时间。”
女鬼皱眉:“拖什么时间?”
陈野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在倒计时。
刘坤需要他在十四分钟内激活万尸井,完成活祭。
但如果他不在十四分钟内走到井边呢?
如果他在井边跟女鬼打到倒计时结束呢?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万尸井没有收到活祭,会怎么样?
陈野不知道。
但女鬼知道。
所以她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别乱来!”女鬼的声音变得尖锐,“万尸井一旦启动,方圆五里都会变成鬼域!这里面的东西跑出去,整个康城——”
“关我屁事。”陈野说。
他举起天蓬尺。
尺身上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系统给的灵力。
他把舌尖咬破,一口血喷在天蓬尺上。尺身吸收了血液,符文刺眼,但陈野的脸色白得像蜡纸。
“你疯了!”白无常喊道:“你的根基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
陈野一步跨进了黑雾。
倒计时:十三分零九秒。
管不了这么多了!白无常闪身至陈野身后,剑指点开陈野的任督二脉:
“我保你的经脉,你只管做你要做的事情。”
陈野大脑里的系统疯狂作响:法力恢复至八成。
陈野眼睛一亮,左手紧握天蓬尺,右手掐诀念咒:
“乾坤借法,我身即天,万象为兵,敢问苍天!”
“起!!”
霎时间,陈野身后出现一个金光熠熠的神像。
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抖擞神威,头戴紫金冠,乘坐九头朱凤之上,右手持蛟龙金鞭,左手掐法诀。
身高数丈,好似华山之巅。
这是?法天象地?!陈野居然会法天象地?!
白无常惊到!
见棺发大财,根基修复
陈野身后那尊雷神天尊的法相,身高数丈,金光璀璨。
他从来没在根基碎裂后用过法天象地。师父说过,这招消耗太大,就算全盛时期师祖也只能撑一炷香时间。
而他现在的经脉里流动的不是他自己的灵力,是白无常谢必安强行灌输进去的。
“老白。”陈野的声音,有些发闷,“你撑得住吗?”
“闭嘴干你的活!”白无常咬着牙,剑指死死点在陈野后背的灵台穴上,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我撑不住也得撑!你要是让这玩意儿成了,阎王爷能把我投胎成蛆!”
陈野笑了一声。
他举起天蓬尺,尺身上的北帝神咒亮到了极致。身后那尊雷神天尊的法相也随之举起右手的蛟龙金鞭。
女鬼抬起头,看着那尊金色神像,脸上的表情瞬间恐惧:
“你疯了!”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的根基三年前就碎了。”陈野平静地说,“不差这一下。”
他把天蓬尺朝天一指!
“雷来!”
身后那尊法相的金鞭轰然落下。
不是劈向女鬼,是劈向井口。
“轰隆——轰隆——!”
金色的雷霆砸在井沿上,那圈暗红色的符文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井口边缘的石头被雷火烧得发红,雨水浇上去发出“嗤嗤”的声响,蒸汽弥漫。
女鬼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在黑雾中剧烈扭曲。
但井口没有塌。
陈野的瞳孔一缩。
雷砸在井口的瞬间,有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了一下,把大部分威力卸到了四周。
井口周围的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但井沿本身依旧完好无损。
“有阵法护着。”白无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气息已经开始不稳,“万尸井的阵眼不在井口,在.......”
“在井底。”陈野接上话。
这他妈就麻烦了。
要破万尸井,必须毁掉阵眼。阵眼在井底,要下井就得先过女鬼这一关。而过女鬼这一关,就需要用全力。
但用了全力,就剩不下力气下井。
死循环。
女鬼从扭曲中恢复过来,黑雾重新凝聚。她的脸上出现了裂纹,像瓷器一样,从眼角延伸到嘴角。
“你破不了的。”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这口井用了九百九十九具尸骨,每一具都是一层屏障。你的雷劈不穿。”
陈野没理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倒计时:十一分四十二秒。
他又看了一眼右手手腕。那道青黑色的根基纹路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金色的细线——那是白无常强行灌进来的灵力,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疼。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他血管里乱搅。
但他不能停。
“老白。”
“又干嘛!”
“如果我把法力全部集中在一点,能不能打穿井底的阵眼?”
白无常沉默了一秒。
“能。”他说,“但你下不去。”
“为什么?”
“因为你把法力全部集中在一点的时候,你的身体会进入‘空明’状态。经脉里没有灵力流动,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从这儿掉下去,十几米深,井底还有尸骨和怨气,你——”
“我知道了。”陈野打断他,“你不用管我怎么下去,你就告诉我,能不能打穿?”
