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在山洞里待了两天。

　　第一天他几乎没动。除了上厕所和喝水，一直盘腿坐在草垫上运转《归元诀》。灵气在经脉里一遍一遍地走，从慢到快，从生涩到顺畅。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已经能不间断地运转三十六个大周天，丹田里的灵气比刚搬进来的时候浓了将近一倍。

　　修炼的效果好了，但有一个问题越来越麻烦——肚子饿。

　　他搬到山洞的时候太急了，没来得及买干粮。最后两个馒头在第一天中午就吃完了。第二天早上醒来，胃里空荡荡的，喝了两口水灌了个水饱。但水饱撑不了多久，到了下午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叫得比石室外面那条野狗还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腰带里那五块灵石。

　　五块灵石，拿去买馒头能买好几百个，吃到下个月都吃不完。但灵石不是铜板，没人会把灵石掰开来当饭钱花。一块下品灵石能换一百个铜板，一个馒头两个铜板，换算下来他这一身家当够吃好一阵子。问题是去哪换。

　　坊市有灵石兑换铜板的地方，但坊市他不敢去。马三的人可能在门口蹲他。

　　他想来想去，决定冒险去一趟清风坊。但他不是去买馒头。他去买干粮，买完就走，不多停留。而且不能走正门那条路，得绕到坊市后面的小巷子，那边有个卖杂货的老太太，他之前去买过两次，生意冷清，人少，不容易被盯上。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出发了。趁着天色最暗的时候摸到坊市后面，从小巷子里绕进去。巷子窄，两边堆着破筐烂瓦，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一股馊味。他低着头快步走，到了那个杂货摊前面。

　　老太太刚摆好摊，正在往架子上码东西。看到秦川愣了一下——这么早有客人，少见。

　　秦川没多说话，掏了三十个铜板出来。买了十个杂粮饼子，一包咸菜疙瘩，还有一小袋米。杂粮饼子硬邦邦的，能放好几天不坏。咸菜疙瘩咸得要命，但下饭。米可以煮粥喝，山洞里有泉水，虽然没有锅，但他记得洞里的石壁上有个天然凹坑，架两块石头就能当灶用。

　　老太太帮他包好，他又多要了一壶水。三十个铜板花完，东西塞进一个布袋里，背在背上。

　　从巷子出来的时候，他贴着墙根走，探头看了一眼坊市主街——天刚蒙蒙亮，人不多，几个摆摊的在收拾东西。没有看到灰袍人，也没有看到那天那两个穿灰蓝短打的散修。他松了口气，快速穿过街道，钻进对面的树林里。

　　回到山洞，他把布袋放下，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这趟出去来回花了不到一个时辰，路上没遇到任何人。他靠在石壁上歇了一会儿，把杂粮饼子掏出来咬了一口——硬得差点崩牙。嚼了好几下才嚼动，就着水壶里的水往下咽。味道不怎么样，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吃了东西之后，他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他摸了摸圆盘，又想了想《归元诀》里炼气二层的冲关方法。二十到二十五天，全靠打坐积累灵气，不能断。如果断了一天，进度就要往后推。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马三那边随时可能找到他，他必须在被找到之前突破二层。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白天打坐修炼，傍晚出去找点药材。不跑远，就在山洞附近转悠。青木岭深处他熟，附近有一条溪流，溪边长着一些凝露草。虽然量不大，但隔几天去采一趟，能凑够买干粮的钱。不卖到清风坊——他不敢去——采回来直接吃，药材里含灵气，能补充修炼的消耗。

　　打坐几天之后，他慢慢摸清了《归元诀》的一些规律。

　　这个功法有一个特点——修炼的时候需要保持绝对安静。不是外面的安静，是他自己心里的安静。只要他心里一慌，灵气的运转就会变慢，像一条河中间堵了一块石头，水流就过不去了。

　　前几天他还不太能静下来。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冒出来各种念头：马三会不会找到这里来？那两个人是不是还在找他？灵石花完了怎么办？每一种念头都像一只蚂蚁，在他头皮上爬来爬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去，没过多久又冒出来另外一只。

　　后来他找到了一个办法。打坐之前先把洞口的藤蔓检查一遍，确认封好了。然后把短刀拿出来放在膝盖前面，看着它。这把刀虽然不怎么锋利，但握在手里的时候，他会觉得踏实一点。踏实了，心就静了。心静了，灵气就能顺畅地走。

　　这个办法不算高明，但管用。

　　第七天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已经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不是那种可以冲关的临界点，是身体能容纳的灵气量快要满了。他现在的丹田就像一个水缸，灵气是水，水快装到缸沿了。如果不突破到炼气二层，丹田的容量就不会扩大，再多吸收的灵气也会自己溢散掉。

　　他算过时间，按照《归元诀》里标注的灵气量来估算，他现在大概攒了七成。还差三成，大概还要七到十天的功夫。

　　他咬了咬牙，继续练。

　　第八天早上，他出去找了一趟药材。沿着溪流往上走了两里地，采到了三株凝露草和一株血叶参。品相一般，但够换十来天的干粮了。他没有拿去卖，全部带回山洞，洗干净了直接嚼着吃。吃完之后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微微涨了一截，虽然不多，但确实有变化。

　　他趁热打铁，继续运转《归元诀》。

　　第九天深夜。

　　他正闭着眼睛运功，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沙，由远及近，在洞口附近停了一下，然后又走远了。

　　秦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旁边的短刀。刀刃冰凉，握在手心里，给他带来了一点安全感。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没有再回来。那个人似乎只是路过，或者是在附近找什么东西，没发现这个洞口。

　　但他一整晚都没再睡着。靠在石壁上，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洞口的方向。洞里的苔藓发着绿幽幽的光，照得四周一片朦胧。他看了很久，直到外面天色微微泛白，才闭上眼睛眯了一小会儿。

　　第二天一早，他出去检查了洞口的藤蔓。封得好好的，没有被扒开过的痕迹。又在洞口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脚印或者别的痕迹。昨晚那个人大概只是凑巧走过了这条路。

　　但这件事提醒了他——这个山洞不是绝对安全的。青木岭不是无人区，时不时有人进山采药打猎。如果有人不小心发现了这个洞口，扒开藤蔓往里一看，他就暴露了。

　　他得加快速度。