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灵石放上去，圆盘没反应。

　　秦川等了一会儿。盘面安安静静的，纹路暗淡，跟一块普通的铜疙瘩没两样。他把两块灵石又挪了挪位置，压在裂纹交汇的地方——上次喂敛气术的时候就是这么放的。结果还是没动静。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出问题了吧？他有阵子没喂过了。上次喂还是推演敛气术的时候，一块灵石换了一个小技巧。后来又用一块试探后续，结果只出来一句“需要完整的中阶功法“。从那以后他就没舍得喂了。算下来圆盘饿了快一个月了。

　　他拿起一块灵石对着光看了看，里面灵气充裕，不是废石。又用手指戳了戳圆盘的面，凉的，硬的。

　　“别装死啊。“他小声说。

　　他又摸出一块灵石放上去。两块变三块。

　　盘面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了。

　　秦川愣了一下——这玩意儿还挑食？还是说两块灵石喂不饱，得加量？他咬了咬牙，又摸出第四块。手里一共九块灵石，这下放上去了四块。

　　盘面终于亮了。

　　不是那种很淡的光，是整面亮了起来。裂纹之间金色的光线一根一根点亮，像冬天里点炉子，火苗从木头缝里窜出来。那四块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上面的灵气被抽走，咔嚓咔嚓裂成碎片。秦川心疼得嘴角抽了一下——四块灵石，够他吃两个月的馒头了。

　　圆盘微微发烫，贴在他手心里温度正好。然后他脑子里涌进来一大段信息。

　　功法。

　　不是碎片，不是半截口诀。是一整卷完整的《归元诀》，从炼气一层到六层，每一层的运转路径、冲击穴位的方法、注意事项，全部清清楚楚写在里面。

　　他赶紧盘腿坐好，把功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原来他之前练的那本《引气术》残卷缺了最关键的一段——灵气在丹田里怎么回旋、收回的时候从哪里收，完全没写。他按自己理解补上去的运气路线，虽然也能推动灵气，但效率跟《归元诀》一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有几处运气方向其实是反的，难怪他打了那么久的坐，灵气增长慢得跟乌龟爬一样。

　　他按照《归元诀》第一层重新引导灵气。

　　刚运转起来就感觉到了差别。灵气进入经脉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多，走起来特别顺，没有以前那种磕磕绊绊的感觉。就像一条一直走错的路终于走上了正轨，每一步都在该在的位置上。丹田里那丝原本很微弱的灵气，在运转了几圈之后，明显粗了一圈。

　　他收功之后摸了摸圆盘，已经凉下来了。四块灵石换一整卷完整功法，比他之前在坊市看到的那本破书便宜了八块——那本破书还缺页。划算，但心疼还是心疼的。

　　他把碎掉的灵石渣子扫到一边，摸了摸腰带里剩下的五块灵石。

　　九块变五块。这笔账算得他心里发紧。

　　他在石室里坐了一会儿，把《归元诀》炼气二层的冲关方法仔细看了三遍。需要灵气积蓄到一定程度之后，同时冲击丹田外壁和督脉上的三处穴位——三个穴位必须同时冲开，否则灵气会在经脉里乱窜，轻则吐血重则走火入魔。难怪他一直冲不过去，《引气术》上根本没写这个要求，他之前傻乎乎地一个个冲，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按照这个山洞的灵气浓度来算，大概需要二十到二十五天才能攒够冲关的灵气。如果省着点灵石买一张聚灵符贴在洞里，时间能缩短到半个月左右。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半个月的时间。

　　今天碰到的那两个人，碰巧遇上的概率有多大？他在青木岭跑了两个月从来没见过那两个人。偏偏在马三堵了他之后，就冒出两个不认识他的人问他“认不认识马三哥“。这要是巧合，那也太巧了。马三已经开始撒网了，不光自己盯着，还让手下的人也记住了他的脸。

　　秦川把五块灵石收好，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没用。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想了想现在的牌面：五块灵石，一把短刀，一卷完整的《归元诀》，一个灵气不错还不花钱的山洞。牌面很差，但不是最差。至少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先躲起来突破炼气二层，再说其他的。

　　石室不能住了。马三的人既然能在青木岭堵到他，说明他们已经摸清了他的活动范围。石室的管事认得他的脸，也知道他住哪间。马三去找管事一问，分分钟就知道他在哪。这个石室已经不安全了。

　　他把棉絮卷起来用衣服扎成一捆，短刀别在腰后面，五块灵石装进腰带夹层里，圆盘贴身放好。锁好门，钥匙放在门槛下面。押金一块灵石，不要了。命比一块灵石值钱。

　　出了坊市，他没走往常的路。绕了一大圈，穿过一片没人走的野地，踩着青苔和湿泥，从青木岭的背面绕过去。走了半个多时辰，一路回头看了好几次，确认没人跟着，才拐到山洞的方向。

　　洞口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那几根树枝横在藤蔓上，从外面看跟普通石壁没区别。他扒开藤蔓钻进去，侧着身子走过窄通道，回到里面的石室。

　　洞里还是老样子。发光的苔藓绿幽幽的，照得整间石室像沉在水底。地上全是碎石和灰，墙角的烂木头还在。他把棉絮铺在靠墙的一块干爽地面上，短刀放在右手边就能摸到的位置，五块灵石压在枕头底下。

　　然后他坐下来，第一次在这个山洞里运转《归元诀》。

　　灵气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虽然比不上石室的聚灵阵，但比矿洞口那边快多了。而且这个洞安静，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只有洞顶偶尔滴下来的水声，滴答，滴答，像一只很慢的钟。

　　灵气顺着经脉走了三圈。温温热热的，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水，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走到第四圈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丹田里那层壁垒——之前一直冲不过去的那道坎——在《归元诀》的运转下，微微松动了。

　　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松动。像一扇生锈的门，你推了很久都推不动，突然有一天再试的时候，门轴嘎吱一声，动了一点点。虽然离推开还远，但至少证明这条路是对的。

　　他把心里的激动压下去，继续运转功法。

　　快了。

　　只要给他半个月时间，他就有把握冲破炼气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