白无常又沉默了一秒。
“能。”
“那就够了。”
陈野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女鬼,女鬼也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陈野没回答。他把天蓬尺插回腰间,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张锁煞符——砂石厂那次用剩下的,本来准备给下次用的,现在看来得换个用法。
他咬破指尖,把血喷在七张符纸上,然后贴在自己身上。
白无常的脸色变了:“你疯了!锁煞符封自己的经脉?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所有灵力都憋在丹田里。”陈野说,“然后一次性放出去。”
“那叫自爆!”
“那叫集中火力,将他们全部报废!”
陈野纠正他:
“而且我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死?!”
“因为我还没活够。”
陈野把符贴在丹田位置,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往丹田里压灵力。
白无常灌进来的、脑海系统奖励的、天蓬尺里残留的,全部往丹田里压。
痛!陈野的额头青筋暴起,感觉灵力要把五脏六腑都挤碎,陈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血。
丹田的锁煞符同时亮起,在他身上形成一个金色的封印圈,把所有的灵力都锁在丹田里,不让它们外泄。
女鬼终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拦住他!”她发出一声尖叫,黑雾化作无数只黑色的手,朝陈野抓来。
白无常一只手点在陈野后背,另一只手举起拘魂令,金光扫过,那些黑色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你的对手是我。”白无常冷声道。
女鬼的脸彻底扭曲,她的嘴巴张开,越张越大,露出里面黑色的、腐烂的骷髅。
从喉咙深处涌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黑烟里有无数张脸在尖叫。
白无常面不改色,把拘魂令往地上一拍。
“轰——!!”
金色的火焰再次窜起,和黑烟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陈野不管这些。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
灵力在丹田里越积越多,像一颗不断膨胀的气球。他的小腹开始发烫。
还不够。
还要更多。
他把意识沉入丹田最深处,寻找到一块干涸的、布满裂纹的土地,那是他的根基。
三年前碎了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这块地方。
但现在,他需要所有的力量。
陈野咬紧牙关,把意识化作一把锤子,朝那块干涸的土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不是土地裂开了,是他自己体内传来的一声脆响。
像骨头断了,又像什么东西碎了。
白无常猛地抬头:“你——”
“别废话。”陈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继续输灵力。”
白无常张了张嘴,但没有继续废话。他把剑指换了个位置,点在陈野的命门上,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去。
陈野的身体开始颤抖。
锁煞符上的金色符文开始闪烁,明显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倒计时:九分十八秒。
陈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他伸出手,握住了天蓬尺。
尺身上的北帝神咒感应到他丹田里那股狂暴的灵力,瞬间亮到了刺目的程度。
“老白。”陈野的声音很轻,“退后。”
白无常犹豫了一秒,收回了剑指,往后退了五步。
陈野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冒烟,毫不夸张,是真的在冒烟!
雨水落在他身上,还没接触到皮肤就被蒸发了,在他周围形成一片白色的蒸汽。
他把天蓬尺举过头顶。
身后那尊雷神天尊的法相再次出现,但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凝实,几乎像真的一样。法相的眼睛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蛟龙金鞭上的鳞片一片一片清晰可见。
女鬼尖叫着往井里缩。
陈野没有劈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白无常。
“老白,帮我最后一个忙。”
白无常愣了一下:“说。”
“待会儿我跳下去之后,你用拘魂令封住井口。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别打开。”
白无常脸色大变:“你要跳下去?!”
“阵眼在井底,我不下去怎么破?”
“你会死的!”
“我说了,我还没活够。”陈野咧嘴笑了一下,嘴角挂着血:
“而且,刘坤那个王八蛋还在外面等着看戏呢。我这人有个毛病,最讨厌被人看戏。”
更何况……师父还在等他回去呢。
拼了半条老命给他续了三年阳寿的老头子,要是知道他在这儿把自己作死了,能把屋子掀了追着他骂三条街。
所以他不能死。
至少今天不能。
白无常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令牌,和拘魂令不同,这面令牌上没有符文,只有一个字——“镇”。
“这是我压箱底的东西。”白无常说,“能封住井口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要是出不来——”
“那我就出不来了。”陈野打断他,“别说了,再说我就不想跳了。”
白无常把令牌拍在井沿上。
“嗡——”
一道透明的屏障从井口升起,像一个倒扣的碗,把女鬼和黑雾全部封在了里面。
女鬼在屏障内部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发出一声闷响,但屏障纹丝不动。
倒计时:七分五十三秒。
够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握紧天蓬尺,走到井边。
井口下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股极其阴冷的能量在涌动。
“走了。”陈野说。
然后他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比想象的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