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第46章 冷桌子与硬骨头

  陆家的律师盯着陈砚的背影,用力攥紧了手里的律师函。

  纸张在指缝里发生扭曲,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无血色的苍白。

  陈砚跨过实验大楼的门槛,右肩发力。

  “砰。”

  沉重的橡木隔音门弹回槽位。

  走廊里的光线被切断。

  严怀忠拄着拐杖走在前面,鞋底拍打地砖,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他推开二号机房的门。

  “陆海明在里面的‘朋友’不少。”

  严怀忠站定,手掌压在拐杖圆头上。

  “他进去了,但那些拿过他干股、睡过他送的小明星的人,还没进去。”

  陈砚把胶片盒放在控制台上。

  “他们想守住盘子。”

  “不。”

  严怀忠看向窗外,“他们想让你在燕京圈子里变成一个死人。”

  陈砚打开盒子,取出那叠被特殊保护的底片。

  他没看严怀忠。

  “苏晚,联络燕京第一洗印厂。”

  陈砚看向苏晚。

  “我要在那儿洗出第一批工作样片。”

  苏晚点头,拉开手包,翻出电话薄。

  半小时后。

  陈砚和张远出现在燕京第一洗印厂的后勤主任办公室。

  屋子里弥漫着显影粉的味道。

  主任李开平坐在大漆桌后,面前摆着一碗红亮的炸酱面。

  他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

  “机位坏了。”

  李开平吐出一根细小的菜码,没抬头。

  陈砚站在桌前。

  “哪台机位坏了?”

  “全部。”

  李开平把筷子架在碗沿,拿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嘴。

  “陈导,你要是在戛纳拿奖,咱们举双手欢迎。但在燕京,得按燕京的规矩走。”

  张远跨前半步,影子投在李开平的碗里。

  “三倍洗印费,现款。”

  李开平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红梅烟,点火,喷出一口白雾。

  “陈导。这不是钱的事。是药水的问题,这批显影液是从德国进口的,海上起风,货停在港口了。”

  他斜眼看着陈砚,把打火机扔在桌上。

  “您那《雷鸣》还没立项吧?没龙标,谁给您洗片子,谁就是违规生产。这责任,咱们厂子担不起。”

  陈砚盯着李开平的领口。

  那里有一块陈旧的油渍。

  “谁的电话?”

  陈砚问。

  李开平动作停住。

  “陈导,您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咱们洗印厂是按流程办事。”

  陈砚没接话,转头看向张远。

  “走。”

  两人走出办公室,身后的房门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撞击声。

  面包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苏晚握着听筒,手指在电话本上划出一道道黑线。

  “张灯光在燕京郊区接了个活,三个月回不来。”

  “赵组长的器材仓库漏水,所有的追踪灯都短路了。”

  “道具组的王师傅……他直接把我的电话拉黑了。”

  苏晚放下听筒,手掌摊开在膝盖上。

  手心里全是被汗浸湿的痕迹。

  “陈砚。陆海明倒台的消息才传回来半天,这些人的反应比警车还快。”

  她抬头,后视镜里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

  “燕京影视圈的所有地头蛇,都在等咱们低头。他们想要你把戛纳拿回来的那卷带子交出去,或者是把《雷鸣》的份额分出一半。”

  陈砚看向窗外。

  北电的校旗在风里抽打旗杆。

  “既然他们仓库漏水,那就让他们漏着。”

  陈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苏晚。去火车站,定十张去上海的票。”

  “去上海?”

  张远猛地回头,“去投靠那帮海派?”

  陈砚没解释,拉开车门。

  “先回学校。有些东西还在宿舍。”

  北电宿舍。

  陈砚站在502室门前。

  由于毕业季,楼道里到处是堆积的旧书和脸盆。

  他插进钥匙,旋转。

  锁芯转到一半卡住了。

  陈砚垂下眼角,看向门缝底部。

  一张银色的刀片斜插在木门与地板的缝隙间。

  刀刃上涂着一层深红色的、还没干透的液体。

  陈砚没用手接。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圆珠笔,笔尖挑住刀片的孔洞,发力。

  “叮。”

  刀片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

  刀片背面贴着一张透明胶带,上面写着三个字:

  “还钱,滚。”

  文字边缘有细微的颤抖。

  陈砚跨过刀片,推开门。

  宿舍里空无一人。

  他的枕头被剪开,白色的鸭绒散落了一地,像一场发霉的雪。

  陈砚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那张唯一的合照。

  是他和苏晚。

  合照里,苏晚的脸被烟头烫出一个黑洞。

  他把照片反扣在桌面上。

  指尖摩挲过木质纹路。

  “张远,带上所有底片。今晚住机房。”

  陈砚走出宿舍。

  没去处理那片带血的刀片。

  燕京电影学院的操场。

  路灯昏暗。

  塑胶跑道被冻得发硬。

  陈砚脱下外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长袖卫衣。

  他绕着跑道开始匀速慢跑。

  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迅速散开。

  跑道内圈的草坪上,站着三个男人。

  领头的男人姓贾,第六代导演里的硬骨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他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眼神有些浑浊。

  陈砚跑过他身边时,贾导演咳嗽了一声。

  “小陈,停一下。”

  陈砚步频没变。

  “小陈!”

  贾导演拔高了声音。

  陈砚慢了下来,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贾导有事?”

  “听说了。你在津门把陆海明送进去了。”

  贾导演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气息在空气里飘。

  “那是本事。但圈子有圈子的活法。陆海明那些老哥儿们在上海、在燕京扎根二十年,你这一下,断了很多人的财路。”

  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陈导。大家都是拍艺术片的。听我一句劝,把陆海明手里那些底片吐出来。给上面的大佬敬杯茶,这事儿能揭过去。不然,你的《雷鸣》连胶片都买不到。”

  陈砚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茶我喜欢自己喝。”

  陈砚重新起步。

  “你的‘规矩’,不包括让我的演员睡在别人的床上,也不包括我的电影变成别人的洗钱工具。”

  陈砚跑出十米,回头看了一眼。

  “贾导。你们的‘骨头’,是不是二十年前就埋在陆海明的钟楼底下了?”

  贾导演站在原地,酒瓶在指尖颤了一下。

  他没回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陈砚的背影在跑道上远去。

  凌晨两点。

  实验大楼。

  陈砚坐在剪辑台前,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鼻梁。

  苏晚睡在长椅上。

  手机在桌面上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陈砚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张远发来的一条短信。

  内容很短。

  陈砚的拇指按在方向键上,向下滚动。

  “砚哥。刚收到消息,燕京五大影视设备租赁公司全部接到了上头的‘建议性通知’。”

  “没有单位可以租给我们导轨、摇臂,哪怕是电缆。”

  “另外,北电洗印室的钥匙被收走了。”

  陈砚合上手机。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的地图。

  上海。

  那个圆珠笔写下的“X”似乎还在他脑海里晃动。

  他拉开抽屉,里面躺着那张被他烫掉一半的刀片。

  他把刀片放进一个空的胶片盒里。

  盖上盖子。

  “咔哒。”

  清脆的咬合声响。

  陈砚看了一眼沉睡的苏晚,又看向窗外墨色的天际。

  他在等待。

  等待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光透进来。

  定格。

  陈砚的手指按在剪辑台的急停键上。

  那是长片《雷鸣》开机前的最后一张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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